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众鸟高飞尽 春迎风,留 ...
-
赵高兴冲冲地对虚若谷道:“我方才在门外遇到那魏卿,我问他话都不曾见他开口。看来那事是成了!”
“若谷恭喜大人。”虚若谷说着向赵高拱手贺喜。
“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为何当初你要我从手下里选那长得瘦小、秀气的男子,这是何原因啊?”
“回大人,若谷以为,扮作女子一来可以令对方放松戒备,二来事后寻起这女子,世间本就无此女子,是男子扮的任凭他们挖地三尺也寻不出人来。”
“若谷啊!你当真堪比那帝辛的比干,有颗七窍玲珑心呐!”赵高啧啧称赞。
“大人言过了!”虚若谷谦虚道。
赵高忽然上下打量了一下虚若谷。
“大人,为何如此看若谷?”
“我见那魏卿穿的一身衣服颇为眼熟,现在想起倒像是你平日穿的?”赵高质问道,语气似有些不悦。
“不过小小教训了他一下,为避免他不成体统地出去说我们欺负人,折损大人名声。故将衣物借与了他。”虚若谷解释道。
“不成体统?”赵高玩味儿地重复着走近虚若谷轻声问道,“我倒想知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不成体统之事?”
虚若谷咽了下口水,垂眸道,“若谷将其丢尽了后院的温泉池。”
“原来是这么个不成体统!”赵高眼里露出了笑意。他抬起手背轻抚过虚若谷的脸颊,虚若谷一个激灵仰起脸紧张地盯着他。
察觉了虚若谷眼中的惊慌和不适,赵高收起手,笑道,“若谷的皮肤当真比女子还细腻,不枉我将那带温泉的院落与你,若是给了旁人也是浪费。”
“若谷谢大人抬爱。”见赵高欲向其伸手,他赶紧向后退了一步,拱手低眉借礼谢躲过对方的纠缠。
赵高见其有了防备也不好再进一步,只得陪着笑脸转而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话说那边也是时候动手了!”
“横竖这两天就该有消息了。”虚若谷鹰眸中闪过一道凌厉。
乒、乓——
对这群来历不明的刺客,扶苏多少猜到了恐于朝堂之争有关。
本以一敌四,对扶苏来说未免有些困难。然薜衡引开了一名刺客,趁其追逐之下,以一敌三扶苏还是可以招架的。
刀剑相撞,剑身擦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扶苏趁机一个回砍下腹,解决了一名刺客。
另外两名面面相觑,但任务在身。于是豁出性命举刀就朝扶苏挥砍。迎面来者大叫着奔向扶苏,另一名紧随其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跟头翻到了扶苏身后。
“啊——”
解决前面的一个,扶苏赶紧转身,那刺客已然举起了剑就要落下。
“噗!”
刺客缓缓转身,手中的刀落了地。看着远处伸出手,口中呢喃着,“你你你……”当场倒下气绝身亡。
随着尸体倒下,扶苏看到了对面的薜衡。随着薜衡收手,一根绳状之物从尸体胸前抽回到了他手里。
“公子,你没事吧?”薜衡朝扶苏奔去。
刀影闪过。
扶苏一个箭步上前,提剑猛地朝奔向他的薜衡刺去。
薜衡一惊,来不及躲了!赶紧抱头蹲下。
“啊——”
闻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薜衡颤巍巍地抱着头,惊恐地回头看到一名刺客的尸体躺在身后仅有半步之遥,吓得一屁股瘫坐于地。再度迎上扶苏的目光,只见扶苏微喘着蹲在其面前,一手扶着膝盖,一手将剑插入地。
“无碍?”扶苏咽了下喉咙,关心。
“薜衡……无……事……”薜衡颤抖着。
扶苏起身,以剑挑开了他们的面纱和腰带。都是不曾见过的生面,腰间也未佩戴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逐一检查过后,并无收获。
“上马,继续赶路。”扶苏对薜衡道。
薜衡惊魂未定,但扶苏说了也就只能爬起来。将自己的绳镖收好,遂又捡了一把刺客的刀收起来。
“你捡它做什么?”扶苏骑在马背上拎起缰绳回望着他,留意了一下他怀里的刀。
“回公子,万一要遇到危险,有总比没有好。”薜衡说着也骑上马背。
二人骑着马离去,身后徒留四具尸体。
薜衡的心跳得就像这马蹄声,刚差点以为扶苏想要杀他,要不是注意到扶苏的眼神朝上偏移,他机智地抱头蹲下。不知道扶苏会不会连同他一起解决。
骑了一段,扶苏勒马而下。薜衡也跟着下马休息。
薜衡靠在树根前,低头沉思着。
突然脸边多了一只水囊,抬头惊讶地发现扶苏竟坐到了他身边。
“公……公……”
扶苏一松手,薜衡赶紧一个匍匐接住了水囊。蹭了一鼻子灰。
“喝点水,压压惊!”扶苏温柔地安慰道。
薜衡擦了擦鼻子。拔了塞,举起水囊,一仰脖子,只听咕咚咕咚的饮水声。
“方才可是吓到了?”
