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的甜酷弟弟》裴如心

6、第 6 章 公司虽

　　公司虽然在老城和大市的交界处，距离也有十几公里，江珩去上班骑电动车都要半个多小时。

　　然而江珩可是在省城体验过来回通勤两小时的生活，半个多小时，从心理讲实在不算远。

　　电动车是他接到入职通知以后现提的，考虑到有时候还要接送裴允，买的电摩款，浅绿小清新色，远远看像只青苹果。

　　挡风被和头盔是配套的，江珩接到入职通知以后一直都处在一种隐隐的兴奋当中，早上送裴允上学就是他用小电动送的。

　　裴允被他裹得紧紧的，送到校门口还真有几分大人送小孩上学的感觉。

　　裴允一直在笑，非要买早餐陪着江珩吃完，才让江珩走，自己再进学校。

　　他恋恋不舍的样子，江珩居然开始盘算晚上下班再过来绕一趟，顺便接裴允回家，还能省下来通勤的公交费。虽然裴允可以免费，但总是和人挤来挤去似乎也没那么好的体验。

　　总之，江珩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正式进公司大门才稍稍收敛一些。

　　主要是担心公司对他有看法，觉得他不稳重，影响评价。

　　江珩看中这份实习，除了专业对口，公司地理位置、员工年龄这类都挺合适，还有一点就是实习工资给得大方，一个月雷打不动三千。

　　如果江珩上手快，参与进项目还有项目进度奖。这种收入也是江珩当初没听父母以及其他七七八八师长的话，毅然决然选择计算机的原因。其他专业没办法通过完成项目或者提供技术上服务拿到单独的一笔钱。

　　当然，他考虑这个专业的时候远没有想到几年以后学计算机的人会这么多。

　　不过换个角度，大家都去做的东西，势必在那个时间点，以及延后的一段时间有优势嘛。

　　至于风水轮流转这种事情，是必然，考虑太多没意义。

　　实习工资看着不多，在其他地方也确实不多，尤其对比江珩第一份工作来说，只有三分之一，但老城这边无房贷车贷，只管两个人吃喝完全够用，勤快一点还有结余，江珩挺满意。

　　他到公司时候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几分钟，行政来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就开始笑，说他来得早。

　　早上裹得再严实也还是冷，江珩下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颧骨那边吹得红红的，不知道女孩子到底在笑什么。

　　这个行政女孩子好像性格就是外向开朗型，江珩来面试的那天她也是热情得不行，对比起来江珩反而显得青涩，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不以为意，开门招呼江珩进去，说是外面冷。

　　行政姓袁，单名也是一个园，难怪之前江珩听人叫她圆圆，他以为公司都是熟人，所以叫得亲切。

　　离上班还有几分钟，袁园放下包，打开空调，就一边给江珩办理入职手续一边介绍起公司来。

　　公司严格来讲是小微企业，人不多，只有六七个人。上次江珩过来见到二十来个其中有一大半是老板学生。

　　技术部门，除了老板、主管、还有一个全栈以外，都是刚毕业的小孩子。

　　袁园以前也是老板学生，才毕业一年。

　　“以后见到老板叫老师就行，他习惯听这个，你叫他什么总什么总，恐怕他还反应不过来。”

　　江珩笑起来，惹得袁园也忍不住笑，偏偏还要装作一本正经，“我说的是真的，别不信。”

　　江珩只好解释他没有不信，只是觉得这种说法可爱。

　　袁园撇嘴，不懂一个花甲老头还很喜欢压榨学生的到底哪里可爱。

　　但要知道，世上那种忘记本职初心，只图明利的人太多了，有一点权利就要拿捏别人，俗称喜欢鸡毛当令箭的人遇见过一个就够够的。

　　老板这种虽然开了公司，但依旧认为自己是个老师的，从自我认知这一点上就赢过不少人。

　　不过袁园也就是吐槽一下江珩的笑点低，偷眼看江珩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情绪以后，她也松一口气，继续给江珩介绍。

　　袁园没毕业就在公司实习，是公司名副其实的老人。

　　公司业务、办公室分布、早晚作息……介绍办公室分布的时候公司里的人正好陆续都班上，袁园就着顺路将江珩介绍给大家。

　　以年轻人为主力军的公司大多数气氛都不错，同事之间比较友好，不过可能是提前得知过一点江珩的学校资料，有几个比较看重学历的小孩见到江珩不太自在，就是那种好奇、但又不好意思的态度。

　　对付这种的同龄人江珩最有经验了，适当时候释放一下善意，很快就有想考研的学生过来向江珩打听学校消息，尤其是专业啊、导师啊、分数线之类的。

　　江珩之前有舍友考研，他自己其实也有想法，只是工作定下来以后他又舍不得工作上的机会，所以最后选择先工作，现在想想，要是当时就得知工作留不下来，还不如考研。

　　但也就是想想，他还不至于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

　　有熟悉领域的交集，之后工作上再互通有无，江珩融进公司速度挺快的。

　　公司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师父，就是那个全栈，在外地工作过几年，因为结婚想回家发展，机缘巧合下才进入公司。

