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坤醍

7、第七章 循因

　　五人穿过了这个大丛林之后，眼前豁然开阔。是一个小镇，山上也住着不少人家，再远一点的地方有宽宽的马路，隐约传来人们的说话声。
　　“好一个昌荣的小镇，想必是到了乾坤镇了。”张老爷说。
　　“乾坤镇？很出名的哟，小时候听爷爷说我们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从那里进货的。”阿旺也兴奋地说。
　　张老爷微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乾坤镇，就证明我们离开家乡千米之外了，大家不用那么担心了。但是，为防人多嘴杂，我们说话做事仍要注意隐蔽身份。”张老爷叮嘱大家，众人点头，会意。
　　五人到了半山腰的一户人家那里吃了个午餐。屋主是位看起来老实敦厚的中年男子
　　。
　　“客官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那中年男子递上茶给大家，一边问。
　　“回龙城来，到乾坤镇做点买卖。”张老爷说。
　　“哦，看几位客官文质彬彬，并不像做生意的人。”那男子说。
　　“是呀，才学着做。”张老爷说，也谨慎地周旋着。
　　“不知是做哪方面的买卖？”那男子好象要了解到底一样。
　　“纸张，文房四宝。”张老爷答，毕竟就这些东西他是比较理解的。
　　“哦，难怪，是斯文人的买卖。”那男子边说边又去添茶。
　　大家喝过两轮茶，辞别了那男子，继续上路。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了镇中心，镇中心的热闹并没有引起大家的过多留恋，大家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一宿，次日便又继续起程了。
　　转眼他们出来已经五天，五人的肤色也由以前的白皙变成了红黑色，一身流浪的装束和来去自如的样子，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去远行。他们已经开始意识到那个从小生长的地方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某种属于故乡的气息也渐渐消失。
　　他们又穿越了几个镇和无数的山头。故乡只能在回忆里了，随着脚步，每一步都将心中的某些情结抹去。现在他们开始正视自己流浪的生活。
　　而这一路，小晴和阿旺的感情好象从懵懂到清晰，这些一路上另外三人都了然于心，也感到欣慰于这种命运的安排。
　　在路过一个叫‘望春崖’的小山村时，此地正在流行一种不知名的疾病，许多人相继去世了。本来遇到这种事情是避之莫及的，但张夫人那救死扶伤的责任感又来了，怎么也不肯就这样走了，要留下来查查病因。于是大家便留宿了下来。
　　听村里的人们说，死去的人并没有什么症状，但是却有家族联系，比如这家人（A家）今天早上死了一个人，接连着下午和晚上其他人也陆续去世了。没过几天，离这家最近的人家（B家）也一天中陆续有人去世。如此神秘的死因把大家都给吓呆了。又因丢不下庄稼不敢到处乱跑。
　　张夫人仔细了解了这病因起源起。去了A家查看，那一家人四口已于上个月相继去世，现在离那家最近的B家人也已经死了三人，还剩下两人，现在村里人都远远地躲着那两人。
　　张夫人在A家的家里仔细检查了他们用过的水缸、米和油。没发现有异常现象。慧如在一旁跟着帮忙。
　　“最先出现这种现象的这家人，他们是在哪里出事的？”张夫人问同来的邻居。
　　“是在他们的家里。”邻居答。
　　“平时这两家人之间或者这两家人与其他人之间可有矛盾？”
　　“未见得，全村人就二十多户人家，平时都很和睦的。”
　　“死者去世之前身体可有受伤？”
　　“检查过，没有。”
