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扫尘 周六其实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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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其实就是第二天，不过像程琳这样的工作白领可能更习惯这样称呼吧。
这一天雨下的很大，尽管尹洛出门时已经是全副武装了，但裤脚还是被打湿了。
下雨的天空都阴沉沉的，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停。
有人怀疑明天是否还能看见日全食，但很快被人反驳了。
因为华市的秋天一直阴晴不定，就像恋爱中女孩子的心情。
“嗨，小尹，”程琳收起伞，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抱歉啊，来晚了。”
尹洛马上端坐了下坐姿，把手搭在桌上。
程琳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叠资料，又拿出笔记本打开。
“你先看看。”
尹洛点点头，接过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但她看不懂。
好久程琳才像是忙完手里的事，抬头往她这边看了看。
尹洛如实答道：“我看不懂。”
说完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程琳哈哈笑了下，“你又不是律师，当然看不懂啦。”
尹洛抬起头，听她继续补充道：“那些专用术语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看清这几个条款，有没有疏漏。”
尹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上面是XX公司借高利贷的条件。
这也是支撑她们诉讼的关键证据之一。
“这个你可以拿回去核对一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及时告诉我。”
尹洛点头说好。
“还有一些资料，需要由你提供，我已经以文件的形式发到你邮箱了。”程琳将电脑合上，“你周一之前给我。”
“虽然有点多余，但我还是要问一句，”程琳顿了顿，抬起目光看她，“这事，你和你大人说了吧？”
尹洛显然是被问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程琳见她这反应就猜到了个大概，“别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末了叮嘱她道：“这段时间他们可能会找你们麻烦，你们最好找个地方避避。”
程琳也不愧是律师，行动迅速且高效，她们从寒暄到结束，大概只过了半小时。
“那个……”
尹洛叫住起身要走的人，对方转身看了她一眼，见尹洛闭口不言了又了然地重新坐下。
“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帮我吗？”
对方像是早就意料到这个问题一样，自然答道：“主要还是想感谢你，千千好像重新记起了以前的事，虽然感觉和我还是有些生疏，至少她现在完全可以像个现代人一样生活了。”
尹洛没接话。
一个古代人摒弃掉以前的生活习惯，像一个现代人一样生活在现代都市，她不知道是好是坏。
“是……她找的您。”
程琳忙的都抽不出时间照顾女儿，哪有闲工夫大发善心主动来帮她？当初的“遣散费”已经可以说是待她不薄了。
程琳点头。
所以这场官司是她送给自己的最后一个礼物吗？
“你也不需要太……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程琳两手撑在桌上，“再说，你这样一个年纪，不该被社会灰暗的一面困住。”
黑暗可以阻碍人的视野，有时也会蒙蔽人的内心。
后半句话程琳没说，但尹洛也懂。
“而且这个忙可不是免费的。”程琳又坐直身子，补充道。
“那是……”
对方却没继续说了。
“你今天精神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好，是因为天气吗？”
走的时候，程琳问候道。
尹洛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想到明天可能要面对的事。
“是天气的原因。”尹洛说。
程琳笑了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是天气的原因。
她希望这场雨不要停。
和亲的队伍很长很长，队伍中的马匹脖子上挂着丝织的大红花。
仇千千看着窗外的植被一点点减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短短半年，她从新时代的女大学生摇身一变成为丞相府的小姐，又经历满门抄斩沦为一介平民，现在居然要代表这个国家和一个陌生的异族人成亲。