冷不丁地听身旁传来这样一句,一走神竟呛到了。“咳咳咳……”
薜衡咳完,赶紧回道,“是……是……”
“让你陪我去上郡,难为你了!”扶苏看着薜衡。
“不难为……薜衡陪着公子不难为!”薜衡赶紧否定。
“当真?”
“当真!薜衡句句属实。”薜衡搔了搔脑袋,“公子可知是什么人追杀?”
“不知。”扶苏斩钉截铁。
忽然扶苏盯着他,那双星眸沉静得令他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扶苏起身离开,薜衡方才松了口气。
忽闻扶苏问道,“你还会武艺?”
薜衡原本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知道扶苏怀疑的是什么。“薜衡哪会什么武艺,不过是向韩怜讨教了几招防身的招数罢了。谁曾想刚好今儿用上了!”
扶苏没有回答。
从背后看,薜衡看到他微微低头,可以看到他沉下的下巴,显然是在思忖他刚说的话儿。
“出门在外,有点傍身的招式也是应该的。”扶苏平静道,回头,“我们稍作休息再赶路。”
“嗯!”薜衡用力点了下头。
休息过后,二人再度跨上马背启程。
扶苏对他是有戒备的,但即便面对这样的人他却依旧透露着他的温柔,薜衡忽然觉得自己继续装傻充愣倒成了个十恶不赦之人。
杀了刺客,他处于惊惶不安中几乎有些腿软。扶苏没有当即让他稍作休息,而是赶了一小段路才停下。他很善于观察环境和身处当下环境之人的变化。在尸体堆里想必无法好好休息而且留在原地还有可能潜伏着危险。
扶苏留意到薜衡捡起的刀,那样的做工价值不菲。手上的老茧不难看出这些并非普通的死士而是训练有素的刺客,其雇主想必财力雄厚。扶苏将嫌疑锁定到了一人身上——李斯。
李斯也是煞费苦心,先是坡道塌方堵了大路,他们不得不饶远路走林间小径。偏偏夜里辨不清方向迷了路,刚又遇到刺客险些丧命。行程硬是被拖延了。
至于薜衡,扶苏看出了他在故意藏拙。至于为何如此,他并不着急。他会让薜衡,不对,让萧何亲口承认他想知道的一切。
在韩怜的陪同下,魏卿安然回了府。
韩怜并未看到魏卿留给他的信,刚好撞见他出去,于是便紧随其后。看着他进了赵高的府邸,良久方才出来。但看样子他应该不是去见赵高的,因为当时赵高并不在府上。
魏卿看出了韩怜应该是未曾见到他的留书,否则亦不会以这样怀疑的眼神注视着他。
——你跟踪我?
魏卿在竹简上写道。
“韩怜只是刚巧看到魏先生出去,担心魏先生的安危故暗中相随。”韩怜朝魏卿抱拳。
——你怀疑我?
魏卿用口型一字一顿地问他。
“韩怜见您去了赵高府上。”韩怜没有正面回答,他确实想听魏卿一个解释。
魏卿明白了,他这样做确实容易引人误会。抬手握住了自己的喉咙,以口型告诉了他答案。
“赵高?您是说赵高下的毒!”韩怜难以置信地瞪眼,竟然是赵高暗中给他下的瘖药。“所以您上门是为了求证讨个说法?”韩怜抬眸,满眼是心疼。
魏卿点了点头。
“可有为难你?可有受伤?”韩怜说着激动地上前一步,扫视着魏卿。忽然落到了他右腕处的淤青,加上回来的路上韩怜便留意到了魏卿身上的衣服并非出门前穿的那身。
魏卿没有回答,只是拎了拎衣袖遮住了右腕处的淤青,起身进了卧房换了一身自己的衣物重新出来。
“韩怜去给您取些伤药来。”韩怜向魏卿告辞,虽然眼里流露出隐隐的担忧,然此刻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自王贲将军宴席那回儿,韩怜还是第一次这样近的亲眼见到魏卿抚琴。
朦胧的夜色下,魏卿一袭白袍,披着长发,盘腿抚琴。清瘦的背影,泛着隐隐的白光,侧脸。微露额头,鼻尖、唇峰、下巴的线条优美得如画中的美人。
魏卿从袍下拿出酒囊,拔了塞子刚要畅饮,谁知被韩怜抢过,只闻酒液在囊中晃动的“咕咚”声回荡于耳。
“恕韩怜斗胆,魏先生您才没吃药几天,这酒就先别喝了!韩怜奉公子之命要照顾好魏先生,也请魏先生自己要多多保重啊!”
