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江珩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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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震惊到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听到自己声音：“……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上班，是往大市那边走，而且你是高三，怎么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
裴允垂下眼，两只眼里的小火苗似乎熄灭，低声说了句：“也是。”
看他情绪低落，江珩心里也不舒服。长大这种话题小时候是憧憬，但真正长大以后谈起来其实是残忍。
他找回意识，不过语调还是有点凌乱：“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我就是没想到……其实也不是不行，总之……”他越说越乱，最后一狠心，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就算是想帮我，我也不想耽误你学习，总之，你先学习，我这边没有事情的，怎么说我都比你大，可以处理好自己的麻烦。”
江珩越说小声，小心翼翼偷窥裴允脸色。
裴允恢复还挺快，见他笑也微微勾起一丝嘴角，小声说：“我知道，不会耽误我学习的。”说完以后他迅速跳过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珩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伯伯和大妈要着急了吧？”
时间是挺晚的，江珩下午出来，现在已经晚上八点，裴允学校的晚自习铃声都打过两遍。
江珩远远望了灯火通明的学校一眼，着急忙慌，就像有点赶裴允走似的，说：“那你快进去，老师要是找你麻烦的话就和老师说声，是我耽搁时间了，让老师有什么问题来找我就行。”
裴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珩有点怕冷，整张脸都裹在围巾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圆润的鼻头，棕色的眼睛水波潋滟，是杏眼，看上去其实比实际年龄小个一两岁的样子，有些方面也还是青涩，但是偏偏方方面面都故作老成，想像个长辈。
裴允点点头，说：“好，老班知道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江珩干笑，又赶忙说：“那还是算了，等我工作定下来，我主动来看老师。”
裴允忍不住笑，抿住嘴尽量藏住，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校门。
江珩一直目送到完全看不见他才踢踢踏踏转身离开，不用照顾裴允，他连打车的钱都不想花。只是这个点公交车停运，于是干脆扫了辆共享单车风风火火地骑了回去。
隔天江珩才想起来这两天是周末，公司休息，主管不可能这个时间点还想着给他答复。
左右只能等，江珩决定放过自己两天，周一就去问。找工作是自己的事情，主动点不掉价。
心里这么想以后，人也轻松不少，早上父母出门以后他才起床，踩着拖鞋跑去厨房找吃的。
父母给他留了饭，没那么花哨，包子豆浆，他要是不想吃也可以去巷头早餐店吃热乎的。
江珩没那么多讲究，微波炉转热包子和豆浆吃完，又把父母放在水池里的碗筷刷掉，开洗衣机洗衣服。
一整套事情做完差不多早上十点，齐鸣姗姗睡醒，发来问候消息。
两人聊聊学校里的事情，再吐槽吐槽之前不对付的同学，时间很快就到中午，江珩又忙着去准备午饭。
吃住都在家里，不想惹父母厌烦总得勤快一点。
所以说和父母一起住就是这个不好，需要融合父母习惯，即便父母包容，长久相处的话还是得有点自觉。
江珩妈这段时间不知道是忙，还是天冷不想动，冰箱里没准备什么菜，江珩琢磨去买一点。
居民区的菜场商贩也基本都是熟人，价格透明，菜色新鲜，做的都是回头客生意。
只不过江珩没想到出这么一趟门还能惹出一点风波来。
虽说巷子里都是老住户，各家各户都熟门熟路，同样，各家品行也都熟悉，一般不会主动惹事，但架不住总有人没事嘴贱几句。
江珩去菜场路上正好遇上一家临街门面小孩在做作业。
十一二岁的小孩正是逆反时候，可能平时学习就不怎么好，家里也骄纵，一句“学习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得出来打工。”堵的不仅是父母，连江珩听着都挺有道理。
但选择多与选择少是不一样的，学习好这一条其实是便利，是加分项，是敲门砖，是让人有更多的选择，在面对一些门槛时可以有机会跨过去，而不是被直接排除在外。
