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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长朝夕之情囚 ...

  •   “瑶儿,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谁能想到,大婚当晚,洞房花烛,新郎官会对新娘子问出这样不吉利的话。

      自掀去红盖头,景昶就一直用他那双醉眼痴痴地盯着羲瑶。

      从前情浓之时,坦诚相见,羲瑶亦不曾这般羞怯过,反倒是眼下,名正言顺,合乎礼法,却是万分忸怩。

      猝然听到景昶此言,羲瑶脸上赧然的笑瞬间消散,没好气地打了景昶一下,嗔怪道:“混说什么酒话呢?”

      “瑶儿,不管你对我的情意,是救命之恩的报答,还是真心实意的切慕,只要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就足够了。”

      听那声音与往常说情话时一般无二,细瞧那双含情的眼,竟存了泪。

      羲瑶心里咯噔一下,慌道:“你怎么了,季潇?”

      季潇,是景昶的字。

      因为景昶的三位同胞姐姐分别叫“景溪、景淳、景洛”,所以在他出生前,安亲王便给他起名“景潇”。

      但在他出生后,烨帝特给他赐名“景昶”,让他成为同辈皇族宗亲中,唯一与皇子公主一样,从日字辈取名的孩子。

      景昶很喜欢羲瑶唤他的字,每每羲瑶惹他不悦,总是温声软语地称他为“季潇”,很快就能将他哄好,而且屡试不爽。

      久而久之,这便成为他们之间最亲密的称呼。

      未想景昶执拗地又问了一遍,“若是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当然。”羲瑶毫不犹豫地回答。

      “会像当年,凌君走的时候,那样哭吗?”

      一滴滴热泪砸在羲瑶的脸颊上,引她坠入那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

      原来,凌君一直都是景昶心里的结。

      羲瑶从来都不知道,也压根没有想过,景昶会这么在意自己喜欢过凌君。

      老祖宗去世那年,凌芸和景明因为奇铭婼闹别扭的时候,她还笑话过凌芸,说她对待感情很迟钝,看不清自己的心,也不懂景明对她的心。

      事实上,直到她接受景昶,选择和他在一起,甚至有了逾礼之举时,她也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更遑论真正明白景昶对她的心。

      从前,景昶总是爱开玩笑,时不时地就搬出凌君来,说是好奇,如果换作是他,会怎么选择,如何去做。

      羲瑶总是笑他吃飞醋,表示自己当真对凌君是时过境迁,水过无痕了。之后,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大概是执着了那么些年,在意凌君已经成为羲瑶的一个习惯。无法预料的那年,无归城外的寒暄,会是她与凌君的诀别。

      当她看见凌君被抬回来的时候,不顾形象地冲过去,拼命推开阻拦她的人,抱着凌君冰冷的身体哭得歇斯底里,昏天黑地。

      羲瑶不知道的是,被她推开的那个人,就是景昶。最后,也是他抱住了不省人事的她。

      而今想来,景昶每一次都是刻意对自己提起的凌君。他是在害怕他做得不如凌君,不够让自己喜欢,或者说,不足以让自己倾心以待。

      羲瑶知道自己糊涂,也承认自己没有以同等的爱给予景昶,但是现在,她很确定自己对他的心意。

      说来惭愧,那是在她第一次跟景昶回安亲王府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离不开他,才意识到自己极其害怕失去他。

      羲瑶原本从凌芸那里听说,安亲王妃是很希望景昶娶她的。她进府之后,安亲王妃也确实待她很好。但是,在得知景昶想要放弃继承王位,准备带着自己和景钰去应州的时候,变天了。

      安亲王妃开始在羲瑶面前,提起景昶与覃晖的过往,念及覃晖的千般懂事,万般孝顺,感慨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怜覃晖命薄,未能倾尽全力疼爱她。

      更有覃晖的侍女木槿,用“痛不欲生”去形容景昶对覃晖离世的悲伤,甚至谎称羲瑶所住的屋子,就是以前覃晖的正房,妄想以此挑拨她与景昶的关系。

      景钰由皇后抚养,久居紫微宫,骤然回府,与景昶很是生分,更对羲瑶很是抗拒,总是当着她的面,吵着嚷着要找娘亲,再也不像从前在羲家那般与羲瑶亲近。

      那段过往,是羲瑶此生最不自信的时刻,她感觉自己的自尊遭受了致命打击,所有的骄傲都沦为足下尘泥。

      可是,她却没有因此胆怯退缩,她只看得见景昶被家世所累,被身份所囚,被威逼利诱,被亲情裹挟,她一心同他并肩携手站在一处,更想用她蒲柳之身替他抵挡风雨。

      好在,景昶坚定不移,她勇往直前,换得了今日的喜结连理。

      回溯往昔,羲瑶也落了泪,不禁动情地吻了景昶。

      “季潇,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你的。我到你身边来,不是出于感激,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承接你的心,不想你落空。

      我切切思念的人是你,从今都是你,往后还是你。也只有你,才会在我最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以命相护。”

      景昶的头埋在羲瑶的颈间,止不住地呜咽,羲瑶伸手插进他的发,揉了揉,哄道:“委屈了是不是?”说着,又亲了亲他的耳朵,“对不起,是我对你太疏忽了,我不该把你对我的好,当作是天经地义的事。”

      哪知景昶抽泣道:“我没怪你,你也没对不起我,都是我自己乐意,我就是喜欢你,对你的执念,我甘之如饴。”

      一听这话,羲瑶哭不出来了,伸手捏住景昶的耳朵,将他的头拽起来。景昶眯着眼,撇着嘴,带着很重的鼻音,吭叽道:“嗯......疼......”

      羲瑶双手捧着景昶的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气哄哄地问:“景季潇,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喝多?”

      眨眼的功夫,羲瑶被偷了香,分明是她被耍,景昶占了便宜,却还赖皮地说:“你尝不到合卺酒的味道吗?”

      看着景昶乱蓬蓬的头发,那双柳叶眼已经肿得睁不开了,羲瑶忍俊不禁,不愿接茬,胡乱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哭得比钰儿还凶?”

      “为什么?”

      “好丑。”

      “丑?”

      “你这人真的是,判若两人!”羲瑶被景昶闹得差点叫出声,“能不能正经点儿?”

      “这时候,我可装不下去。”

      “所以,心结解开了吗。”

      “反正,你已经跑不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长朝夕之情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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