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这个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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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家再说，就是回家说，一路上江珩情绪都相当稳定，半路还带着裴允吃了个夜宵。
路边热腾腾的茶叶蛋、卤干、海带结，从锅里捞出来飘着热气，酱是咸甜口的，和着酱汁，暖身暖心爽口。
到家以后，俩人和往常一样，先到江珩房间。
裴允习惯在江珩房间看书写作业，房间让给江珩以后，这个习惯江珩也没强求他改掉。
他瞅江珩一眼，先打开空调，接着又去厨房接一盆热水，给自己和江珩洗脸。
零下几度的天气，湿气还重，身上穿再多也只感觉潮湿笨重。
洗完脸，倒完水，空调也热乎起来。
裴允掏出课本、试卷集在桌面上摊开，但视线还是跟着江珩，看样子是打算等江珩和他聊完才开始写。
江珩揉揉脸，眉心皱在一起，他皮肤白，脸颊肉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嘟嘟的婴儿肥，很有几分神似传统的那种闹不开心的年画娃娃。
裴允不敢笑，嘴角抿得死紧，一双眼睛时不时偷看一眼江珩。
江珩思索完毕，心想早晚都要说，也没必要这么瞻前顾后，只不过开口之前还是舔舔嘴唇：“今天下午姜老师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了点你在学校的情况。”
他停下来，观察裴允反应。
裴允基本没啥反应，只是垂下眼，紧跟着江珩的视线也就游离了一瞬，然后说：“他说什么了？”
这个反应，一看就不像会好好说话。
裴允是个轴的，但从来不和江珩正面轴，江珩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面对面他才感觉棘手，气势上不由矮了几分。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看你这几天一放学就走，怕你心思不在学习上，想你回去住校。”
裴允浑身一松，哦了声：“姜老师就那样，考虑得太多。我成绩最近不仅没降，数学随堂测试还高了几分，住校哪有这个效果。珩哥你别想那么多，我明天去学校当面和姜老师说，让他不要东想西想，有这个精力多照顾照顾班级里其他学生。”
他三两句就把话题扯到尊师重道上面去了，江珩思绪被他带跑，不赞同地继续皱眉：“他那个风格，一般学生吃不消，还是放过别人吧。”
裴允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就是，爱唠叨、多操心，还偏心，还没办法说。”
缺点是缺点，心却也是真的好，其他学生有微词正常，对待江珩和裴允还真挑不出错来。
江珩本来想严肃对话，经过裴允这么一说，也破功笑起来。
他没忍住，只好把错怪到裴允身上，抽空瞪了裴允一眼，毫无杀伤力。
对话、或者往大了说，教训、交涉都需要氛围，江珩努力营造的氛围毁于一旦，再想找回来是千难万难。
他咂咂嘴，还是把自己准备的说辞都说了出来，但不像他设想的那样具有威慑力，反而像在和裴允商量，诉说烦恼。
“不过我感觉姜老师说得也有道理，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这么做。路上时间浪费也是浪费，做点什么都比单纯地浪费在路上的好。”
裴允说：“怎么会是浪费呢，珩哥你以前不是经常劝我，要劳逸结合？路上时间就当是放松了。”
“但是……”江珩犹犹豫豫，不知道要怎么把话往下说。
裴允看他迟疑，收敛住笑，探问道：“珩哥，你是不是感觉每天接送比较累？其实我真的可以自己坐车的。你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晚上也可以早点到家，看看伯伯和大妈。”
江珩再次领教到裴允歪题的能力：“哪有，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觉得累，我就是、我就是……”
他犯愁地直勾勾看着裴允。
心里有鬼的是他，反而裴允才是坦荡的那一个。
他用自己的心思揣测裴允的心思，本就不公平，但裴允也确实恋他，这个程度似乎又有点超过平常见过的那些关系好的兄弟界限。
江珩特别纠结。
裴允任由他打量自己，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虽然他也不知道江珩到底想干什么。
桌面上的习题册打开时被裴允不小心放在桌沿上，后来裴允拿其他东西可能又碰到那一大摞，哗啦一声，习题册滑下来。
裴允手忙脚乱去接，突如其来的声响也终于让江珩回过神来。
他清清嗓子，等裴允放好以后，才继续探听裴允；“我记得，学校里也有我们这一片考过去的其他人吧？怎么没见你和他们一起玩？”