从这一点来说，江珩从没后悔过自己在学习上的付出和努力。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和他说这些他也听不懂，不如讲些实际的。作业做完奖励玩玩电脑，考试考到期望目标奖励点吃的，实在没动力，也可以允诺带孩子去他一直想去的地方玩一玩。
有奖励才有动力嘛，但奖励也不能太高，学习这种长期枯燥乏味的活动，给予超出能力的奖励以后会养大胃口，反而是坏事。
真让江珩无语的是接下来另一个大一点，已经成年，看上去是小孩叔叔的存在说的话。
他不仅赞同小孩看似有道理但毫无实践支持的谬论，还把江珩拖出来举例：“……江珩，就你们以前一直夸的，成绩多好多好的，现在不也是家里蹲……”
他后面说什么江珩没听，自己变成反面例证已经让江珩无地自容了，急匆匆去菜场买几样常见家常菜就回到家里。
他现在是真正开始考虑裴允的建议了。
住在家里，即便他自觉、做家务、努力掩饰自己不愉快，分担父母的担忧，但父母只要去到外面，那些风风雨雨他完全无法顾及，回到家里，父母还得因为想要照顾他的情绪不得不笑脸迎人，越在乎越互相折磨。
想通这点，江珩立即拿起手机，冲动地想问一问裴允意见，他昨晚说的还能不能做数。
好险消息发出之前，江珩终于察觉自己操之过急。
他对裴允嘘寒问暖并不是图求回报，自己出尔反尔在先，就算改变主意也得正式一点。
江珩某些方面确实反应迟钝一点，但从小到大只要打定主意行动力都是一等一的。
按照学校习惯，裴允周六下午放假，应该会回家来，周日下午就要返校。
江珩计划先去裴允住处看看，就算最后不住到裴允那边，有需要帮忙收拾的地方也可以帮忙收拾。
中午，江珩照常陪同父母吃饭。
江珩父母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江珩刻意观察了一下，又装作毫无知觉的样子中途离席一会儿，他不在场时父母的表现才是最自然的。
果然，江珩妈还是有点受影响的，也难怪，她平时和人打交道，本身对人际就敏感，皱着眉对江珩爸抱怨有些人不自觉，看不得别人好，自己日子都没过明白就只会踩低捧高。
江珩爸木讷也有木讷的好，劝慰江珩妈不要受影响东想西想，江珩还小，哪有一辈子都一帆风顺的。
不过他其实也很担心江珩的工作，甚至动脑筋，问江珩妈上次医院护工的临时工作时听谁说的。
江珩怕他真动心思，连忙从厨房出来。他一现身，父母的谈话自然而然被打断。
说来好笑，江珩爸看到江珩还有点不自在，感觉偷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冲江珩勉强笑笑。
江珩反而被这个举动逗乐，忍住笑入座，下午父母前脚刚走，后脚他也出门，直奔老房子那边过去。
搬家时候江珩已经初中，当时江珩父母下岗，拿到一次性补偿费以后，考虑想做点小生意，所以选择了现在的门面。
只是做生意看上去入行门槛低，实际操作起来，江珩妈也是几经周折，才折腾起来现在的小摊位。
后搬的门面房变成临街居住，说不上哪里好，也说不上哪里不好。
走到巷尾，江珩逐渐熟悉起眼前景象来。
巷尾靠另外一条主干道，T字交叉口的门面换过不少次，现在的大部分都称上时尚新潮，而且不少都是连锁品牌，标志性的门头像给这条老巷换上新衣。
不过往里走就看出区别来了。
除开临街的一排，内里几乎都是自建民房。
窗户楞老旧脱漆，玻璃蒙一层厚厚灰尘。
大门基本是款式过时的上漆铁门，也有那种最老款式的拆卸木板门，上着铁销铁锁。
不少人家都已经搬走，锁孔也被灰尘蒙住。
人都搬走了，可不就清静么。
江珩观着旧日时光，心里颇有些感慨。
他熟门熟路走到老房子门口，先是不太好意思直接去裴允家，在避人的阴影处清清嗓子，直背挺胸以后才去敲裴允的门。
敲两下才想起来裴允这会儿未必到家，他又左右望望，生怕有人看到他窘相。好在这会儿正值午休时间，就是开门做生意的主人家都在打瞌睡，周围静悄悄的，只余温凉的冬日暖阳晒照在身上。
江珩自己都觉得好笑，刚拿出手机想要发消息给裴允，问裴允什么时候回来，裴允家门突然打开。
厚重陈旧的铁门吱吱呀呀，裴允带着疑惑的面容出现在江珩面前，眉头皱着，像只不耐烦又警惕的小鹿。
江珩没来由的心情顿时大好，又咳了声，微微抬高一点下巴，尽量保持严肃地说道：“嗯……我昨天回家考虑了一晚上，感觉还是你说的对。那个，我能改主意吗？不过放心，房租我会给的，你也要专心学习，不要总想着顾及到我这边……”
江珩的出现就已经打破裴允的认知，整个人木木呆呆，也没仔细听江珩说的什么，光听到“改主意”三个字，就已经欣喜若狂，脸上的笑容根本不受控制地扩大：
“真的吗？搬过来住？”
江珩的滔滔不绝一下子卡壳，耳朵突然烧起来似的发烫：“嗯，搬过来，和父母住一起确实不方便，反正离得近，我可以回去看他们。”
裴允硬生生抿住笑，原地转悠两圈才想起来把江珩迎进门，同时懊恼道：“我都没准备，早知道……咳，反正这样就好……珩哥你住南边，迎阳，我们不上楼，楼上……”
他的思维难得是乱的，说着说着又大笑起来，“珩哥，我好高兴啊。”
他的高兴也感染了江珩，江珩跟着他一起傻笑，准备的说辞全部忘在了脑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