按商国历来的规矩，即使是民女，在出嫁的前几天都会住到皇宫来，一方面是教她些必要的规矩，一方面也算是给她的一点恩赐。毕竟这天下还没多少平民住过皇宫。
但仇千千因为是有罪之身，只是被安排在宫外的一间民宅，偶尔有宫里的人过来给她絮叨一些注意事项，但其实大多都无关紧要。恐怕最根本的目的不是教她什么，而是想看着人怕她跑了。
今天一大早宫里的嬷嬷就来敲她的房门，仇千千刚一开门，就有几个丫鬟挤进来，带着她洗漱换衣，最后盘云鬓点朱砂。
衣服是昨天晚上送来的，早早地就按她的尺寸做好了，但仇千千一直把它放在那儿，偶尔看到了也很快就把目光移开。
她也许抱着期待，期待衣服不合适要重新做，然后她就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虽然她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最后她的希望毫不意外地落空了。
风渐渐有些大了，偶尔还裹挟这几颗沙砾，仇千千放下帘子，闭着眼休息。
傍晚的时候马车在驿站停了下来。队伍是下午出发的，走得不算远，才刚刚到达第一个关口。
“林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说话的是一个半大不小的丫鬟，后面还跟了几个年纪差不多的，都是从宫里派遣出来伺候她的。
“有星星。”仇千千没有理她抬头望着天空，凤钗有些摇摇玉坠。
旁边又来了个另一个丫鬟，把手里的东西交到说话那个手上。
“林小姐，我们进屋吧，夜里风大。”丫鬟捧着大衣说。
“你们进去吧。”
几个丫鬟相互看了一眼，便陆陆续续地走了。
仇千千活动了下酸痛的脖子，却瞥到一边火堆旁还蹲着个人。
“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进去？”
生火的丫鬟戴着副面罩，据说之前经历过火灾，脸上留下了伤疤，嗓子也被熏哑了。
她抬起头扫了仇千千一眼，便又低头生起火来。
驿站处空旷之地，风一刻不停地刮，火星的亮光在这夜里显得脆弱微小，灭了又起，起了又灭。
“我们进去吧。”
整队人马在第九天的日落时分出了商国的边界，队伍的坐骑也由马更换为骆驼，距离仓国还有很远一段路程，因为中间还隔着沙漠。
前几天仇千千都觉得自己脑子很空，所以没办法思考任何事。到了第五天，她也渐渐从这种奇怪的情绪里走出来，此外还注意到一些别的东西。
她决定打破或证实自己这两天的猜想。
“欸，那个谁，你过来。”
仇千千朝着一个方向招了下手，几个站在那儿的丫鬟一事没搞清楚她叫的是谁。
“你。”仇千千指着其中一人。
那人闻言向她走过来，在离她两米的地方站定。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你能摘一下面具吗？”
也不怪仇千千想多，面前这个丫鬟，无论是身形还是体态，实在和那个谁太像了。
那人也没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犹豫了几秒钟就将手覆上了面具。
时间仿佛慢放了一倍，仇千千眼睛不眨地盯着，只见她的手一点点移开，露出一点烧焦的伤疤。
“不行啊林小姐！”一个人突然冲到那个丫鬟面前，张开双手大声道：“您会被吓到的。”
“我不会的，”仇千千镇静地说，“你让开吧。”
听她这么说，挡在前面的女生只好退开，仇千千看着那人将面具拿掉一半，露出右半张脸。
旁边的丫鬟补充道：“另一半……真的看不了。”
仇千千也没为难她，摆手叫停了她的动作。
因为也不需要了，从只露出的这右半张脸就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来。
眼角向下垂着，嘴唇像下垂着，脸型也是和那人截然不同的方形。
已经很明显了，这个人不是她。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抱歉。”仇千千十分不好意思地说。
“林小姐是想起了谁吗？”贴身伺候她的丫鬟小芹问她。
仇千千点点头：“嗯。”
小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除了随行的丫鬟侍卫和出使的魏大人，这车队里哪还有别人啊！”
仇千千也笑了下。
自己果然是脑子糊涂了，风吟夏怎么会傻到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跟她一起来异国他乡？
索性她也没问自己是谁。
“林小姐是想家了？”
半响这小丫鬟又有些试探地问她。
仇千千想到记忆里现代的生活，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宫里的嬷嬷跟我说，做大事的人都不怎么回家的，像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小芹抱着手臂蹲在地上，“对于他们而言，归家是偶然的，离家才是常态。”
仇千千默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在安慰自己，便露出个苦笑。
明明她们也和自己一样，回不了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扫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