　　师父姓叶，大家都叫他叶工，和江珩交流后发现江珩面对程序和语言的时候不像学生那样陌生，江珩只好解释是大学的时候他跟人组成小组一起做过类似的项目。

　　师父倒也没起疑，原本名校、重本之类的学校不管是在师资力量上还是社会资源上都要比普通学校多的多，提前接触到完整项目一点都不稀奇，尤其学习好、人缘好的，那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不过他挺意外江珩一毕业就回老城的举动。

　　要知道，计算机这个行业这么多年发展下来，不管是公司布局还是配套条件，老城都不是首选，基本上所有学习这个专业的，一毕业都情愿去大城市发展几年，起码技术条件都跟上以后才能考虑回来。

　　江珩只好继续以父母身体做借口，另外还扯了一点裴允，说是有弟弟要照顾，不得不回来。

　　不知道是一不小心把自己情况说的过于凄惨，师父沉吟以后居然叮嘱江珩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父母要是还可以坚持，最好去外面，我们这个地方……基础条件健不健全是其次，人情世故太重。”他不言而喻地笑笑。

　　江珩自以为了然地点头。

　　他在老城生活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越是生活节奏慢的地方人情世故氛围越浓厚，不过大城市也不见得有多好，一样的。

　　上班第一天，江珩主要了解的就是公司情况，老板因为学校有课，下午才到公司来，特地抽时间见了江珩一面，和江珩又聊了一会儿，签了合同。

　　基本情况和当时面试时了解的大差不差，唯一的变数是主管。

　　江珩感觉主管似乎对自己有意见。

　　不是他过度敏感，事实上，以他的迟钝都感觉到主管的态度异常，那说明主管是真不满意他。

　　才刚入职就得知主管这种事情……

　　江珩想想就头皮发麻，但现在贸然去探问也不合适，保不准有谁透露给主管，反而会招致更大的反感。

　　思来想去，江珩决定先按兵不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能自己先克服的自己先克服，态度语言上也是，尽量软语笑脸就尽量软语笑脸，不自找没趣、不和人起冲突，至于以后……就再看。

　　刚开始上班，就算嘴上嫌麻烦嫌累，大部分人其实都还是有干劲的，除非那种被工作和生活磋磨得没有人形的。

　　江珩白天上班、早上送裴允、晚上接裴允，日子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就是一周。

　　接到裴允班主任电话是在周五。

　　公司的业务有一块是软硬件结合，还是涉及算法的，江珩正在熟悉上手，有时间还会帮着一起调试。

　　当时江珩就在和同事一起调试仪器的精度，手机铃声接连不断，吓得江珩以为裴允在学校犯了什么大事。

　　打电话的是裴允班主任，也就是江珩的老班主任，姓姜，叫姜岩演。脾气实在算不上好，对学生管得也严，获得不少学生反感，得了个姜土豆的外号。

　　江珩当时倒是挺得他照顾，以往每年回来看裴允也会去看望他，今年回来是意外，他不想声张才没去。

　　电话接通以后，姜岩演没和江珩任何客气，直奔主题：“你能不能劝劝裴允？让他回学校住，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在学习上，一放学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要不是有晚自习，你信不信他早早就跑回家？”

　　江珩听得头大，瞅个没人的地方，过去唯唯诺诺：“姜老师，他成绩掉没掉？”

　　“成绩暂时还没掉，但他心思没在学习上，长此以往，掉是必然的，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掉一分高考的时候都是掉几十、甚至上百名，你又不是没高考过，不知道这么个道理？”

　　江珩连忙说：“知道知道，我回头劝劝他。”

　　姜岩演调大声音：“不是劝，是必须让他坐得住，你一回来他就这样，我就知道他是恋你！”

　　江珩心头猛地一跳：“没有的事情，他就是一个人久了，难得有个玩伴，每天晚上到家他都学的，不然我回头让他把模拟试卷带给您看。”

　　姜岩演几乎快吼起来了：“我不看！我还不知道他？！江珩我跟你说，你当时没什么上进心我管不了你，你小子，嘴上什么都是好好好，自己有自己一套主意。但是裴允不一样，他……他能上好一点，就得上好一点，不是说差不多就行，过得去就行，他就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江珩把电话拿的远远的，等姜岩演吼完了才继续唯唯诺诺：“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回去就说他，有机会我和他一起去看望您……”

　　姜岩演被他哄的没办法，又气又急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情绪几经起伏，和江珩絮叨了起码半个小时才挂电话。

　　江珩挂完电话心脏跳得还是不怎么正常。

　　倒不是因为姜岩演因为裴允的事情找到他，而是裴允恋他这个说辞。

　　老城习惯用恋来形容一个人黏糊另一个人，江珩知道这个说法，但乍然听到还是像被雷劈到，好像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晚上江珩照例去接裴允。

　　裴允带着毛绒绒的耳捂，围巾也是江珩给他买的，咖啡棕的，同样毛绒绒，站在校门口，一看到江珩就笑：“珩哥！”

　　不过很快他就在江珩的视线下收敛住那份笑，仔细打量江珩，“怎么不开心？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

　　江珩没想到自己情绪控制能力这么差，一句话没说，裴允居然已经猜到这个地步。

　　他张张嘴巴，还是先叫裴允上车，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