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飛絮遊絲

15、第十五章

　　（十五）

　　韩成雪有那么一会儿空白——反应不过来，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那贴上来的唇已经离开，而崔申焕那张仿似雕刻分明的脸近在眼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然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仍然带着崔申焕典型的嘲弄意味。

　　“你——干什么？”韩成雪此时说这话也许有点傻，可是崔申焕也不指望他还能说出什么更有意味的话来，因为看着他茫然睁大的眼睛略带条件反射式的惊慌和不解、不知所措，崔申焕就自己这种行为总算收到了一点成效，看起来真是个缺乏经验的家伙呢。
　　“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和人接过吻吗？”崔申焕酒窝显现，心情不错，看来这回他不会敏捷的反击了吧。

　　“当然有！”韩成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脱口而出，就在眼前的崔申焕给他一种紧张的压迫感，使他不得不后背紧贴着沙发背，而刚才他正斜倚着沙发打盹，现在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因为崔申焕不肯后退，挡在身前——姿式真是说不上舒适。
　　“有吗？有就好。”崔申焕盯着他，“没有也没关系，我会教你。”
　　“谁……用你教啊……”韩成雪迫切地想摆脱两人如此贴切的状况和自己别扭的姿式，但是身体两侧却被崔申焕撑在沙发上的手臂控制住，腿也发麻，接着发现崔申焕的膝盖有力地抵在自己的腿上……这人怎么有这么有力气……跆拳道……果然不是白练的吗？

　　“反正陪我是你的责任……”崔申焕看出他的心思，敏捷地抓住他的手臂压在沙发上，“别跟我耍小心思，就你这点力气？”
　　“……”韩成雪意识到他说的不错，看起来……最好别惹火他……想了下索性放松下来，好说好商量吧……谁让自己受制于人？“嗯……老板，你……书看完了……不是该休息了？”
　　“刚才你在想什么？”崔申焕不理他这茬，继续盯着他问。
　　“哦，我只是想……”韩成雪不得不转着眼珠思考怎么回答才好。
　　“……你可以慢慢回忆……”崔申焕知道他在动脑子瞎编，但看他这副满不在乎又眼珠乱转的样子，倒是有趣，于是再次逼近……

　　韩成雪慌忙扭头躲闪，崔申焕嘴唇擦过他的唇角，吻在侧颊上：“你……我刚才……我想，老板你要是有需要的话……”韩成雪有些喘息地说扭着头说，“我可以帮你打电话叫他们送人来……”
　　崔申焕听到这话停了一下，然后稍微后退，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韩成雪真的很紧张，这种情况……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崔申焕这人，有时候似乎强硬也不是，服软也不是……

　　终于崔申焕吐出几个字：“不要自以为是，不许自作主张。”然后，突然放开了他，在沙发前站起了身。看了一眼好不容易在沙发上恢复正常坐姿，然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似乎稍有红晕浮现的韩成雪，说：“明天跟我去参加慈善活动。”然后转身离开，绕过桌椅，走到书房门前，拉开门走了。

　　韩成雪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算缓和了一些。从小到大，这种情况他头一次经历。刚才心跳的厉害，幸好崔申焕似乎并没发现，也许是自己脸上表情装的还好？韩成雪用两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别那么不争气，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被个男人亲了一下吗？大家都是男人，还能吃多大亏……
　　虽然不断自我安慰着，但是韩成雪还是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这种事应该想到的吗……崔申焕不会是真的想……啊，这个问题想起来真让人苦恼！以为，迫于无奈而不得不出卖自己这种事只会在小说或电影中出现，难道……虽然崔申焕这个人并不是特别的让人讨厌——起码自己还没吐……可是这种事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啊……

　　不能一晚上都坐在沙发上纠结，韩成雪最终还是烦恼地回了自己住的房间。除了这些问题以外，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大脑中同时还在不断的、起劲地插入另一个问题：自己初吻是在什么时候？中学？大学？是跟什么样的人呢？美女？总不可能是帅哥吧……可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由于前一天晚上睡着的晚，第二天又醒不过来——如果不是程烁执著地敲门的话。韩成雪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半闭着眼抓着衣服穿上，拉开了门，仍然闭着眼挂在门上：“老兄，别敲了好吗……”
　　“……韩成雪……你是我大哥……”程烁无语地看着他，“老板说今天要你一起去参加慈善募捐活动，你怎么现在还这样子……老板不喜欢等人……他会发脾气的……”
　　“啊……我想起来了……”韩成雪勉强撑开眼睛，“好奇怪，他喜欢慈善活动？他长得一点也不慈善……”

