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坤醍

11、第十一章 惊羡

　　慧如就在潜心的学习中过了一天又一天，除了老中医家就是自己家，她哪里都不去，似乎不想浪费宝贵的分分秒秒。
　　她这情形把张夫人给困惑住了。虽说丧夫之痛几乎把她全身的精神和勇气抽空，但她起码还有个女儿在，值得她牵挂，她倒是渐渐地精神起来了。像她这么硬朗的女人是不愿意整天愁苦着脸的。
　　这日，她早早起来，一身正装，独自去拜见镇长。
　　“镇长，请问镇里可有年纪十八到二十八岁左右的懂点文章的男子？”张夫人直入主题。倒把镇长吓了一跳。
　　“夫人问这个有什么事吗？”镇长问。
　　“我的闺女，您也见过，将近十九岁了，从小到大都算聪明好学，虽不是名门闺秀，但琴棋书画俱通。我想拜托镇长推荐几个人选，如果有合适的，还请帮忙撮合一下。”
　　“哦，哈哈，好问题。我们镇里识字的人不少，墨水很多的人倒是挺少的。要说才貌都比较出众的，要算李家的两位公子了。”
　　“哦，只不知这李家的两位公子怎么个才貌双全法。”
　　“这个你有空可以打听打听，也可以去拜会一下他们啊。”镇长大笑。
　　“好的，谢过镇长。”
　　“不谢！这种事情最好是多了解再做决定哦，还要双方自愿才有幸福。”
　　“那是。”
　　张夫人回来之后果真秘密地开始打听起李家的两位公子来。
　　“李亭家的二位公子吗？哦，那可真是千里挑一的人。两人都相貌非凡，且聪明好学，知书识理。镇里的姑娘都爱慕那两兄弟。”镇上的人说，满是欣赏的语气。张夫人听了心里多少感到有点希望了。有日正好李家的二公子李山于发烧，张夫人就早早出发去了诊病。到了李家一看，府邸威严，李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文雅规矩。躺在床上的二公子英气逼人，想必他的哥哥也是不错的，张夫人正这样想着时候，进来一位和二公子长相相近的人，不消说，就是李家的大公子李岛于了。只见这李岛于英气中带着沉稳，举手投足都气派非凡。张夫人心下大悦。‘但愿慧儿会喜欢他们中的一位。’张夫人暗暗祈祷。
　　不出几日，李家二公子病愈，遂与哥哥前来致谢。其实，两人前来也还有一个意思，他们早就听闻慧如姑娘才貌双全，平日里碍于礼数不敢贸然拜访，今日正好有个合适的时机，于是两人就前来了。
　　张夫人自是大方地请出慧如来接见他们的。
　　“你们年龄相当，应该有共同语言。”张夫人说，到院子里忙去了。
　　话说这李家两位公子看到从闺房里款款行来的慧如时，惊若天人，怎一幅清水出芙蓉的风景啊！而且那么地通晓穿衣打扮之道，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白色的褶皱纱裙随风飘逸，平添风韵。
　　慧如见了这李家二位公子，倒也很是欣赏，三人谈起了许多话题。李岛于擅长写毛笔字，慧如自然邀请他露一手。李岛于本来非常羞涩的，但在大家的诚意之下，就拿起了笔。这边慧如在帮忙研墨，李岛于在狂书，他的心里感到莫名地甜蜜，心想如果以后能和她一起，一人写字，一人研墨。日子该是多么地美好！
　　慧如的玲珑心怎会没觉察到？她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这二位公子可做很好的朋友，但若论结婚成家，她毫无此心。

