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
澹台清淮看着在闭目养神，其实是进入自己的内景了。
内景中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冰川，澹台清淮站在冰雪筑成的盘龙柱前，巨大的白龙盘在柱子上，身形舒展开，硕大的龙头正啃着柱子磨牙，冰柱磨成粉，簌簌往下掉。
“昨晚发生了什么？”澹台清淮问它。
戎曦闻言，停下磨牙的动作，垂首看了一眼澹台清淮，嗷嗷叫了一声，似乎在闹别扭，不肯告知真相。
澹台清淮难得的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戎曦是自己的灵魄，在闹什么别扭，他作为主人再清楚不过。
“你说便放你出去。”
戎曦又欢快的“嗷”了一声，尾巴来回晃了晃，身形变小，跳到澹台清淮肩膀上。
马车里，钊衍见他闭上眼睛，便也不好再继续打扰，拿手机看小说，可才看个几章，变小的小白龙突然出现在他腿上。
小白龙脑袋伸长，与钊衍对视，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给扔了，反应过来是戎曦，只能拍着胸脯定神。
转头看向澹台清淮，那人依旧闭着眼，似乎没发现自己的灵魄跑出来了。
想到书里说的，灵魄能听懂人话，甚至能和神子祭子意念交流，钊衍忍不住低头，皱着眉小声问它：“你怎么又趁澹台大哥不注意就出来了？”
小白龙觉得这人有些傻，灵魄从内景出来，主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为了以后能经常出来，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在钊衍腿上盘成一团。这人身上温暖的气息，他实在喜欢。
见小白龙拿自己的大腿当窝，不准备走的样子，还不回答他的问题，钊衍一点办法也没有，虽然他可以抓起它就往车窗外扔，可这毕竟是澹台清淮的灵魄，他爱屋及乌也不可能扔的。
虽然小白龙浑身都是鳞片，摸起来没有毛茸茸的豹猫舒服，可是传说中的龙更威风，仔细瞧瞧，也挺可爱的。
小白龙哪里知道钊衍心中的想法，先自己舒服了再说。
澹台清淮并不是不知道车里和谐的这幕，他只是闭目消化从戎曦那里了解的信息。
和钊衍初遇的那个夜晚，他只隐约记得他无意中进入自己的内景，却不记得在这之前自己的轻薄无礼，戎曦一并告诉他，他其实有些呆住了。
他猜测钊衍并非普通人，但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影响会这么大。
神子的五感比普通人要发达很多，可以看到，听到，尝到，嗅到以及感受到普通人远远无法接触的事物。
但是这种力量也有一个弊端，普通人可以接受的事物，对神子来说，可能就难以接受。
正常的酸甜苦辣咸，在神子口中是难以忍受的酸甜苦辣咸；正常的温度，神子会觉得很热；一点点风吹草动，在神子耳中是惊天巨雷；正常布料的衣服，神子会抓挠到自己皮开肉绽。
祭子的存在就是要阻止这点，在神子因为五感过盛崩溃前，将他们拉回来。
祭子可以用自己的灵力给神子构筑灵力壁垒，让神子的五感趋于常人，可以正常吃饭睡觉穿衣服。
某种意义上来说，祭子是神子的救赎。
当然，黑暗神子是个例外，黑暗神子灵力就可以构建灵力壁垒，保护自己不会五感崩溃。
澹台清淮二十二岁暗堕成黑暗神子以后，便自觉不需要祭子了，如今已平安度过六载，却不想前几日在东昼国载了跟头。
灵力壁垒遭到攻击，怕五感迷失殃及普通人，逃进深林后便昏迷不醒，醒来他就发现睡在一旁，穿着奇装异服的钊衍。
原本十分自信自己不需要祭子，如今澹台清淮也不确定了。怪不得即使他暗堕成功，母亲依旧坚持让他找个祭子结契。
抬眼看着钊衍，这孩子也靠在车厢闭眼休息，一只手里还拿着那个能说话的“砖头”，戎曦安静的盘在他大腿上，画面极为和谐。灵魄的反应是最真实的，亲近钊衍能让自己舒服，便希望时时刻刻能跟着他。
明明没有灵魄，明明是个普通人，却可以进入自己的内景，无意中安抚到他，澹台清淮活了二十八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人。
马车继续前进，距离曲目山还要走半个月，想弄清钊衍的情况，也不急于一时。
如此这般走了五天，他们也路过一些大城市，不过澹台清淮看着不想耽误时间的样子，钊衍即使想去逛逛也不好意思开口，吃喝用度全是靠人家，他还提什么要求。
如今落脚的是个大城，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隔壁就是黎京，不过按照路线，他们并不需要路过黎京。
这五天，他们白天坐一辆马车，晚上睡不同房间。
