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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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确实不难。
他们现在是从高一的知识开始复习的，卷子出的也是高一的题。
李子怡那时候还是一枚好好学习的踏实学生。
知识点有些忘了，但林聿写得很详细，公式什么的都在旁边标注了，看一看也能想起来。
李子怡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心来去看，可是才看了一行公式，心情就浮躁起来。
那一个个的数学公式在眼前，都成了老杜曾经那一句句刻薄的话语，她曾经在一个个夜里反复地啃着这些公式，研究那些习题，可并没有什么用，不会的就是不会，老杜也不会把时间放在他眼中就是“混日子”的学生身上。
她以前从不会抄作业，她觉着抄一整张卷子不如自己做一题来得有用，可是因为试卷的空白却被老杜说了好几次。
“你做错了是做错了，你不做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能力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
可是不会做应该怎么做？好像这些老师们都更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后来因为厌恶老杜，她对数学也深恶痛绝。
只要看到数学题，心中的恨意就消减不下来。
她跟她爸妈提过，想要转校，或者转班级也行，可是在他们眼里，这完全是小题大做。
“班里那么多同学，你老师就专门针对你吗？”
“关注你那是对你负责，你看那些不管你的老师，你就是考零分，谁说你一句？那才是害了你。”
“你学习是给你自己学的，又不是给你老师学的，你只管听你的课，管他干什么？”
他们用自以为很有道理的一套理论，来忽视自己所受的折磨。
于是李子怡在一次次地挣扎过后，学会了放弃，学会了每次应付应付，抄抄卷子交上去。似乎从放下开始，从不再努力开始，生活反而变得轻松了。
因为没有努力过，考什么分数也不重要了，因为不再去钻研了，所以那些题能不能理解都不会去恼了。
就这么毫无压力地等着最终的结果来，反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更没有人去在意。
有时候也会迷茫，在一声声的铃声中体会到一种怅然所失。
其实后来的时候，她至少认同了她爸妈的一句话，人生是自己的。
明明是自己的，还是要受到别人的牵制。
“李子怡。”
林聿的声音，让李子怡回了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愣了很久了。
“是哪里没看懂吗？”林聿靠近了些，怕自己写得不够详细。
李子怡侧头的时候，正看到了男生白白净净的侧颜。
她在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很羡慕这样的人，聪明得像是造物主的宠儿，聪明还又努力，这样的人，光是看着，就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美好的未来。
这原本是她的榜样的。
一瞬间，一种自我厌弃的心情席卷而来，让她的心情变得低落起来，明明，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去烦恼纠结了。
林聿在停顿过后，也许是察觉到了李子怡不太好的心情，又稍稍隔得远了一些。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在一次次跌倒而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后，最后融入了黑夜中。
“李子怡，”他想要为这个人点起一盏灯，“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的。”
他知道的，李子怡原本也应该是一个向上的人。
李子怡没有说话，酸不拉几的，烦人。她已经迅速收起了自己的坏心情，低头抄了两行答案。
林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老杜已经过来了，面对闹哄哄的班级，表情自然是不太好。
“安静！我从十一班走过来这一趟，就咱们班最吵！怎么，这次考试考得很好吗？”
一瞬间，班里变得鸦雀无声。
李子怡继续看试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刺激了一下，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地抄题了，开始不自觉地去看题目，看林聿标注在旁边的公式。
林聿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她有一会儿，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但是那样的笑意很快在与老杜对视了一眼后又加上了一层阴霾。
他想起了换座位的事情。
说实话，他其实是在心里侥幸着的，也许老杜没打算调位置，也许他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可这样的侥幸，终究是在快要晚饭的时候，还是被老杜打破了。
“大家的座位去年也坐了一年了，今天来做一下调整。”
班里顿时炸开了锅，高兴的、不高兴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在林聿的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去看李子怡，可对方对这个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试卷刚刚就已经做完了，原本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这会儿听到老杜这么说了，马上就将书合上，然后将堆在桌子前面的书搬整理一番搬到了跟前，一副迫不及待就要离开自己的样子。
林聿的心口在痉挛着疼。
哪怕只是换个位置，还是同一个班里，他也不舍得地想要发疯。
耳边是李子怡那天那句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话语。
