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只剩下美貌了》s西柚

5、第 5 章 人的命有万

　　沈乐音以前没来过无垢城，难为平安托着昏迷的他还能混进城里，就是日子过得潦倒了些。而且一时半会无力改变。

　　都说落地凤凰不如鸡，他自己弱的一批，身体还没好全，行动受限，每日都在争分多秒的“修炼”。弟弟虽然有一身的力气，但是水域人的相貌太过明显，又是个死脑筋，实在难以找到活计。

　　兄弟两还没有身份户籍，只能白天在富裕的商街游荡，不能过夜。因为城西没有贫民区，入夜有宵禁。若是被官府抓到，他们就得进地牢了。

　　日子过得比狗还艰难。

　　街边脏乱的角落，沈乐音薄毯裹着，地上破碗已经攒了好几个铜板。平安从隔壁街讨饭回来，手上依旧空落落。沈乐音看着他脸上新添的伤口，皱了皱眉头，“被打了？”
　　平安擦了脸，疼的龇牙，却一脸无所谓，“没事，出门讨饭都这样的。”

　　沈乐音深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心不烦。

　　天气越来越冷，路边都开始积出厚雪。城郊接连几日都有扛不住冻死在雪地的人。就是不知道以平安的体质，还能撑多久。
　　这已经是做乞丐的第三天了，处境只比刚醒来时候好上那么一丁点。

　　沈乐音幽幽的叹口气。
　　为保存体力，他经常一动不动往偏角的地方一坐就是一天。只在好心人经过的时候露出一张冷脸，以此得到怜悯。晚间刮起了冷风，沈平安冻得一个哆嗦，坐到了哥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路边风景。

　　一家成衣铺子和两个街边摊，偶尔路过三两个行人，天天都是这样，没发现什么特别。
　　只能好奇的问他哥到底在看什么。

　　沈乐音说：“看人。”

　　平安：“看什么人？”

　　沈乐音：“一个要死的人。”

　　今天要死的这个人年纪大概是四十多岁，白面黑须，身材高大。脚踩着墨色高翘靴，穿了一身的金丝青段锦衣，不早不晚，正好黄昏时候从东面走来，于他们眼前经过。暮色落在那人黑色的鞋靴上，却没有落下一丁点阴影。

　　平安只看见那人腰间配有龙纹玉佩和精致锦囊，说“是个有钱人，但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沈乐音扯着嘴皮子笑了笑，道：“小平安，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

　　沈乐音昂首，朝着中年男子看去，“赌赌看，那个人今晚什么时候死。”

　　沈平安闻言摇头，“我不赌。”

　　这倒是稀奇，沈乐音用眼神问他。小孩一时半会没答话，自个从破布袋里拿出早上剩下的馍馍，咬了一口，梆硬！

　　“我又不会算命。”平安说。

　　说起这个就来气，要不是只看了原身的寿命，没算到村子的气运，他至于双脚跳进这个深坑吗！救人不救己，算命掉一半，沈乐音咬了咬后槽牙，“巧了，哥哥也不会。”

　　小孩一脸不信。

　　沈乐音说：“人的命有万般变数，生死当然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小孩咽下嘴里的食物，抽空小声问，“那你怎么知道他快死了？”

　　“他自找的。”沈乐音盯着远处青衣男子的背影。身边碗里不知何时装进了清澈的雪水，被他不偏不倚递到小孩嘴边。
　　平安居然刚好被噎住，见此慌忙拿起水喝了一口。

　　破碗还没放下，就听见他哥又说道，“你看他，行色匆匆，脚靴沾泥，赶死鬼投胎了。夜幕即将到来，他却一心往外走。不买东西也不搭他话，既非本地人，也不是落宿客。”

　　所以，一旦他在半路上被人杀死，准没人收尸。

　　“他手上那柄剑是把好剑，自认主的，都差点成精了。脚下又虎虎生风，眉目凶狠冷酷，应该是这世道中不错的练家子。能杀死他的人，只会比他更强。既然是强者，应该不会在乎那三瓜两枣。平安，我们今夜别睡了。跟着他，也许能发财。”

　　“这……不好吧。”平安后知后觉，秀气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他有时候真想不通，以前小青师姐就老是说音哥会算命，以后入中原说不定能拜入摘星楼。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无垢城，摘星楼也就隔了三条长街。

　　但是他谪仙一般的哥哥，却一心只想着发死人财。

　　沈乐音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又不偷不抢，哪里不好了？”

　　“还是说，你准备冻死在无垢城？”
　　沈平安：“……”

　　沈乐音对这个世界的武功境界了解不多。但无论何地，大多数行家在反查行踪方面都有两把刷子。为了不被轻易发现，兄弟两个隔了老远的距离悄然无息的跟着。那人看着衣裳繁重块头大，走起路却很轻很快，好几次跟着跟着就不见人影。

