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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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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竹简上乃是用特殊的暗纹写就,无需用眼睛读。
……
刚出大殿,一阵凉风吹来,郁温刚刚升起来的几分睡意也被吹散了。
回到房间,红罗连忙殷勤上前帮着郁温收拾起来。
“舍人可曾听说了,建章侯的次子居然胆敢行刺陛下,建章侯被满门抄斩呢。”
绿绮在一边帮着忙,一边说着闲话。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样的富贵还不珍惜。”
“你说什么?陛下遇刺了?什么时候的事?”
郁温的手一抖,取了一半的玉珏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了几段。
绿绮一惊,吓得跪倒在地。
“奴婢多嘴。”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有拿稳,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郁温温声安慰。
上辈子建章侯次子可是一直到几年后都好好活着的,完全没有听说过有掺和到什么行刺的事里啊。
想不到不过才三天不见,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怪不得他今日心情不好。
绿绮小声道:“听说是昨天。”
“我知道了,你们早些休息,不必等我回来了。”
说完话,郁温便匆匆离开了殿门,朝着朱殿中,赫连芜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等近了,发现殿内的灯都已经熄了,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多有不妥。
正打算转身回去,就听到殿门传来嘎吱一道声响,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从中显露了出来。
“这么晚了,你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和寡人说吗?明日说不行,这般着急?”
赫连芜匆匆将密信掩入袖口,朝着郁温伸出手来。
“微臣听闻陛下遇刺……”郁温脸颊微红,耳尖发烫,暗骂自己真是失心疯了,不过听了个消息就这样巴巴跑了过来,真是疯了。。
幸好此时天黑,赫连芜应该看不清,不然怕是要笑话我了。
不然还是回去吧。
郁温试探性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赫连芜误会了他的意思,眉头皱起。
“你是来为他们求情的?朕倒是不曾听说你和建章侯幼子有什么交情。是在太学读书时认识的?”
他可是意图行刺朕,你也要为他求情吗?
赫连芜薄唇紧抿,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和委屈。
是朕平日里太纵着你了吗。
他的声音分明听不出喜怒,可郁温却下意识听出他似乎是生气了。
郁温有些无奈,怎么这么爱生气,连话都没听完,就要开始生气了吗?
“不是,微臣听说陛下遇刺,心中十分担忧,故而前来……陛下无事吧,可曾受伤,是否召太医来看过?”
腹诽归腹诽,哄还是要哄的。
赫连芜眸中的冷色一扫而空,他垂眸望向郁温,像是在思索他话中的深意,嘴角却忍不住先行翘了起来。
“寡人能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跑过来,真是杞人忧天。”
“陛下当真无事吧?”
郁温知晓赫连芜的性子,就算是受伤也不会轻易让人知道,郁温是真的在担心他啊。
毕竟今日赫连芜的许多举动中都透露着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涉及在在意之人的身上,饶是一直智珠在握的郁温都忍不住有些慌了神。
“无事,怎么周舍人难道还想亲自检查检查不成吗?”
赫连芜勾唇浅笑。
郁温见他这样,心中十分无语,却又不想就这样草草离开,总要先确定他是真的无事才行。
“陛下,夜里风凉,我们进殿去吧。”
“好。”
此时,早有宫人前来在殿内点上了灯。
殿内明晃晃一片,宛若白昼。
赫连芜朝郁温招招手,郁温跪坐在赫连芜近前,仔细端详他的脸色,确定他无事,方才放下心来。
“陛下无事便好,微臣告退。”郁温垂着头,装作仔细盯着袖口的花纹的样子,耳尖不由得因为自己孟浪的行为害羞地有些发红。
真是疯了,我怎么会做出这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赫连芜哑然失笑,“你急匆匆跑来,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你看看你劳动了多少人。”
赫连芜指指匆匆赶来立在一边的中常侍。
中常侍顿时眼观鼻口关心。
这跟某又有什么关系?