魏卿看韩怜一脸紧张,不由得笑了起来。将食指竖起隔着唇示意就一口。
见魏卿手腕上的淤青,韩怜有些不忍了。想必是想借酒浇愁,顺便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魏卿指了指韩怜,又圈起虎口作了个仰头喝酒的姿势。
意思是让韩怜替他尝尝这酒行不行。
“我?”韩怜睁大了眼睛,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有些为难。
魏卿垂眸,似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拨弄了几个音。
“好,我先替您试试。”韩怜抿了一下唇,举起酒囊浇了一口。微微的酒香不算烈,多的是清甜。韩怜擦了擦唇,慢悠悠地将酒囊递了过去。“酒不算烈,但说好的就一口!”
魏卿笑了,接过酒囊,仰起头就灌了一大口。那酒柱源源不断地灌入口中,有一些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分明的线条流进了颈项,流到了锁骨黏着几许乱发,打湿了衣襟。
韩怜见状想要制止却又不能硬生生去抢,只能干着急。
好不容易魏卿放下酒囊,韩怜赶紧要去收回,不料魏卿一手撑着地,一手拿着酒,身子往后一仰不让他拿回去。
“说好的就一口,您这一口都不止了!”韩怜伸手就要去夺,谁知被魏卿一把抓住。四目相视片刻,见魏卿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神似乎也没方才精神了。竟将韩怜推了回去。
要说这魏卿力气也不大,只是韩怜留意着眼前并未注意手上,有些措手不及故踉跄地退了一步。
魏卿将酒囊靠在案旁,抬手抚琴。
分不清这魏卿是真醉了还是故意的,若是醉了哪里还能抚琴?
这酒的后劲儿还真大,韩怜顿时觉得浑身燥热,脑仁有些沉。这酒本就是贵重之物,不是他这种阶级的人能享用的。虽说不常有机会喝到,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深浅,但是刚才的量还不至于醉了。
琴音突然变了,韩怜听出魏卿弹的正是多年前他在王将军府上弹奏的曲子。不禁想起扶苏、魏卿和他三人齐聚的时候,难免怀念。
噌——
青铜剑出鞘,韩怜沐浴着眼下的琴音舞起了剑。
曲还是当年的曲,只是人已非当年之人。
琴音时而停止,魏卿举起酒囊又灌了一口,继续抚琴。
待韩怜觉得自己酒气和心中的压抑散发得差不多了,收起了剑。回头望向魏卿,他已然醉倒,趴在琴上,一手仍拿着那只酒囊。
韩怜上前蹲在魏卿面前,推了推他,唤道,“魏先生,魏……”第二声还未喊出口就被突然醒来的魏卿将酒囊塞进了口中“咕咚咕咚”猛灌了下去。
“咳——”
韩怜猛呛了一口,方才脱身。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抬眸见魏卿又趴回了琴上。
韩怜无奈只能架魏卿回屋,将其安置榻上。
想着穿鞋睡觉不舒服,便抓起魏卿的脚替他脱了鞋连带着袜一起褪了下来。触到魏卿的皮肤顿觉冰凉舒适,恐是酒劲儿上来了,韩怜只觉得一股热意在体内流窜,头也昏沉沉的。
安置好魏卿,韩怜欲离开。转身两脚一软,敦实地坐到地上,反手扶着榻沿试着努力起身却都没有成功。
看来自己也是醉了!
