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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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这是什么？”程烁好奇地指着佣人刚拿过来的一个长方形塑料盒子，上面犹有白色雾气。“冰块？”但却不像一般冰块那样透明，而是带着一种乳白色。
“这是加过牛奶和苏打的冰块。”韩成雪看了一眼回答，手中仍在切着菠萝片。
“这有什么用？你做的？啤酒里不会是放这个的吧？”程烁继续问。
站在另一边的钟云天却注意到姜叔眼神惊讶地看了一眼低头切水果的韩成雪。
“不是啊，这个大概是冰柜里平时备用的吧。”韩成雪回答着，“不是放在啤酒里的。”他家里从小环境不错，生活条件也许是不是亿万富翁那种，却也比许多普通人家强上许多，何况从祖父或者更早的长辈那里开始就讲究生活质量，因此对许多饮食方面的细节很了解，眼下的韩成雪，只是迫不得已接受现实，为了偿还家里的债务以及给弟弟一个比较宽松而不至于太压迫的环境，所以才不得不节衣缩食。
“有吗？”程烁想不起来，不过，说实话，厨房那种地方他很少去，平时顶多就是在客厅或休息室替崔申焕从冰箱里取饮料。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钟云天在旁边说，其实他也没必要站在这里，只是看到李耀和崔申焕坐在那边好象有事要谈，所以避开而已。
“……”程烁耸耸肩，“随便问问……”他其实是好奇看起来韩成雪好象挺熟练的样子。
“你会做饭？”钟云天随口问韩成雪。
“会一点——妈妈以前很喜欢自己做东西，所以我跟学了一点。”韩成雪微笑了一下回答，“开始时他们都很想要个男孩，结果我出生以后，妈妈就越来越想要个女孩，可是没想到弟弟还是个男孩。”韩成雪摇了摇头，“所以她有时抱怨说，没有人跟她分享家庭生活的乐趣——比如烹饪、插花、整理花园、布置房间什么的……”
“于是就教给你了？”程烁瞪大眼睛。
“没，她只是威胁我，说以后你自己到外面上学，学校里的饭菜可难吃了，自己不动手就别想吃到这么好的东西。我就轻信她了。”韩成雪一笑，“但是插花什么的，我抵制住了，毕竟本人一大好男儿嘛……”
“我想你妈妈一定是个非常好的女人。”钟云天说。
“是的……可是……我真的要到学校去上中学了，她却……不在了……”韩成雪的眼神黯淡了，“后来我努力地学，怎么做那些食物也很难做出她所做的味道……”
钟云天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不过，这些冰块倒底能做什么？”他转移了话题。其实……很少在意别人的感受，尤其是不怎么相关的人。也许，韩成雪——现在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相干的人吧。钟云天对崔申焕突然的决定还是有点郁闷，虽然这下他似乎不用担心韩成雪在夜总会总是被骚扰了，也不用担心他白天工作太累晚上顶不住了，可是……以崔申焕的脾气，干嘛要弄一个看似缺乏个性的韩成雪在身边？钟云天产生了一点与李耀类似的想法，是转换风格了？还是觉得太刺激的玩腻了，换一种试试？
“你到底要不要说正事？”崔申焕扔下报纸对李耀说。
“着什么急啊……”
“难道想让我留你在这儿吃饭？”
“这主意不错啊……”李耀终于从韩成雪身上把目光转回来，笑嘻嘻地说，“怎么了，不就是盯着看了会儿吗？你用不着这么压抑吧？虽说此刻我有种奇特的想法……”
“……”崔申焕有些蔑视地看了他一眼。
李耀一笑，很明白他眼神的意思：就你？你们两？谁压谁都很雷人知道不知道。“你的想法别总是那么龌龊好不好？我的意思是，虽然看起来平淡，却有平淡的好处。与那些刺激的、炫丽的、耀眼的不同，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要归于平静……他好象……是属于那种在终点等待你的人，无论走过多少曲折的荆棘的路，最后却发现，想要的，不过是这样一种平静，这样一种归宿……假如你能走到最后那一天的话……可惜许多人都在半路夭折了，至死也没有醒悟，还愤怒而绝望的抱怨世界的不公或生活的冷酷。”李耀淡淡地说。