裴允动作一顿，说：“嗯啊，有，不过都不在一个班。”
“哪有那么巧能在一个班的，你在的班级他们也未必能进去。”
“是啊，所以就算碰到能聊的也不多。”
那倒也是，兴趣、爱好、学习、生活……有交集的太少，自然聊不到一起去。
江珩也是一时嘴快：“但总归有其他朋友吧，经常出去一起玩玩，也是一种劳逸结合。”
他说完才想起来，他从来就没见裴允和其他人一起行动过。
联想起裴允的身世来，江珩悚然一惊：“他们没欺负你吧？”
这下轮到裴允哭笑不得：“不会，他们欺负不了我。”
也是，学习好到裴允这个程度的都是老师的心尖尖，没哪个不长眼的会自找没趣，何况还有姜岩演在。
江珩记得他上学那会儿，有次有个男生想抄他作业，和人抢夺打闹时候一不留神撕了他的作业集的一角，这点小事，姜岩演都闹到要找对方家长。
江珩自觉问了个蠢问题，半天半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接。
裴允笑笑，去接了杯喝的水过来，塞到江珩手里，开始写作业刷题。
虽说在江珩眼里，裴允还是小孩，但十八岁的男生已经接近成年，体格、脾气都在向一个成年男性过渡，裴允又比其他在父母羽翼保护下的小孩经历更多、更成熟。
江珩看到的，是一个挺拔、有自己主见、好像没办法轻易动摇的身影，侧面对着他，手里的笔在纸张上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江珩鬼使神差地咽回自己无谓的劝说，转头却想起来住到裴允家里来时，想和裴允说的另外一件事，也是约法三章里的第三件。
他那会儿过于高兴，话到嘴边居然忘词，这段时间又忙着融入新公司，于是到现在才想起来。
但怎么和裴允开口又是问题。
裴允刷题告一段落后，扭头发现江珩居然没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上床玩手机，而是在发呆，手里他倒来的那杯水居然也一直端在手里，已经凉到一丝热气也无。
他自觉江珩还是有话没说完，干脆推开题集，正面转向江珩，接连喊两声，才把江珩从放空当中叫出来。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是因为姜老师的电话烦心？要不，我现在就和姜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
他说到做到，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姜岩演，江珩连忙按住他：“不是的，你别急。我就是想起来一件事来，原本想着住过来时就和你说的，结果忘记了。”
裴允顿时警惕，一边想着怎么绕开这个话题，一边又好奇地问江珩：“是什么事？”
话题既然已经聊到这里，江珩索性也不藏着掖着，告诉裴允：“我当时没有工作，想着走一步看一步，所以还联系了以前同学帮忙一起找工作。同学打听出来年后省城有一家大厂的分中心招人，我答应去试试。后来公司录用以后，我就把这事丢在脑后。，现在想想，如果大厂的分中心有机会，我还是想去那边。当然，要是在公司发展不错，能够留下来，也挺吸引人的。”
裴允听说江珩犹豫纠结的是这个，反而比江珩更果决，问道：“分中心在省城那边？”
江珩嗯了声。
他说：“那肯定去省城了。不说大环境吧，就是生活水平、工资，那边肯定都要比老城高。再说，我以后肯定要考D大的，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在一起。而且不止是大学四年，我在省城工作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到时候买一套房子，把伯伯和大妈都接过去。他们要是不乐意也没关系，就我们自己住，节假日或者有时间的时候都可以回来看望他们……”
裴允越说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和江珩定居在省城的生活。
江珩目瞪口呆的同时，内心突然翻涌丝异样。
这么恋他啊，难办。
倒不是说江珩排斥裴允，他就是感觉一直、一辈子……这类词汇，太过久远，但裴允偏偏毫不犹豫地对着他说出来，不仅说出来，他也是这么盘算计划的。
江珩感觉到沉重。
他打断裴允：“咳，我的意思是说，我这边随时都有可能变动，你住家里，一个人怎么办呢，到时候还是得再住回学校里，这么一来一回折腾，对你来说也不是好事。”
裴允沉默下来，他看着江珩，眉眼还带着笑意，微微歪头：“珩哥，你真正想说什么？”
江珩：“……”
江珩想说他们迟早会分开，不是现在，就是在将来。
不是因为上班上学，就是因为彼此可能找到另外一半，或者有单独的责任要承担。
一直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大概率的事情。
但这话现在就对裴允讲出来，似乎太过残忍。
江珩突然有点后悔，他居然就那么轻飘飘的答应住到裴允家里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