韩怜头晕得厉害,背靠着榻,伸手扯了扯衣襟,歪过头睡了过去。
朦朦亮意如纱沁屋伴随着早雀的阵阵鸣啾。
总觉得脸上触碰到了什么冰凉之物,好是舒爽。韩怜伸手抓起往脸上贴去,突然惊醒,目力聚焦抓着的纤白指节顺势往上,魏卿的睡颜赫然在其头顶上方。
吓得韩怜“噌”一下坐起,扶着宿醉醒来仍有些昏胀的脑门站了起来。低头看到自己凌乱的衣襟,赶紧将衣服塞好,免得看上去失了端正。
榻上传来响动,魏卿闭着眼,身子却难耐地扭动着。想来是这酒后劲儿太大,魏卿身子骨本就弱,一定不好受。
“魏先生?”韩怜见魏卿睁开了眼,轻声唤道。
魏卿撑起身子,眼神茫然地盯着前方的地面。突然一个激灵,着实将韩怜也吓了一跳。魏卿光着脚不顾晨寒,冲了出去。
韩怜紧随其后,见他途中踉跄地摔了一跤也不顾,爬起来就奔向院中。
魏卿见到此君安然无恙地躺在案上,方才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到它跟前席地而跪。左手抚上了琴面,背影何其惆怅。
韩怜虽看不到魏卿的表情,但也猜到了他为何会如此紧张。那床琴是扶苏留给魏卿的念想,当初特命他快马加鞭取回。
——魏卿是想扶苏了。
魏卿抚摸着琴面的手在颤抖,他做了梦,一个噩梦。
他梦见遇到了刺客,是扶苏救了他,可扶苏却被刺客从背后偷袭。背上划了一道好深的血口,汩汩地流着鲜血,而他却束手无策。
魏卿的眼眶湿了,他握住了颤抖的手却发现根本止不住。无意间瞥到昨夜喝剩的酒,拿过酒囊就要饮。
手腕被人从后一把抓住。
“魏先生,就当是为了公子,您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韩怜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魏卿抬起脸仰视着他闪烁的黑眸。
他看到了魏卿眼里的润泽,他这是在伤心……
韩怜注视着魏卿湿润的双眸,紧握着他的手腕,用另一只手将酒囊取下,松开了手。
魏卿垂眸,韩怜看到了他的口型。
——好。
下午,韩怜闻门口有人找。
到了门口,只见一小厮模样的人端着一红木托盘,上置着一套洗净叠齐甚至熏过香的月白衣物。
韩怜当即猜到了来人。上前,不忘向其行过礼,问道,“你可是中车府令赵高府上的?”
“回韩护卫,正是。这是虚先生让奴送来,说是魏先生的衣物。”
“好的,东西给我罢。有劳了!”韩怜接过。
小厮向韩怜拜别,刚转身没走几步,韩怜便追了上来。
“你可知那日魏先生去你们府上发生了什么?”韩怜悄声问道。
“回韩护卫,奴不过是被吩咐跑腿罢了,其余一概不知。”说完,便告辞。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肯说。
韩怜捧着魏卿的衣物回西院,一路上不断回忆着魏卿那日回来手腕上的淤青和那身不合身的衣物,心里愈发担心。可是魏卿不说,他也不敢提,当真是令他心绪不宁。而且昨日魏卿换下那套衣服后便让他拿去扔了,想来是恨极了那衣物的主人。
“魏先生,这是赵高府上送来的,听那小厮说是一位虚先生命他归还的。”韩怜将盛着衣物的红木托盘置于案上,退了下去,注意着魏卿的表情变化。
出乎意料的是魏卿反倒没什么异样,翻了翻衣物检查过后放到了一边。
魏卿注意到韩怜的表情似乎有话要问。
——想问何事?
魏卿写道。
韩怜眨了眨眼,觉得不可思议。不过魏卿本就善察人心,被看出也无可争议。
“韩怜只是关心魏先生……韩怜见您昨儿出门穿的不是一身,腕上还带了淤青回来,不知您在赵高府上发生了何事?当夜还借酒浇愁来着……若是受了什么羞辱委屈!韩怜怕您闷着闷出病来。”
魏卿盯着韩怜看了好一会儿,挑了下眉毛,那表情似在问——就这?遂忍不住埋头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韩怜更紧张了,昨夜那般,今早又那般,该不会魔怔了?
“魏先生,您不想说就当韩怜没问。可千万别想不开啊!”韩怜觉得自己怎么说得越来越不上道儿了,什么叫“想不开”?
魏卿笑够了,手肘支着案,朝韩怜招招手。韩怜忐忑地上前,魏卿示意他再近点儿,韩怜便又凑得近了些。
“啊!”冷不防被魏卿弹了一下脑门,韩怜捂着额头退了一步。“魏先生,您这是做什么啊?”
魏卿又笑了起来,边笑边低头写着。
——吾是何人?
韩怜眨了眨眼,还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虚若谷扔进池中,也就一时没了脸面。
“您被他扔进了池中?好歹您是公子的人,他竟如此不留情面!”韩怜为魏卿抱不平。
魏卿垂眸,嘴角勾起一丝诡笑。
——下回儿就难说了!
不知为何,韩怜顿时觉得魏卿认真起来有股说不出的气场,不像公子那般端正肃穆令人敬仰。似乎和魏卿外在给人的感觉极为不搭。
可魏卿随即一笑起来,这种感觉又顿然全无。
春迎风,留步。
夏凝花,驻足。
秋观月,信步。
冬品雪,踏足。
——待君归!
眼下,魏卿能做的唯有养精蓄锐,静候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