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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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眼看阻止不可能，陈公子心里不免有些可惜——倒真是个难得的人儿，漂亮、身材好，皮肤也很好，可惜还没来得及摸几把……然而钟云天后面那句话，他也感到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他虽然仗着老子的地位横行无忌，但却也知道崔申焕的厉害，那个人很年轻就已经执掌本地最大的帮派，而且手段冷酷，行动果决……难道这个韩成雪是他的……
他心里紧起来，那女人可没告诉自己这一点！但愿没那么糟糕……
假如真是……崔申焕看在自己老爸的份上，看在那些地皮的份上，或许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过分为难自己……他不是个很聪明的人吗？到时候，自己就表明是场误会……或许他总会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在车上，钟云天坐在后排，并没有看安置在身边的韩成雪。他一言不发，微皱着眉，阿威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跟他一起工作许多年，很容易看出他那种思索棘手问题时的神情，尽管这在外人看来，难以捉摸。
他多少理解钟云天为什么犯难。
一方面他们不得不必须向崔申焕解释韩成雪此时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在自己的夜总会被人下套，多年的经验使阿威判断这药量恐怕还不轻，最少三四个小时药劲过不去，说不定还能一直持续到天亮，那小子也未免太……那个了；另一方面无论如何，那小子的老头子还是惹不得，毕竟大权在握，而且所谓官官勾结，得罪他一个高官，说不定就等于得罪一批……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而崔申焕的个性……若是夜总会里一般人就算了，可是韩成雪……
开着车，街边的霓虹灯变幻着颜色掠过，阿威叹着气摇摇头，这事可真是……不过也实在让人不明白，韩成雪怎么跟这人混到一起了，在夜总会工作时遇到过？他也不太清楚。想想这位陈公子大概不知道韩成雪和崔申焕的关系——实际上，除了他们几个崔申焕身边的人，外人倒真未必清楚，有时韩成雪跟崔申焕一起出去出席些社交活动，人们还都很好奇这是哪来的陌生人呢。如果他像他们一样清楚，就算他老头子再厉害，他也未必就敢做出这种事来。
“你说他怎么就找上韩成雪的……”阿威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这件事要查一下。”钟云天在后面说，“确实很奇怪，成雪这个月都没有到夜总会来，他怎么就这样巧能遇上……而且，显然他很有准备。”
“是不是，给别人准备的，像他们这种花花公子……但是碰巧遇上韩成雪了？”
“遇上谁不好……这也太巧了吧？”
钟云天声音低沉的回答，正在这时躺在旁边的韩成雪不安地移动着身体，发出不舒适的呻吟声。钟云天皱眉看了他一眼，但很快把目光移开。
虽然他已经替他把衬衫钮扣系好并盖上了外套，但是韩成雪由于药物作用而泛着红晕的脸毫无遮掩地斜倚在靠背上，那种暧昧的光彩使他看起来正在散发某种诱惑。
由于身高的原因，他显然在并不算太宽大的后排座位上很不舒适，而意识又不清醒，此刻正开始扭动身体，或许因为感到热，伸手拉扯下盖在身上的外套。
“他怎么样……”阿威听见韩成雪的声音，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停车。”钟云天只好说，等车在路边停下来，他转身让出地方，把韩成雪整个人放在后排座位上，再次将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拉出很少使用的后排安全带，将他缚在后排座位上，自己从后面车门下来，关上门，到前排去坐副驾驶位。
“药劲上来了——”阿威摇摇头，“恐怕会越来越厉害……幸好我们去的及时……”
“开快点。”
除了阿威想到的问题以外，钟云天一路上还在想如何向崔申焕描述他们进入里间时看到的情景——也许他不会问？不，他认为，恐怕崔申焕一定会问，而且是铁青着脸、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郁神情一定要知道，到底是怎么样一副情景。
果然不出所料。
当他们费了很大力气把韩成雪弄进他自己房间然后扔到床上——幸好韩成雪体重相当轻，但是主要问题是……他正处在药物发作的阶段——退出来以后，他们两就不得不站在铁青着脸、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郁神情的崔申焕面前设法叙述今天晚上这码事。
钟云天开始只说他在里间的大床上看到了韩成雪，看起来像喝多了一样有些神智不清，当然他们能看得出，他是服了药——肯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阿威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韩成雪仰面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下是极具暗示的深红色被单，他脸色泛红，带着醉意，嘴角很诱人的上翘，神智似乎还挣扎在迷乱和清醒之间，因此长长的睫毛不断的颤动，身上的外套被丢在地毯上，只穿着衬衫和西裤，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解开了三四个钮扣，露出雪白肌肤……似乎只是那映衬在深红色床单上的白晰颈项和锁骨已经分外诱人……何况当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顺着那些解开的扣子一直向下，直至被那半敞半掩的衬衫阻住了视线时……也许每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有反应吧……
