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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关于亡国公主,民间一直有传闻,尤其和灭族仇人南宫宴的爱恨纠葛更是戏台子上常客。
      亡国公主封号德月,又称德月公主。
      南宫宴没叛变之前,效忠玄月国时,有日随父亲入宫,中途迷路,遇见了正在紫藤花架下小憩的公主。
      他们的因果便在那一刻注定了。
      二人情愫暗生,又常常一起出宫游玩,感情日益深厚。
      渐渐地,德月公主非君不嫁,南宫宴非卿不娶。

      玄月国最后一任皇帝欣赏南宫宴才能,便玉成美事,对这桩婚事甚为赞同。
      他们的婚期定在七月初七。
      德月公主欢欢喜喜换上嫁裳,坐在洗月宫等待心爱的郎君迎娶。
      从夕阳西下等到朝阳东升,也没等来心爱之人,反等到灭她全族的修罗。

      一夜之间,笑声不断的洗月宫变得死寂。
      零碎的尸身,到处可见。
      在勤政殿她见到了父母的尸身,也见到了本该骑着高头骏马迎她回府的南宫宴。
      长剑染血,目光冰冷,铁甲凝着寒气。

      听说,德月公主利用二人之间薄如蝉翼的情分,求得南宫宴放他一马,逃出生天后消失在茫茫人海。
      南宫宴几次三番寻找,终究一无所获,后来才死心娶了另一位女子,也就是南宫慕荇的娘亲。
      两年后的某日,先帝驾崩,太子郑檀即位。
      天有不测,遭遇大旱,寸草不生,百姓流离失所。
      皇帝郑檀出宫求雨,半月未回。
      再次回宫,身边便多了一位神秘的女子,面容淡漠,不像其余嫔妃讨君王欢心,在后宫生存艰难。
      某次被皇后喊去训话,路遇入宫商谈国事的南宫宴。
      二人也只见了一面,便从后宫传出嫔妃勾引前朝大臣的话。

      幸而陛下英明,从不听信流言蜚语,反而和妃子更加和睦恩爱。
      又过几载,陛下酣睡之时,被枕边人刺了一刀。
      陛下勃然大怒,把那名妃子锁在宫殿,自此无下文。
      民间有好事者,把前朝的德月公主和那名刺杀皇帝的妃子合为一体,变成了亡国公主卧薪尝胆,谋求复国的故事。

      木竺吐了口唾沫,龇着牙道:“真是一出跌宕起伏的狗血大戏啊……”
      我无语的看着他:“你把我叫出来,只是为了讲故事?”
      他用拱了拱下巴,示意让我看十八里亭。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红衣飞扬,拢着双手,背被徐念和信王,万事不关心。
      那几个差役在他斜后方低着头,随时待命。
      流放前还能见到徐念,信王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若非双手被枷困着,他就要上前抱住徐念。
      而徐念仿佛说累了,疲倦的倚着灰色柱子:“兰因至于我而言,犹如天地。托信王殿下的福,一朝天塌地陷,徐念流落人世,再无归处。之前为寻真凶,强撑着活下去,今日你已落法网,我本该无所留恋的随他而去,不知为何,近来总是梦见殿下的模样。”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郑灵均没什么好说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兰因也得死。”
      “你害死了兰因,弄瞎了我的眼睛,难道临头还不悔过吗?!”
      “后悔?”信王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后悔?后悔是世上最无用的药,只有那些软弱的人用来欺骗自己的理由!我若不杀兰因,你会跟我好好说话吗?我若不杀兰因,你会主动跑到我信王府门前吗?我若不杀兰因,你还会做梦梦到我吗?”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徐念不敢相信道。
      信王微笑着望向亭外那个单薄的身影:“这个问题你最好去问郑灵昭,问他愿不愿意为了一个人害死许多无辜。”

      殿下转回身:“会。”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但本王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话毕,苏信就带一群人出现,抬着那口放在马厩的棺材,放下时尘土飞扬。
      殿下嫌弃的抖了抖红衣袖上的灰尘,走到棺材旁,俯视着那个黑黢黢的巨物,语气柔和:“八岁那年,皇后趁本王病重,将本王做成假死之状,糯米封口,银丝缚手脚,使本王喊不得求救不得。她们为瞒我身份,又与我换上鲜红的裙衫,把本王当作女子装进这种吃人的大箱子,柳丁封死,埋进暗黑无光的地下,任凭虫蚁叮咬。”
      他的指甲深陷进棺木,留下一道道指痕。然而他的表情甚至语调没有半点起伏,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不带一丝怜悯,也不带一点抱怨,他只是云淡风轻的讲着,无悲无喜,无怒无怨,像羽化而成的神仙。

      今天正月十五元宵节,家家户户闹元宵。
      极远处的渐次响起鞭炮声。

      殿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回头,望向信王殿下,笑的开怀。
      苏信颔首接受旨意,把棺材盖掀到一旁,另外几人走到信王殿下身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银丝,缠缚手脚,丢进棺材。
      徐念听到呼救声,想开口向殿下求情。
      但是已经晚了。
      苏信做事飞快,在他开口之前已经封好棺材。
      快到信王殿下甚至来不及求饶。

      棺材里发出“咚咚”的闷响,加上阴惨惨的天气,令人汗毛竖起。
      殿下却一点也不怕,甚至还调皮的蹲下身子,敲了敲棺木:“要是不甘心的话,欢迎您死后化成厉鬼找我索命。”
      徐念吓得脚步不稳,一下摔到地上,嗓音颤抖:“殿下……”
      或许他是想为故友报仇,但观他神色,定是不想置仇敌于死地。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不能由他抉择。