澹台清淮再没有像那天晚上一样失常，不过他每天早上起床时都能看到戎曦在他床上，有时候盘在枕头边，有时候直接窝在他被窝里。
开始钊衍还会惊慌失措，吓个半死，现在已经习惯了，就当自己养了个长条宠物吧。
重鸣将马车停在宿城最大客栈的门口，重鸣去给他们订房间了，过了好一会儿，重鸣才回来，隔着车帘说：“主上，宿城如今正是赏花季，来往人多，天字号房已经只剩一间，听说其他客栈也满了，要换家吗？”
澹台清淮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钊衍，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钊衍虽然心里直呼“好耶”，面上却不显，不确定的说：“澹台大哥，这天色都晚了，换家可不一定就有两间房，实在不行，天字号房你住，我和重鸣大哥去住别的房间里。”
说实在的，这一路他们也住过四五个客栈了，就没房间恰好只有一间，他想和澹台清淮住一间的小心思一度落空。
如今总算碰到一家识相的客栈，澹台大哥不会真让他和重鸣大哥住地字号，人字号房间吧？
“呃……地字号也没了，人字号还剩一间。”不想重鸣接着补充道。
不想澹台清淮闻言，微微蹙起眉。
钊衍以为他不乐意跟自己睡一间房，心里小小辛酸一下，还是很体贴的说：“大家都是男的，我和重鸣大哥住一间也没关系的。”
这下，澹台清淮眉头蹙的更狠了。
钊衍猜不透他的心思，想了想准备改口说要不去其他家看看，澹台清淮已经先一步撩开车帘下车了。
他弯腰站在马车外，帘子还没放下，看着钊衍，“下车。”
钊衍“噢”了一声，刚想拿起盘在他腿上的戎曦，低头一看，那还有小白龙，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的。
钊衍下了马车，重鸣让客栈小二将马车领去后院，带着二人进去登记交银钱。
三人登记好，钊衍猜着澹台清淮应该是不想和他睡一间的，准备和重鸣去人字号房，手臂一重，被澹台清淮握住了。
抬头看他，目露疑惑，澹台清淮只淡淡问：“去哪儿？”
“呃……澹台大哥应该比较喜欢一个人住吧？我就不打扰了，今晚和重鸣大哥大哥凑合凑合也行。”钊衍说。
澹台清淮没有说话，只回头看一眼重鸣，那小子摆摆手溜之大吉。
钊衍刚想叫住他，被澹台清淮拽着往天字号房走，一直到领他们上来的小二放下茶水离开，才放开他。
被澹台清淮握住的手腕还留有余温，其实这不算两人最为亲密的接触，毕竟之前亲亲抱抱都有，但却神奇的让钊衍觉得他们之间更近了一步。
一想到今晚可以同床共枕了，心里就胀胀的。
虽然肯定不会做什么，但，还是好害羞啊！
澹台清淮在房间四处看了眼，宿城最大的客栈最好的房间，虽比不过他在北黎王宫的寝殿，尚且能入眼，除了卧房，还有外厅，甚至有专门放置浴桶的洗澡间。
澹台清淮去里面看了，那浴桶大的能容纳两三个人。
他从洗澡间出来，钊衍还站在外厅，只是不知在想什么，脸颊竟然神奇的染上红润。
澹台清淮自然不会主动询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钊衍才堪堪回神。
“澹台大哥，这房间很大啊。”钊衍坐在他旁边，没话找话。
“嗯。”澹台清淮应了一声
钊衍顿觉无趣，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咕嘟咕嘟一口闷下去，才看向房间装饰。
他们正在外厅里，与卧房的门是开着的，那张可以同时睡四五个人的大床正对着他，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子被套。
怎么感觉这房间跟情侣套间似的。钊衍心里吐槽完，面上又觉得热了，感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外厅有软榻，钊衍走过去摸了摸，挺软的，也可以睡觉，想想澹台清淮冷淡的态度，钊衍说：“澹台大哥，我个子不高，睡这软榻也行，晚上你睡床就好了。”
大美人就该好吃好和好睡，他这种从小放养的野孩子，糙点对待也没关系的。
虽然钊衍没追过人，但也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好的道理。
澹台清淮看了眼软榻，是可以睡人，不过他可不会告诉钊衍那玩意儿放在这里的正确用途，只回他：“不必，一起也行。”
钊衍眨眨眼，心里是计划通的喜悦，面上却有些犹豫，不过终究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而是说：“那床挺大的，我睡相好，应该不会吵到大哥，那我就不客气啦！”
天知道澹台清淮会不会是跟他客气一下，他拒绝了，就真同意了。
暗恋真的好卑微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