“我们又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以？他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甚至不知道如果以后真的要分开了自己该怎么办。
对于换座位这件事，李子怡没什么太大的感想。老杜放假前就跟她说过了，所以她也不惊讶，如今听老杜这么一说，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转移阵地了。
至于坐哪里，跟谁坐同桌，她没有任何的想法。
只是旁边那道哀怨的视线，实在是令人难以忽视。
她往林聿那边看了看，男生活生生一副被遗弃的可怜样。
唉，她心里叹了口气，好好的孩子，被这个什么依赖症逼成什么样了。
算了，眼不见为净。反正一个班，也不是不能看见，破解的方法自己也在努力找了，真是找不到，那也不关她的事了。
两个人果然被分开了。
李子怡的座位被往前调了调，她的个子不矮的，明显是老杜特意优待了，第五排正中间的位置，原本是好学生的圣地的。
真是想不到，临高三了，还能有一把这样的待遇。
李子怡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的新座位搬东西。
她的新同桌是一名同样沉默寡言的女同学，不过学习成绩在班里是名列前茅。人家的新同桌们都在互相打招呼，她俩是互相自己收拾自己的，谁也没有多说话。
直到林聿帮李子怡把她的书抱来，钟霞才像是觉得比较稀奇一般地看过来了一眼，但也只是多看了这一眼。
“谢谢。”李子怡也没想到林聿自己的东西都没收拾就给她搬东西。
“不用谢。”男生在她的座位旁边站着不太想走。
“对了，”李子怡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你多照顾照顾你的新同桌。”
林聿的新同桌是周威。
李子怡上次去找老杜的时候，顺带提了一下，结果老杜真的记住了。
要不怎么说利益既得者永远都会装瞎呢？这被偏心的福利，确实太方便了。
林聿情绪不高地嗯了一声。
他觉得李子怡对周威很特别，不管是总是对他的事情格外上心也好，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特殊又融洽的氛围。都说明了那个人在她的心里有特殊的位置。
他已经开始嫉妒自己的新同桌了。
男生站在过道里，人来人往地很不方便，李子怡眼里的催他离开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敛了敛眼里的情绪，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新座位上。
周威正在清理自己的东西，看到他马上笑着打招呼：“学神。”他虽然人比较内向，但是跟林聿接触了两次，如今又听李子怡说对方要给他们讲题，这会儿直接把他当做天使了，自然是热情的。
天使林聿勉强点了点头，然后用审视的目光将人打量了一遍。
虽然他觉得从长相等各方面来说，周威不是女生特别喜欢的类型。但他是李子怡身处黑暗时的唯一亲近之人，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
与新同桌的相安无事让李子怡在新座位心情很不错。
这么适应了两天，直到林聿在课间把她叫了出去。
“我去顾敏的班里看过了，说是她这两天都没有来上学。”
李子怡哦了一声。
该说不说学神真是严谨的研究态度，也是，毕竟他是受害者，总得更上心一些。
但事实上林聿想的完全不是这件事。
没人比他更清楚，怡赖症对人的影响是怎么样的，但凡是让他设身处地地想象一下，被李子怡命令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都会觉得窒息得下一秒就会死去。
那个人还不是别人，是顾家的大小姐。
可显然，李子怡对这个的认知，还停留在也许会难受、会身不由己，这样的层面上。
“这几天上下学，咱俩还是一块走吧，要不手机也买一个，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能联系上。”
“你放心吧，顾敏要是真出了事，他们就更需要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手机的事情李子怡没同意，不过上下学确实是跟林聿一起的，林聿会给她复习一些知识习题。
他看出了李子怡对数学的抗拒，就从生物化学这样的小科目入手。
虽然李子怡这些科目的成绩同样不太理想，好歹不会抗拒到看一眼就烦的程度。
林聿严防紧守着怕顾家人蛮不讲理把李子怡带走了，却没想到人家用了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模式。
李子怡的班上也会有进了高三以后例行的谈话，听到老杜是把自己叫去了会议室的时候，她心里虽然闪过一瞬间的疑惑，倒也没有多想。
直到进去了会议室，她听见砰得一声，身后的会议室大门被关上了，而会议桌的前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没有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而是坐在侧下方两个的位置，更像是随意选的，可那气场，并不因为他坐在哪里而有所改变，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轻飘飘扫过来的一个目光，也依旧会让李子怡觉着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下意识往角落里监控的位置看去，监控器还在，但是那象征着正在工作的红色亮点却已经熄灭了。
“李子怡同学是吗？”
男人开口了。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让李子怡有片刻的恍惚，就连下一句也是。
“我是顾敏的哥哥。”
跟两年前警局里，他第一句说的话一模一样。连那仿若在看待蝼蚁的目光都是如出一辙。
“不用紧张，”明显，这次男人已经收敛了许多，他的眼神示意了一下隔着会议桌的对面的位置，一个一身西装的男子，拉开了那个椅子，男人这才继续说，“坐吧，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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