　　平安：“哥哥，怎么办？”

　　城郊的小路空荡荡的，连个鬼都没有。
　　沈乐音双手撑着膝盖，急促的喘气，好半天才直起身。然后装模作样掐指算了算，“东边吧。”

　　青衣人一走就是两个时辰，一直到城郊十里外的一间破败的小院中才停下，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

　　此时夜已经深了，天寒地冻的。兄弟两人蹲在荒郊野外的树上，寒气一阵又一阵，沈平安拢了拢身上衣服，说“哥哥，我好冷啊。”

　　沈乐音连走十几里路，把前几天积攒下来的精力都败光了。这会话都没力气在说，只眼神示意弟弟忍着。

　　又等了一小会，感觉雪开始下大了。沈平安罕见的打了个喷嚏，“哥哥，他死了吗？”

　　谁知道呢。
　　沈乐音摇了摇头，侧耳细听，院落中早就没什么大动静了。但人还在，就得在等等。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空气中突然卷起一阵冷风，黑夜里卷起白色的雪花，就算离得远也看的出不对。果然紧接着那院子的屋檐上就有黑色人影掠过，他们一边等一边数，发现总共飞走了六个！

　　真吓人。

　　沈平安率先从树上跳下来，回首却见哥哥还蹲在树上一动不动。

　　他腿蹲麻了。

　　“小平安，”头顶上方传来沈乐音慢吞吞的声音，“你进去发财吧，哥哥在这给你把风。”

　　沈平安没想太多：“哦。”

　　青衣男人葬身的地方有点大，进去足有东西两处院落，只是空洞破败。平安跟着他哥也不是第一次做贼，一路顺着血迹追寻，很轻易的在西院落的屋里头找到了人。

　　那人果真已经是一具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手脚脸颊都有伤痕，最致命的一击来自胸前。站着的人俯身能直接看见破着的大洞。

　　男人的钱袋就系在腰上，沈平安蹲下的时候一把抓了过来，打开匆匆看了几眼，里面竟然只有二两碎银子和几个铜板。

　　“看来哥哥算错了，这男人是个光鲜亮丽的穷鬼。”

　　沈平安自顾说着话，开始想，要不要扒了男人的衣服。
　　“算了，时间来不及。”
　　哥哥说，他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于是开始搜身，率先取了男人身上那块可以抵上城西一间宅子的的龙纹玉佩，只是取玉佩时上面的带子一同扯下来，不知道碰到了那里，男人的身上突然咕噜咕噜的掉出来一个东西。

　　“咦？”
　　沈平安凑近看了看，发现是一只黑色的虫子，约莫只有黄豆大小，模样在夜色寒光极浅倒是看不太真切。沈平安刚用手抓住，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

　　小黑虫重新掉在地上，瞬间肚皮朝上瘫在地上不动了。

　　手指头冒出丁点的血液，沈平安拇指按压住。他咧开嘴笑了笑，一看地上这黑虫瘫倒的姿势就知道是在装死。

　　还挺聪明的，和云谷的虫子一样。沈平安蹲在地上静看了一会。果然，四周安静下来以后，小黑虫像是知道安全了，后腿的触足猛地一噔，整个虫身翻转过来，窸窣窸窣重新爬回到了青衣男的身上。

　　这么个稀奇玩意，让沈平安兴趣大发，说什么都要把小虫子抓到手。混乱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平安满意的将黑虫放进布袋里，起身的时候，外间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啸。
　　是哥哥给的信号。

　　来人了。

　　沈平安身形一顿，立马想起哥哥说过的话。

　　“骊鸣叫喜，来人还在百米之外。听见声音可直接出来与我会合。”
　　“短促的一声鸟啸，就是哥哥自身难保，你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出声，记得闭气。”

　　这种事情发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刚刚听见的还是鸟啸。沈平安连忙收拾东西起身，眼目环视一圈，迅速躲进了屋角空置的木头柜里。

　　前脚刚把破旧的柜门关上。院子里就传来了细微的踏雪声。

　　好快！

　　进门前根本听不见任何动静。沈平安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到风雪临门，从外而内的寒光映出两个高大的人影，皆是身着黑衣。

　　两人走路声很轻，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轻。

　　沈平安心里震惊，虽然已经屏住呼吸，却还是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口鼻。

　　闭气的功夫是从小就开始练的，因为以前的森山云谷没有血灵花，满山都是毒障，多吸一口就少活一天。后来村子没了，水域又开始打仗。哥哥亲自教他重新把这门功夫捡起来，说以后也许那天能用得上。

　　沈平安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