　　“谢谢！我再去问问那两个幸存的人，看看可有其它的线索。”说罢，张夫人和慧如便在一个村民的带路下去了。快要到的时候，那村民却步了。张夫人说：“别害怕，我有各种解毒的药，都带在身上了，但去无妨。”
　　那人才放心地去敲门，出来的是一对兄妹，都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知道了来因，兄妹们就哭开了。张夫人和慧如扶了两人起来，坐到凳子上。
　　“死去的是你们的什么人？”张夫人问。
　　“爹娘和哥哥。”那男孩子说，那姑娘则一直羞答答地坐在一旁。
　　“死之前他们有做过什么？吃过什么？”张夫人继续问。
　　“晚餐后出的事，白天他们去了离这里200多米远的海边捕鱼。”
　　“那晚上你们有吃鱼肉吗？”张夫人问。
　　“没有，我们家里很穷，那鱼都拿去卖了。”
　　“那天吃的是什么菜？”慧如接过话题，张夫人朝她点了点头，默许。
　　“几只蟹，一碟青菜。”
　　“什么样的蟹？什么样的青菜？能叫出名字来吗？”
　　“那种蟹我不认识，是海里捞回来的。青菜是自家种的。”
　　“这两种菜你们当时吃了吗？”
　　“青菜我们吃了点，蟹我们没有吃，想着他们三人比较辛苦，就让他们吃了。”
　　问题似乎比较聚焦了。
　　“那三只蟹的形状和颜色你们还记得吗？”张夫人问。
　　“花甲的，形状和平常的蟹差别不大。”
　　“好，明天可否带我们到那海边？我们去看看能否看到有人捕到那种蟹。”张夫人问。
　　“好的。”
　　“不要惊慌，什么病症也都有病因的。”张夫人安慰他们。
　　回到住处之后，两人马上用金银花泡茶喝，也让那带路的村民喝。
　　“甘草、绿豆、生姜、蜂蜜、猪血、醋都具有解毒功能，但要注意，热毒需要凉解，凉毒需要热解。需要先了解这些东西的药性。并且要注意他们有相克的东西，如绿豆克巴豆，生姜克半夏。大家不妨记住一些为日常所用。还有，不要贪口腹之乐而吃一些不了解其性质的东西。”张夫人对那村民说，那村民感激而去。
　　次日一早张夫人和慧如跟着那对兄妹出发去了海边。晨暮中的海边已经很热闹，商人和小贩在这里等候着渔夫载着海产品归来。不一会儿，海上响起几声哨声，渔船便慢慢靠岸了。
　　张夫人一行四人赶紧去找螃蟹的筐。渔夫给大家派发了夹子，大家便挑了起来。
　　四人挑啊挑啊，都没有看到那种蟹。
　　“今天可能没有捞到那种蟹。”那男孩子说，下午还会有一批回来，于是大家就回去了，下午再来。
　　“A家人出海吗？”慧如问那男孩。
　　“出。”
　　“哦。”
　　下午大家早早等候在海边，这一次带回来的海产品要比上午多得多，大家又开始在螃蟹筐里找。
　　“呀，找到了，就是这种。”那男孩子说。
　　张夫人和慧如凑过去看。张夫人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这是一只毒蟹，并且是毒中之最的蟹。
　　“乡亲们请注意看。”张夫人忽然站起来对大家说，手里的夹子夹着那只图案鲜艳的螃蟹。
　　“这种螃蟹是有毒的，不能吃。它的背部图案很美，有黑色的趾甲。所以叫绣花脊熟若蟹。”大伙都用上来看，船夫也来看，张夫人特别和船夫强调了这种蟹不可以售卖，以免误人性命。船夫也如雷灌顶般脸色变了几变。当大家都来看清楚了之后，张夫人又教大家区分哪些海产品是不可以吃的。
　　且说这对兄妹得知家人是死于吃了毒蟹，直哭得死去活来。众人有去劝阻了许久才得以平息，眼看天色已暗，大家才各自回家。
　　“人类的很多悲剧就是来源于无知啊！”张夫人回到家之后感叹，每一次出诊回来，张夫人也都会有许多切身的体会。
　　得知了事情真相之后，村里的人才略为心安，大家也不再避开那两兄妹了。村长邀请张夫人给村里人讲讲保健知识，于是又多逗留了两天。
　　两天之后，村长派了五个人备了五匹马送他们一程。直送到了平安城，才作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