　　此后李家两位公子也常常登门拜访。张夫人自是很高兴，怎奈慧如倒一副不着边际的态度。
　　“李家的两位公子，才貌相当，不知女儿你对他们的印象如何？”张夫人问慧如。
　　“挺好的。他们无论待人接物都带有一颗恭敬心，特别是大公子，是可以托付大任做点大事的人。”
　　“你喜欢他吗？”
　　“还好，还好。”
　　“不要忽悠我，女儿，我不希望你一直这么下去。”
　　“娘，我知道。”慧如机械地应着。
　　张夫人叹了口气，径自走了。
　　慧如深夜来到娘亲的房里。母亲已经睡着了。
　　“娘，难道幸福的含义一定是要成家么？娘，对不起，我做不到违背自己的良心和意愿，因为他们不是我想要结婚的人选。也许，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要结婚吧，这话我不敢在你醒着时说，怕刺激到你。娘，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和许多人不大一样。请你原谅！”
　　慧如在心里这样对娘亲说。看着熟睡中眉头并不算舒展的娘亲，慧如感到心痛。
　　小晴和阿旺的感情渐渐升温。张夫人在和两人的谈话中得知两人早已相爱，于是挑了个良辰吉日，请了镇长和许三婆来做见证人，大家一起办了个简单的婚礼。
　　婚后的小晴和阿旺住在了西南方向的院子里，张夫人和慧如住在东北方向。家庭事务的分工仍和往常一样。
　　转眼半年过去了，在这里向来少出门的慧如渐渐喜欢出门散心了。她最喜欢的就是到村里的小堂馆里给小孩子们说书和讲故事。渐渐地小孩子们喜欢上了听她说故事，她也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于是她与小孩子们约定，每隔三天在小堂馆里和小孩子们聚会一次。
　　小晴有孕，慧如特别高兴，就像是自己怀孕一样，专门找出了几部古人写的有关胎教的部分念予她听。“西周文王的母亲太任在妊娠之后‘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周妃在怀成王的时候‘立而不跛，坐而不差，笑而不諠，独处不倨，虽怒不骂。’让孩子在母体内‘气禀贤妣’。你尽量地调伏好自己的情绪，按科学的方法来养胎吧。这个孩子，TA会得到我们大家的爱护的。”
　　小晴听了自是感激在心，于是开始按照前人比较科学的一些方法来调理身心。
　　话说这李家的大公子李岛于在见过慧如之后，她雅丽的神韵与娉婷的身影就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虽说凤凰镇是出了名的美女产地，但若论能在才学、相貌与品行三方面都能出彩的却很少，所以慧如的出现尤显珍贵。他很想跟爹提，希望爹能够派人前去提亲，如此思索了几天，又恐欲速则不达，便先作罢。开始寻找一切的机会接近她。
　　于是每逢慧如到小堂馆给孩子们说书和讲故事时，李岛于都会静静地坐在小孩子们的后面，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讲完然后送她回家。
　　对于他的有意亲近，慧如反而感到非常的不自在。她不想一口回绝他，也不想让他的感情进一步发展，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这李岛于倒是毫无知难而退的意思，她不见他，他就等，他相信他终有一天会打动她的。然慧如倒不这么想，她一但下了决心，就不会轻易受外界事物所动摇，只是碍于规矩，她的许多想法又不能很直接地告诉他，但是随着认识时间的增长，她越发地明白她和他之间存在着的距离太多，难以在心灵上做深入的沟通。
　　她想静一静，想出外去走走，于是她向别人打听这附近是否有寺庙。
　　“从这里往西南方向走，大约一千多里外有一座非常有名的寺庙叫‘静心寺’，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乡人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她笑答，本来想说希望去烧烧香，念念经的，最终还是没有这样说。
　　一千多里不是个近的地方。然而她是那么地想去静静地呆上一小段日子。
　　张夫人虽然最初并不同意她去，并且说如果要去的话得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去。但是小晴已经怀孕，阿旺又是家里事务上的主力，两人都不适合陪同她前往，张夫人只好答应让她一个人去。‘当心灵有所归属时，她就不会那么憧憬迷茫的远方了吧’张夫人想。
　　“慧如姑娘，其实夫人不太赞成你独自出远门，只是她也清楚你的脾性，她是没有办法。”小晴在晚上来到慧如的房间，此时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娘的心情我理解。”慧如步到她身旁坐下，轻声地说着，那神色超然于世外。
　　“‘静心寺’是出家人呆的地方，你去静修一小段时间就回来，好吗？”
　　“当然，你放心。”
　　“姑娘，请恕我多嘴，你为何对出家人呆的地方那么留恋？”
　　“我想梳理一些现在没有整理清楚的东西。”
　　“一定要去那里梳理吗？”
　　“只是碰巧那里挺合适。”
　　小晴呆呆地看着她，有种她离他们的生活越来越远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