在崔申焕低沉暗哑的声音追问钟云天到底情形如何时，阿威很下意识地动了下喉结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但是立刻为自己这反应后悔不已，不安的用眼角溜了一眼崔申焕，果然看见他正怒火中烧地盯着自己，他只好马上在脸上表示出真诚的懊悔神情……
钟云天尽量语气平稳地叙述了当时的情形，基本上与浮现在阿威眼前的一致，只是减少了形容词，但他毫不怀疑，这足以让崔申焕想象出来。虽然他只是力图描述客观现实，但自己也不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而且这一路上……包括刚才把他弄到房子里来……他都是越来越不安分……尽管是在药物作用下……
在崔申焕面前，好象钟云天唯一能确定的事就是他们去的很及时，所以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更糟糕的情况。但是从崔申焕的表情来看，他觉得，恐怕就这样已经算是很糟糕了。
此外，他说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怎样发生的。换了是别人，可能崔申焕早就大发雷霆了。但崔申焕了解钟云天，如果他有时间，他一定会把事情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钟云天只能告诉他，从夜总会那个小妹那里临时得到的信息：因为今天上午派发了上个月的现金分红，她想到韩成雪可能需要及时存入银行卡以便用于偿付利息，所以打电话告诉他，他在电话里回复她他自己会到夜总会来取。晚上韩成雪就打电话告诉她，他要到夜总会那一层的休息室里找她，于是她一直在等他来。但是后来由于突然来了一批到本地旅游的客人，前台服务人手不够，她不得不过去帮忙，不知道韩成雪是什么时候到夜总会的。但她回到这一层时，她恰好看见他和一位客人在一个包间内应酬，当时门半开着，可她没敢去打扰……只好等在走廊里，她看见那客人请韩成雪喝一杯，韩成雪推辞了一下但推不掉只好喝了……后来她看着韩成雪似乎有些面色发红、眩晕一样站立不稳，因为听说过他不能喝酒，所以担心他是不是喝多了，本来想去问一下，但这时那客人扶着韩成雪好象很熟识的样子，说笑着，就把门关上了……她试着敲了两下，没人理会……作为服务员她按理不应当去打扰客人，但是又觉得不安……所以就跑来经理办公室告诉了自己。
“尽管她是这么说的，看上去她倒不像有什么问题——以前成雪在夜总会时，跟他们这些小妹关系都不错。可我想，这事……也许不是那么简单。所以我要查一查。”钟云天说。
崔申焕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但前面站着的那两人都知道，他越是怒火中烧时越可能沉默，这通常是爆发前的预兆……然而最终，崔申焕还是压抑住情绪，声音冰冷地说：“你去查。无论是为什么，他要付出代价。”
钟云天和阿威互相看了一眼，阿威没敢说话，紧闭着嘴。钟云天只好开口：“我知道，但是，我想我们还得适当看着他老头子的面子——”
“我已经看够他了。”崔申焕阴沉着说。言外之意，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他。
钟云天犹豫了一下，“我明白——我会处理的，我现在就去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把成雪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恐怕不行，我怀疑那药劲不一般……得想个办法……”
“我知道，也许可以找医生给他打一针——”崔申焕深皱着眉。
“那我们先走了。”
钟云天和阿威离开以后，崔申焕把手放在电话机上片刻，最终又抽回手，站起来推开门，他想先看看韩成雪的情况是不是真的有必要找医生。假如不是太糟糕，他宁愿不要医生来。他倒不是讨厌医生知道这种事，那位医生也是家族承袭，从他祖父时代就为他们服务，包括他们帮派里的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兄弟们，这种事恐怕也见得多了。
他只是，不想再让更多的人看到这样的韩成雪。
当他在客厅里看到钟云天和阿威捉手拿脚费尽力气将韩成雪抬进来时，怒火就在直线上升，开始他以为他是喝醉了，不是告诉过他不要喝酒吗，何况他自己该知道自己的胃有什么毛病——但是当他走近第一眼看清韩成雪的神态，就立即了然他是服了药。并且涌上他大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被人用了药，他丝毫没想过韩成雪那样一个人会自己服那种药。
钟云天和阿威很是尴尬，不知怎么办好，试图先把他放在沙发上，但他一直在不安分的扭动着，因为感觉发热和不适而发出像是呻吟一样的声音并企图解开自己的衣服。崔申焕一步跨过去，伸手把他抱过来，并且用自己久经锻炼而相当有力的臂膀用力箍住他在怀里，然后转身快步上楼，把他抱到房间里去。
钟云天和阿威提着被韩成雪扔在地上的外套跟着跑上来，然后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才把他弄到床上——这时他似乎因为刚才用了半天力而感到有些累，忽然安静了一些，像个睡的不太安稳的孩子一样，躺在那里，枕着枕头，半闭着眼睛，颤动着睫毛，发出的声音似乎在喃喃自语，伸手抓住了他们扔在他身上的薄被，侧着身体仿佛想要睡一样……
崔申焕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们暂时把他安置在那儿关上门去了书房。
