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周一江 ...
-
周一江珩特意请了一天假，陪裴允去街道办先了解补恤金账户管理变更事宜。
临近过年，裴允又属于一类困难户，街道办的办事人员相当热心，各个环节手续介绍得特别齐全，资料也给得干脆，最后还特意叮嘱裴允早已经知道的，就是提前办手续也得等到他正式成年那天过后的次月才能生效。
总之，只要能办下来裴允就已经很开心了。
所谓择日不如撞日，街道办的事情办完，裴允和江珩一合计，下午专门提礼物去了裴允大伯家一趟。
裴允大妈肯定还是没什么好脸色，裴允大伯又是个三杆子打不出闷屁的主，沉默地签好字后，裴允偷眼看了江珩一眼，正好对上江珩鼓励的视线，他抿抿嘴，跟大伯提说起愿意给予一点支援的想法。
裴允大伯大妈再厚脸皮，哪怕真动过一点小心思，遇上小辈这么懂事，也不可能张口就答应下来。
裴允大妈板着脸，说：“你自己的钱留着自己花，马上就要上大学，我们没有钱支援你，你得自己想办法。”
裴允答应称是，临走时还是留下了个一万的红包，塞在大伯手里然后拉着江珩就跑。
普通人家的喜怒哀乐大抵都和钱有关，虽说一万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起码过年买东西加人情往来上能缓解一点。
俩人一口气跑到主巷里，饶是裴允都有点喘，稍稍停下来休息后他又畅快大笑起来。
也是，心头的大石放下，怎么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不过到底还是小，裴允的有些想法挺神奇。
他其实搞不懂大伯大妈为什么愁成这样，掏空家底也要扶持一双儿女。
“简单办一办，留一点钱傍身不好吗，他们这样，以后生活怎么办呢。”
“大概……儿女在某种意义上是债吧。”
江珩理解裴允不懂这些的原因，但要他来讲这些，也没办法讲透彻，只好勉强解释一句。
裴允沉默地跟着他走了会儿，忽然眼睛亮亮地拉住江珩，表情特别认真：“不是债，我听过一种说法，说是儿女后代其实是父母生命的延续，所以很多不太让人理解的普世价值就可以得到解释，因为是为了自己。”
江珩啊了声，拍拍裴允的头：“这只是其中一种，总得允许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想法和价值取向。”
裴允低头沉思，没一会儿又偷看江珩：“珩哥觉得呢？喜欢小孩吗？以后……想和一个人白头偕□□同孕育一个小孩延续吗？”
江珩哭笑不得。和人白头偕老什么的，他倒是想过。至于生个小孩延续自己的生命……这个话题也太宏大了，他好像还没做好承担起另外一个独立个体责任的准备。
他说：“太久远了，我还没考虑过。”
裴允说不上来对这个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总之看上去情绪挺正常的，拉着江珩忽然跳转话题：“我们晚上出去吃吧，我已经问好同学了，有家餐馆很不错，是老城味道，但装修和价格都挺适宜的，我们先去探店怎样？”
江珩慢一点才反应过来，无奈道：“这有啥好探的，直接叫上钟毓琳一起，后面哪里还有时间耽搁，你不要高兴过头呀。”
裴允歪着头看他打电话给钟毓琳，嘴角撇撇的，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钟毓琳答应得及其爽快。
江珩问清楚餐馆名字，确认位置以后把定位发给钟毓琳，约她在餐馆会面。
冬天的早晚凉十分明显，他们从裴允大伯家出来已经接近下午四点，这会儿太阳的威力更加低下，凉意腾腾。
江珩搓搓手，决定既然高兴，他们也不兴回家骑电动车，干脆去巷口叫网约车。
裴允一直在笑。看着江珩沉稳，其实高兴起来也喜欢花钱。
江珩知道他笑啥，瞥他，义正言辞说什么花钱归花钱，重要的是心里有数，不能瞎花。
裴允艰难收敛笑容，咬着嘴唇，偷眼看江珩：“给珩哥花钱不算花。”
江珩嘶了声：“知道反正能回本是吧。”
裴允无语一瞬，又继续笑。
巷口掉头需要从前面的红绿灯绕远，瞅着离车来接他们还有一段距离，裴允跑过去给江珩和他自己各买一杯奶茶，钟毓琳的等到餐馆附近买，以免冷掉。
他主动提出来，显得思虑周全，江珩还真不好再说什么。
晚上这顿饭，裴允像卯起劲表现自己一样，菜是他点的，饮料是他拿的，开场感谢词是他说的，感谢完钟毓琳，重点感谢江珩，搞得江珩有种他在提前给自己办成年礼的错觉。