崔申焕下意识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冷冷地说：“怎么你读的是哲学系吗？我从来不知道。”却把目光再次落到韩成雪身上。
“哲学系也未必能感悟。”李耀笑了笑，“一时感触而已，反正你我还都在路上，甚至是刚上路不久，这种问题……也许不值得考虑，刺激和曲折必须要经历，你冷酷的血液里其实充满搏斗的狂热。说平静，早了点吧。我想你会留我在这吃饭，因为我要跟你谈的是外围庄家的事——所以呢，我一点不着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想去瞧瞧他们在做什么。”李耀笑眯眯地站起来，扶了下眼镜，甚至还扯了下衣角然后向韩成雪等人走去。
崔申焕不乐意，或者是不想让自己弄来的人，反而成了别人欣赏的对象——看着李耀走过去，跟钟云天、程烁一样站在旁边，好奇地又看又问——于是自己也干脆利索地站起身来……
“这个用处很多哦，”韩成雪指指一盒子乳白色冰块，“就说最简单的吧：切成块，加上碳酸汽水，再放入杨梅，就是扬山风味的冰饮被称为红粉知己；调入白兰地，再加咖啡放入切小块的冰块就是爱尔兰咖啡；牛奶加冰淇淋粉制成液体加入冰块，上面铺上桔瓣或菠萝片就是一种水果冰淇淋圣代；用香草精、牛奶和冰淇淋粉加水混合制成浓稠液体后，放入冰淇淋搅拌机时，把这冰块用刨冰机搅碎也加进去，用搅拌机几分钟就可以制成天山冰雪香草冰淇淋……”他看着那盒冰块一边想一边说。
“……”几个人都无言地看着他。
韩成雪抬起头一笑。忽然众人都觉得那笑容有点……恍眼。但是对于这些以残忍和狡诈为生存本能的人来说，什么没见过呢？难道会因为眼前这人会做冰淇淋而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呢？”站在一旁的厨师打破了这种奇特的气氛，他指着一块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白薯说。
“这个……可以放到烤箱里烤，然后它就……”韩成雪思考着说。
“然后就怎么了？”程烁见他没说完就问。
“然后它就变成了烤白薯……”韩成雪真诚地回答。
钟云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对程烁还是韩成雪。
“再然后呢？”李耀笑眯眯地问，似乎一点不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被鄙视的人。
“再然后……”韩成雪歪着头，摸着下巴，对着其貌不扬的白薯：“切开，夹入白脱油，加核桃仁……加黄糖片……加怪味酱……再放进烤箱里烤……”
“那出来是什么？”闻所未闻。
“嗯……就叫韩氏山芋布丁吧？怎么样？”韩成雪觉得自己起的名字不错，兴高彩烈地向其他几人征询。
“我看叫韩氏密制烤地瓜不错。”钟云天回答。
“这两个名字都不错，”李耀笑着说，“如果在西餐厅卖呢，就叫韩氏山芋布丁；如果在中餐厅就叫韩氏密制烤地瓜……等你申请了专利权，记得把这两个名字都注册一下……也许申焕会考虑一下投资餐饮业的……”他揶揄崔申焕。
“李耀哥，你太让我感动了，”没等崔申焕回答，韩成雪却激动地捧起白薯，“以往我的美食创新总是倍受打击，是你重新给了我动力——今天老板会请你吃饭吧？我一定要做好历史上第一个韩氏山芋布丁只给你一个人品尝！”
崔申焕眉毛一动眼神嘲弄地看了一眼面部开始纠结的李耀。
“真是的……那我们就不跟你争了，李耀哥……你要好好享用，别白费了成雪一片感激之情。”钟云天故作惋惜地说。
李耀眯着眼睛笑，心想，我小看你了啊韩成雪，怎么这么快就站崔申焕那边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