“微臣有错,请陛下责罚。”郁温跪伏在地,字正腔圆道。
陛下还是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真的。
郁温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他现在非常想要穿越回过去,打死那个脑袋抽了决定跑这么一趟的自己。
“确实该罚,那就罚你今晚为朕守夜吧。”
赫连芜挥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于是,匆匆赶来的中常侍就这样被赶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了赫连芜和郁温两个人。
“熄灯。”赫连芜下令。
“唯。”
郁温在原地立了半晌,终于认命地拿起宫人们放在一旁专用来熄灯的器物,开始将殿内的宫灯一盏盏熄灭。
赫连芜单手托腮,沉沉的目光也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永远也不会厌烦一样。
殿内的光线渐渐变得昏暗起来,直到最后一盏灯被熄灭,殿内变得一边漆黑。
月光隐在云层之后,不肯向人间撒下半点清辉。
屋内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直到这时,郁温方才意思到,自己好像又办了件蠢事情,怎么连一盏用来看路的灯都没有留下,这下要怎么回到值夜的地方呢?
不然就这样摸黑过去,虽然没有灯,但也不至于一点东西也看不到。
这时候若是再重新将灯点亮,未免显得太蠢了些。
郁温摸索着将手中的器物放到了一边的架子上,然后试探性地朝着右手边的方向望了过去。
应该是那个方向没错吧,屏风后面应该就是值夜宫人用来休息的矮榻了。
应该就是这样构造没有错了。
郁温一路摸索着,朝着自己认定正确的方向走去。
嗯对,这儿有个墩子,绕过去,就是屏风了。
啊、不对,这怎么有个台阶!
“啊!”
郁温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扑去。
赫连芜听着郁温的脚步越来越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提醒。
耳边就听到一声惊呼,连忙下意识张手一接一捞一抱。
然后就将人稳稳的搂在了怀中,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赫连芜下意识将人抱紧,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一时间口干舌燥。
“你、你怎么到朕怀里来了?值夜睡的的矮榻明明是在相反的方向。”
赫连芜顿觉口干舌燥,咽了口口水。
“我、臣。”郁温的心脏怦怦直跳,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趴在赫连芜的怀中,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不由得鼻头一酸。
直到这一刻,重生以来,他才终于有了落到了实地的感觉。
真好啊,这时候的他还活着啊,他的身上是热的。为什么今天要和他吵架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郁温眼底发红,眼泪从眼眶滚了出来,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正准备“兴师问罪”的赫连芜身子一僵。
“你哭了!好端端地哭什么?朕又没有要怪你,何必吓成这样,快别哭了。”
郁温抽了抽鼻子,声线颤抖,声音里还带着哭腔。“陛下,好黑啊。”我好、好想你啊。
“你怕黑?那朕让人掌灯。来人!”赫连芜想要伸手帮他擦拭眼泪,又不舍得松开正抱着他的手。
“不、不用、”郁温哽咽了,强忍着哭腔道。
赫连芜听着郁温带着哭腔的话,心里急得不得了,但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总要先告诉朕你想要朕做什么,然后朕才能为你做啊,别哭了好不好。你要什么都给你。”
赫连芜屈指一弹,殿内的灯顿时亮起大半。
“好了亮了,别怕了。快别哭了,你也是,明知道自己怕黑还将所有的灯都灭了。”
郁温趴在赫连芜的怀里不出声。
赫连芜低头正好看在他泛着微红的耳朵尖尖,忽然笑了,心里也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怎么不说话,睡着了?”
“臣殿前失仪,请陛下责罚。”郁温侧过头,终于收拾好心情,想要从赫连芜的怀里出来。
赫连芜下意识收紧手臂,意识到这样不妥后又很快将手松开。
“你这样确实很不像话,不过念在你年纪还小,朕就不责罚你了,休息去吧。”
赫连芜将郁温扶起,侧过脸,掩饰尴尬,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他,等到郁温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赫连芜的心头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来。
忽然觉得自己的身边变得空落落的,可是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为什么这时候反而不习惯了呢?
“唯。”
郁温低着头退回屏风后面,躺到了后面的矮塌上。
赫连芜挥手将殿内的灯熄灭,只留下了离郁温最近的那一盏。
矮塌上只有一只枕头并没有被子。也不是不能睡,郁温本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