而崔申焕再一次走进韩成雪的房间时，看到的并不是他们出去时他还算安静地侧睡在那里的那副情形。
此刻那淡蓝色的薄被早被踹到地板上去了，而外套则被钟云天挂在衣架上，因为房子里的空调很温暖，平时穿着衬衫或薄线衫也不会觉得太冷。而韩成雪总算还在他自己那张并不算宽大的床上。只是，看起来他显然很不舒服。脸色潮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粘贴着额边。衬衫的扣子肯定是他自己解开的，或者扯开的。而且全部都扯开了。但这似乎不足以让他缓解浑身灸热燃烧的感觉……
崔申焕现在看到的韩成雪，和平时那个温和安静的、单纯仿佛从来没见过堕落是什么样子的人判若两人。平日里，特别是初次亲吻他的时候，崔申焕感觉他是那种连初吻都头一次经历、跟他说几句调笑的话都会脸红会害羞的男人，如同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正在床上自己跟自己挣扎，崔申焕了解这种感受，他想要找到发泄的出口却遍寻不到，而那种无法抑制的欲望正在燃烧。
眼看他要翻到床下去，崔申焕手疾眼快上前抓住他，把他按回到床上——也许因为一时着急，也许因为心里犹豫，没有想到韩成雪此刻的力气竟然比平时大许多——这导致崔申焕被他带倒，迎面压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韩成雪身体哪里，他皱了眉，似乎感到有点疼痛。崔申焕看到他的反应，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式，直至看到他眉头展开。
这时，崔申焕才发现，他与他面对面距离如此之近。呼吸可闻。他并没有喝多少酒，因为崔申焕并没有闻到强烈的酒气。但是他呼出的气息，还充斥着燥热的感觉。这感觉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搅乱崔申焕的呼吸。
而且，他还压在他身上。再而且，他们是在床上。如果继续而且的话……那就是除了那张比平时更具诱惑的脸以外，在崔申焕面前是韩成雪那从完全解开扣子的衬衫中裸露出来的令人晕眩的肌肤。
崔申焕有些恍惚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他其实已经相当喜欢的人——对于他和韩成雪的关系，他承认他喜欢他，甚至是很喜欢他，但是却不想再往深处想，似乎有某种阻碍，他不想再思考下去，再更加深刻地弄清楚他对韩成雪如此与众不同的原因……可是他是如此的美丽……平时他就已经很诱惑他，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也许那更多的来自某种内在的东西，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让他情不自禁深陷那种美好而单纯的感觉。而现在，却是另一种诱惑。
崔申焕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感觉到自己呼吸的节奏已经被搅乱，那个人身上的热度正在一寸一寸侵蚀自己，而那个人还不时眨动着迷茫而浸染着情欲的眼睛四处看着，偶尔落在自己脸上，一片困惑，在那双眼睛中非常奇特的交织令人堕落的情色和不解人事的单纯。他的嘴唇也透出与平日淡色甚至苍白不同的柔媚颜色，并且泛着浅浅的湿润的光亮……如果不吻他，那自己一定不是个正常男人了。崔申焕行为先于思想。
崔申焕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臂延伸，直至抓住他的手，而后者异常配合的也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伸到他腰下——因为他似乎一直在试图向上弓起身，仿佛很想要靠近贴近崔申焕——抱住他，这立刻使韩成雪另一只手环上自己后背，崔申焕顺从他的意思让他紧贴在自己身上。以这样的姿势辗转缠绵地亲吻，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感到必须呼吸新鲜空气。
崔申焕顺着他的脸颊吻过去，亲吻到他的耳垂时，听到他柔软而动人的呻吟声。
要在往日，他根本没必要思考。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大脑，而是他长期运动而健康的强有力的身体。何况此时他已经感受到那火焰已经从那人身上燃烧到自己。
他只是暂时还停留在理智的边缘。
他要离开他，不然他下一秒就会从理智边缘坠落下去。
他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在这种时候……他的嘴唇勉强离开他……他竟能让他在最后一刻还能想到这个——他不想伤害他。
然而就在他非常费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要把手臂收回，想要撑在床上离开他的身体时，却听见那熟悉的、他已经渐渐习惯的温柔的称呼：“申焕……”
他抬起头，看到那双有些雾气朦胧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虽然迷乱，虽然沾染着药物作用导致的情色，但韩成雪却知道他是谁。
崔申焕一动不动，瞬间深陷在那迷茫眼神中透露出若有若无的喜悦和柔情之中。他从未如此轻易迷失自己。
“申焕……”喃喃而语的轻柔声音，似乎再离开一厘米就会听不到，就在崔申焕的耳边。而他仍然环着他的背，抓着他的手。
崔申焕再次吻到他的耳边时，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这次，是你要我的……”
如波涛之汹涌，似冰雪之消融，心只顾暗自蠢动；而前世已远，来生仍未见，情若深又有谁顾得了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