      徐念调整好久,才问出一句话:“殿下如此对待亲兄弟,就不怕陛下知晓降罪于您吗?”
      殿下微微歪着脑袋,看着棺木上繁杂的花纹,幽幽道:“本王没有兄弟,亦没有父亲。再说谁会关心一位贬谪荒凉之地的皇子?”
      徐念强作冷静,颤声道:“殿下说过斩草除根,只是不知道殿下该如何处置草民?”
      殿下回首望着他掌心的扳指,笑道:“兰家曾与本王母亲有恩,兰因又是他唯一的子嗣,却客死长安。本王已经将他的尸身送回老家,你也陪着去,好不好?”
      虽然是商量的口气,却没留给徐念拒绝的余地。
      不清不白的话吓坏了徐念,兰因已成凉透的一把骨灰,他去哪里陪着?还是说殿下要把他就地处决,去给兰因陪葬?
      苏信见徐念疑惑,便向他解释道:“殿下的意思是,要你送兰因骨灰回老家,代替兰因照顾兰父。”

      信王殿下尚在棺中挣扎,求生欲强烈。
      可是在长安城外的十八里亭,除了那几名送他去荒地的差役,便是贤王殿下带来的人,所以他现在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亭中的徐念身上。
      徐念扶地起身,若有所悟道:“所以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除掉信王?”
      “他害死了你的心上人,难道不值得一死?还是说人心易变,徐公子的心歪向了旁人?”
      徐念身子一晃,脸色大变。

      徐公子最终还是没向殿下求情,路过棺木的时候,屈指敲了一下棺木,里面的信王立刻安静下来。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殿下念在徐念眼瞎的份上,派苏信带人送他一段路程。
      那几名差役被方才情景吓得冷汗津津,不敢提反对意见,联合剩余侍卫处理那具棺木,消失在地平线,不知去向。
      殿下搓了搓手,重新缩回袖中,率先回了长安。

      ……

      眼看众人散去,木竺打了我一下:“还看什么看,赶紧回长安!”
      我们脚力不比来时,回到长安城时,已经天近暮时,门前檐下挂起红灯笼,才子佳人成双入对猜谜语,赏花灯。
      木竺问我要了几文钱,买了几块麻糖,吃的欢快。
      灯影重重中,夏侯昀一手提剑,一手掂着油纸包的点心。
      黑衣如墨,丰神俊朗。
      有几家小娘子偷偷打量着他,胆大者送上亲手缝制的荷包,满脸娇羞的等待回应。
      夏侯昀总是格外有耐心,仿佛学堂里有点迂腐又有点文雅的先生,微笑着对她们说:“在下已有心上之人。”
      小娘子仗着自己年轻漂亮,不死心的继续问:“公子的心上人可有我年轻貌美?”
      夏侯昀耳垂红彤彤的,他轻轻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木竺塞我嘴里一块麻糖,淡淡的苦涩溢满口腔。
      夏侯昀看见了我们,辞别小娘子走到我们跟前:“你们这一天不在府里,都干什么去了?”
      木竺嘻嘻一笑:“我们啊,去戏院听了回戏,又去茶楼喝了茶,这不,灯笼挂起来,我们就来赏花灯了。”

      正说着,便见殿下出现在一盏走马灯前,独身一人,青衣飘带,正凝神思考着什么,以至于我们到他身后时还没有察觉。
      夏侯昀抬手帮他系好有些歪扭的披风,他才回过神来,看着我们,认真的问道:“这便是八仙过海吗?”
      我们齐眼看去,走马灯上用彩墨绘着神态各异的八个人物,七男一女,脚踏祥云,衣袂翩飞,可不就是民间年画里常见的八仙过海图样吗?
      木竺心直口快道:“殿下您可是舌战群儒的人物,怎么连这八仙过海的图画都不认识?”
      夏侯昀不悦的抿了下唇,殿下却不以为然,道:“本王确实是第一次见。”

      殿下腹藏四书五经,古来今来的诗句信手拈来,今夜却难倒在街上,不说五花八门的谜语,就是奇形怪状的灯笼,也让他大饱眼福,看了个够。
      金色的鲤鱼灯笼,粉红色的寿桃灯笼……
      我们边走边挑,木竺选了两个乌龟灯笼,付钱时看向了我。
      我捂着荷包,不岔道:“我没钱!”木竺的爪子却快人一步取出了一锭碎银:“大家都是朋友,别这样小气嘛。”
      “你的月钱呢?”
      木竺大言不惭道:“我得留着,等苏信同意和我在一起,我们就拿着这笔钱游遍天下,吃遍天下!”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
      “多谢夸奖。”
      “和你的王八很配。”
      “你懂什么,千年王八万年龟,这乃是长寿之兆!!”
      “哦,木王八。”
      “这是乌龟!!”
      “知道了,木王八。”

      殿下也挑好了灯笼,琉璃做的,雪白通透,梨花样式,含苞吐萼。
      夏侯昀用了一张面值不菲的银票才换来。
      木竺在后头奉承道:“殿下果然审美高级,瞧瞧这通透的玉竿,水晶似的花瓣……”
      我一脚踢到他屁股上:“你挡我路了,木王八……”

      ……

      怕扫殿下的兴,等到人群稀疏,夏侯昀才提醒回府。
      刚转身,就听见玲珑珠玉般的嗓音。
      婉华公主带着未来驸马也来观赏花灯了。

      未来驸马人高马大,言谈间笑意不停,是个极好相处的。
      寒暄过后,殿下刚说告辞,未来驸马便递上了结婚请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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