钟毓琳一开始还有些莫名，到后来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裴允和江珩互动，惹的江珩不好意思，生怕冷落到她，一个劲儿地把话题往她身上转，三个人形成了个诡异的圈。
好在一顿饭花不了多长时间，只是两家住一起，回去正好一辆车。
晚上七八点正值晚高峰，霓虹闪烁，车辆如马龙。
钟毓琳看着窗外面，忽然提起这几天的冷空气预警。
老城的冬天基本上每年都有零下十来度的时候，但下雪很少，一年能有一场积起来的雪都很不容易。
即便真正下雪，也以雨夹雪为多。
这会儿没下雪也没下雨，车厢的暖气给窗户蒙上厚厚一层雾，下车以后空气冷浸浸地刮在脸上。
钟毓琳父母还没收摊，她现在白天都在父母店里帮忙，所以不准备回家，而是折回头去父母店里看看。
江珩和裴允也不能就这么让一个女孩子单独穿街过巷，于是干脆一起把她送了过去。
再调转回头时，裴允看到街边炸串摊子，又买了几串炸串打包带回去。
老城的炸串涂得酱料和卤味酱料是同一种酱，但风味完全不一样。
热油锅后，掺水打薄的甜面酱糖度最大程度激发出来，在冷天吃特别容易令人满足。
江珩笑话他在女孩子面前装腔作势，连饭都没吃饱。
裴允瞅着他但笑不语，看穿一切的样子欠扁得不行。
江珩用手肘轻轻拐了他手臂一下，去桂花糕的摊子上又买了四枚糕，四种口味，带回去给裴允加餐。
一通折腾下来，俩人到家将近九点。
裴允坐到写字台前，摊开试卷集时尚且没有什么实感。
“……感觉今天像做梦。”
江珩怕小吃凉掉，拿过去微波了一分钟，端进来听见裴允的话，阿了声：“什么？”
“就是挺不可思议的，等了很久、也预想过很多困难，但很轻易就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江珩拿起一串炸干，塞到裴允嘴里：“小孩子，想那么多。”
裴允接过炸串，也拿出一串给江珩。
两个人吃完所有零食，他还是没能找回平时的感觉，沉不下心。
江珩摸了会儿手机，瞥见裴允总是发呆，下床过来抽走裴允手里的笔：“写不下去就别强迫自己写了，休息一会儿，收拾好心情再写。”
裴允笑：“珩哥以前的学习心得？”
“那可不，我从来不强迫自己做什么。”
其实完全不能这么说，江珩这段时间为了裴允忙前忙后，很多事情即便不会、没接触过，他也会强迫自己去学、去打听。区别是他认为是应该的，不算强迫。
裴允从善如流，丢开扰人的习题，依偎到江珩身边：“那我们看场电影？我明天肯定能收拾好自己心情。”
才回来没多久，空调的暖气还不是太足，裴允身上的凉意没有散去，冷冷的，带有年轻躯体特有的气息，江珩不由自主地偏开脑袋。
“看什么？”
“都行，珩哥定。”
江珩定定神，挑选了部科幻片。
片子是大片，也是江珩最钟爱的导演所拍。
不知道为什么，他迟迟没办法沉浸到影片当中，视线一不留神就遛达到裴允身上。
裴允这段时间应该是被他照顾挺好，目测下来肩膀似乎都宽阔几分。
身上凉意散去，就是气血充足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江珩莫名心慌，影片一大半过去，讲的什么内容他都没注意。
裴允注意到他的异常，以为是空调温度太高，拿过遥控器将风速调低两度，接着又去厨房拿水倒给江珩。
房门一开一合，凉气迅速涌入。
江珩脸上热意散去，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
电影的后半场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和裴允讨论起剧情。
在家看电影的好处就是没必要照顾到电影院同场次的其他人，想说什么、想聊什么都可以，哪里没看明白还能倒回去。
这部片子总体来说保持住导演一贯水准，有几个镜头片头还挺发人深思。
江珩和裴允看完以后回味了几分钟，裴允才爬下床回自己房间。
他站在门口，笑盈盈和江珩说：“珩哥晚安。”
江珩没好气地挥手，让他赶紧回去别着凉。
等裴允走后，他也没能睡着，半倚靠着床头又傻傻发呆发呆几分钟思绪才回笼。
重重一敲自己脑袋，江珩难得爆了句粗口，送给自己一个“靠”字，接着猛地翻身蜷进被子当中，用被子严严实实捂住了自己的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