　　程烁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哥，我叫你哥成不？别乱说了，你快点洗脸换衣服——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昨天晚上没睡好？”
　　“昨天晚上……”突然间昨天晚上的某些镜头涌上大脑，顿时让韩成雪清醒了不少，甚至还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那个……也许是感冒……要不就是胃疼……所以睡不着……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去洗脸换衣服……”韩成雪在程烁面前关上门，退回屋内。

　　程烁在外面喊了句：“你动作快点啊！”
　　“知道了知道了！”韩成雪无奈地回答。

　　刚洗漱完毕，敲门声又响起来，韩成雪刚想说话，外面却先开了口：
　　“成雪？起来了吗？”
　　“咦……”韩成雪听见这声音倒觉得奇怪，于是便走过去开了门：“辛蒂姐？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来，”辛蒂微笑了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韩成雪的问题，然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怎么还这副模样？不是要出去应酬吗？”
　　“哦……我刚起……”韩成雪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
　　“呵，怪不得我在楼下碰到程烁，他一脸愁苦，让我上来帮你赶紧收拾收拾——”辛蒂走进门，打量了下房间，“快坐下，”指着那张不大的小书桌前的椅子，“咱们得动作快点，不然申焕——老板会不高兴的，他时间观念很强。”

　　韩成雪顺从地坐下来，辛蒂从随身的精致手提袋里拿出小梳子和小瓶便携装的喷发者喱，替韩成雪打理发型。
　　“闲着没事的时候，我有时研究形象设计——”辛蒂一说一边整理着韩成雪睡起来乱七八糟的头发，“女人嘛，总是对服饰啊美容啊搭配之类有兴趣……我还学过理发呢，而且理的还不错……”
　　“辛蒂姐是手很巧的人啊。”韩成雪坐在那儿仍忍不住有打瞌睡的趋势。
　　“你怎么昨天没睡好吗？没精神的样子，申焕可不喜欢这样——”辛蒂笑着说，“打起精神来，要不也对不起我这发型啊。”她将韩成雪额前的头发侧梳，适当地喷上些定型者喱，然后打理出闪烁着些光泽的适宜形状。
　　“哦……我只是昨天晚上有点不舒服，所以睡晚了……”韩成雪嘟囔着。

　　整好发型，她绕到韩成雪面前，“抬头……真是，黑眼圈这么明显？”她拿过手提袋翻出一支遮瑕笔。
　　“不要吧……”韩成雪为难地看看。
　　“呵呵，你听话吧，你这样子出去会惹火他，这有什么要紧啊？现在男人有的是讲究美容和化妆的呢，就跟健身一样的。”辛蒂笑着弯腰给他修补眼睛下面明显的黑眼圈。“嗯……不过……你的皮肤真好呢……足以让许多女人羡慕了……要不是看你这别扭劲，我说不定会怀疑你平时用什么保养方法……”
　　“没有啊……”
　　“我知道了，别动了，就好了……嗯，这样好多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人也精神了……”辛蒂将化妆品放回包内，笑着看韩成雪自己站起来对着桌子边一面镜子照照，其实……还是个很漂亮的人呢……只是……与以前那个人不同……

　　“谢谢。”韩成雪也发现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精神多了，头发虽只是经过简单梳理却很与自己的面容很搭配，看上去很舒服。
　　“换衣服吧……”辛蒂微笑着，看他拉开衣柜，里面并不算的多的几件衣服整齐的甚至是带包装塑料袋地被挂在架子上，可见韩成雪将这些“高档”衣服保管的很注意。
　　慈善活动？穿哪件合适呢……韩成雪看着这几件不多的衣服却也够他考虑的，似乎休闲的不合适，大概人们都会穿的比较正式吧？
　　“申焕穿的他那件ＶＩＬＳ的黑色衬衫和ＴＡＭＣＳＥ的黑色西装搭配。”辛蒂提示道。

　　那么看来，自己应该穿同色系的。否则颜色太浅会比老板更显眼……韩成雪伸手拿出黑色半长西服领上装及配套黑色西裤，然后弯腰从下面抽出一盒尚未开封的黑底银色斜纹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