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飛絮遊絲

12、第十二章

　　（十二）

　　韩成雪惊异地发现崔申焕或他的手下办事效率实在是高。当他第二天早上去公司仓库时，另一个管理员跟他说，成雪啊，是不是要发达了？以后混好了别忘了哥们儿……然后递给他一信封，里面是他结清的薪水。

　　捏着这信封，韩成雪是百感交集——这咋整的，辞职的话，也不用本人写个辞职信什么的吗？如果办事效率都这么高，那社会发展会多快啊……
　　韩成雪不想遇见仓库主管，反正事已至此，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于是匆匆忙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间服装公司。

　　抱着并没有装多少东西的纸箱，刚走出大门不超过十米，手机响了，居然是那位不仅办事效率高、时间计算准确、甚至还有千里眼之嫌的老板。
　　崔申焕让他到别墅来。
　　韩成雪脱口而出问了句做啥。
　　崔申焕简洁地回答，工作。
　　工作……在别墅里吗……这似乎有点让人浮想联翩……

　　“那是你的。”崔申焕坐在别墅的书房老板桌后指着一旁放着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的？谢谢。”韩成雪有点两眼放光，笔记本电脑啊，用途大大的，起码可以和弟弟随时发邮件，比手机短信更省钱啊。
　　“配给你工作用的。”崔申焕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那……我做什么工作？”韩成雪觉得这个问题还是确定一下比较放心。
　　“我在考虑。”崔申焕说，“我感觉……你还是比较适合做我的……私人生活秘书。”
　　私人？生活？秘书？

　　“那你继续再考虑考虑……”韩成雪回答。
　　崔申焕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突然善心大发，允许他回家休息一天，第二天再到别墅报到，当然晚上还得照样去夜总会上班。

　　“谢谢……”韩成雪非常真诚地说，实际上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正经休息过，服装公司仓库说是周末轮休，但是为了挣到加班费，他几乎放弃了所有休息日。
　　他心怀感激地冲着崔申焕笑笑，然后心情愉悦地提起笔记本电脑，转身向门口迈了一步。

　　“我忘了说，明天来的时候，把你的随身用品带着。”崔申焕在他身后说。
　　“啊？”韩成雪纳闷地回过头，看见崔申焕笑容耀眼地胳膊肘支在桌上看着自己。
　　“生活秘书，当然要跟我生活在一块，不然怎么工作？”

　　韩成雪把自己租住的地方收拾了一遍，实际上他自己的东西其实少的可怜，而且有些实在不适出现在崔申焕的豪华别墅里，他索性把它们统统装进一个旧箱子。这地方的租金是预付了一个月，所以这些东西还可以暂时扔在这里——假如不到一个月，他被崔申焕炒了鱿鱼，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如果真的用不到这地方了，这些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也很好处理。

　　虽然他对崔申焕的要求有点不以为然，可是人家是老板，能怎么样呢？韩成雪现在的态度就是即来之则安之。何况，他总觉得崔申焕并不像真正冷酷无情的人，尽管他大部分时间都是那样一种表情，让人以为他确实是如此。可韩成雪依然觉得那只是一种表面，或许是一种伪装，或许是一部分的他，而另一部分却并非如此。

　　人本身就是很复杂的动物。没有一个人的性格单纯到只有一种表情。韩成雪甚至觉得自己挺喜欢那个笑起来非常灿烂的崔申焕，尽管他那种笑容似乎是在一种嘲讽的状态下展露出来的。他好象喜欢看别人郁闷，喜欢让别人在他面前上火或发愁——韩成雪其实不清楚他对别人是不是这样，但对自己就很明显。
　　如果自己高兴，他就会想要打击一下，如果自己郁闷，他就会心情大好。
　　这是什么心理？
　　韩成雪一边想一边摇头。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啊？
　　尽管如此，韩成雪并不讨厌崔申焕。
　　然而，他多少仍有点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忧。希望他不要总是以这种爱好来折磨自己……

　　上午一回到家他就给成敏发了一封邮件，中午过后就很高兴地看到了回复。

　　“哥：
　　你有电脑了？你的老板不错啊！工作还好吧？不用替我担心，我很好，奖学金我会省着花，而且我还认识了一些同学和朋友……学生会的学长，啊，他比我年纪还小，但是他成绩非常优秀，所以年级比我高，其实他今年就要毕业了……真是很羡慕，如果我现在可以毕业，那不是可以工作来帮助你了吗？我和他成为好朋友了，他人很好，不是特别爱说话，但是很聪明……他还帮我介绍了一份超市工作，这样我就可以在业余时间打工赚点钱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哦，我会安排好时间的，我一定要努力用功，尽量多选几门课，争取可以像他一样提前毕业……哥要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有时间给我发邮件。
　　成敏”

　　如果自己坚持读书，今年也毕业了。韩成雪关了电脑，躺到自己小屋的床上。不过，已经这样，也没什么可后悔的。时光没法倒流，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重要的，是明天，不是吗？

　　天气晴朗的上午，正好是周末，韩成雪感觉到从此以往，自己仍然不必奢望有周末休息日的可能——因为他的新工作正是从一个秋天的周末早晨开始的。但他似乎没什么可抱怨的，这工作看起来……比在仓库里干活惬意的多……假如没有不远那几双眼睛盯着……就更好了……但是很快他就投入进去了，基本上忽视了那些含义丰富各自不同的目光。

　　　李耀右手肘撑在圆桌上，扶着自己的眼镜：啊，崔申焕……你来真的了……

　　崔申焕喝着咖啡翻着报纸，听见他这话，抬起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秋天已经不算太火热的阳光正笼罩在低着头颇为认真的韩成雪身上，他站在不远处经过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前那摆放的长方形桌子后面，一边和身边的大叔说话，那是崔申焕家的老橱师姜叔。两个人正在准备一些食物。

　　你想说什么？崔申焕回答。
　　你叫我来不是就为了看他吧？李耀仍好奇地盯着韩成雪。
　　……我什么时候叫你来的？崔申焕说。

　　哦，对了，是我有事找你——李耀这才想起来。因为有事来找崔申焕，佣人告诉他，那位大少爷正在花园里，所以他便径自来到了花园，在树荫下崔申焕的桌边坐下，却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韩成雪，差点让他把眼镜跌掉。

　　“不过，那件事呆会再说，”韩成雪出现在这里，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你怎么把韩成雪弄到你家来了啊？你到底想怎么样？真打算下手了？唉呀，韩成雪，好歹我们也是同学呢，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我是不是该……”
　　“人年纪大了就是话多……”崔申焕把目光移回到报纸上，一边翻过一页一边说。
　　“你这臭小子，专挑别人不喜欢听的话说吗？”李耀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回过头继续看着韩成雪，一边啧着嘴，“还别说，让你这么一收拾是更加的……招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如有错字请指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