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假期还没结束，李子瑾就回来了。
他拖着行李箱打开房间门，看到的就是一客厅的狼藉、厨房里系着围裙一副家庭煮夫模样的邱嘉钰，以及闭门不出的李子怡。
他站着愣了好一会儿。
邱嘉钰正把刚出锅的清蒸鱼端上来，放到桌子上了以后才问他：“你不是7号回来吗？这才5号呢。”
话里还有点不满的意思。
李子瑾看着这一屋子，太阳穴狂跳：“我再不回来，这家里都要成什么样子了？”
抱怨了这一句，他也不管邱嘉钰了，径直来到了李子怡的门前。
邱嘉钰看着他手举起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郑重其事地敲了敲门。
李子瑾确实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没说的是他这几天每天都在惦记着李子怡，因为李子怡没有手机，他联系不上，一开始是知道了顾敏在这里，只能通过顾敏来听到一点她的消息。
结果第二天再打电话就听说顾敏已经被赶出去了。
他跟顾敏也认识那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到那骄傲的大小姐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办啊？”顾敏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着，“我难受得像是要死了，她说再也不想看见我了，怎么办啊？”
女生的哭泣顺着电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若是被学校其他人看见了，怕是要心疼死了。
但是比起怜惜，李子瑾那会儿升起的完全是另一种感情。
那紧紧攥紧着自己的心的，他知道，是惶恐，意识到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的惶恐。明明，他跟顾敏的关系算得上是不错的，明明，他也是知道顾敏在欺负李子怡的。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哪怕他以弟弟的身份出面说两句，顾敏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可是他从来没有，所以顾敏从来毫无顾忌。
电话里，女生还在哭着：“李子瑾，求你了，你帮我跟她说说好话行不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李子瑾苦笑。
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后面他又给邱嘉钰打了电话，他怕李子怡在家不会好好吃饭。
邱嘉钰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他用着咬牙切齿的语气说着：“李子瑾，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说你要是选姐夫，是选我，还是选林聿那样的书呆子？你可一定得站在我这边，帮我。”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李子瑾很烦躁，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李子怡的弟弟，在她的心里，就该占一个位置的，事实上，他知道，在李子怡的心里，自己也没比陌生人好多少。
充其量，或许就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
可他还是……想见她，还是每分每秒地在惦记，怕她一个人会怎么样不好，即使他的心中清楚，大概没人比她更习惯一个人了。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不顾父母的挽留，不惜坐在电脑面前抢票，就是为了能够提前回来。
这会儿，他看着眼前的门，有片刻的恍惚。
他其实，是有那么多的岁月的，在他们初次见面之时，在他们朝夕相处的那些时间里，在她还未完全关闭心门之时。
他其实是有那么多，可以和解的岁月。
可是他都无一例外地错过了。
被他扣响的门，没过多久就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照例是李子怡带着黑框眼镜的脸，因为是在室内，她没穿外套，就简单的牛仔裤和基础款内搭。
他们才几天没见，可只有这一刻，李子瑾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这几日那时时刻刻放不下的牵挂，就是思念的心情。
“李子怡，我回来了。”
他就在这一瞬间想明白了，过往的再多时间也好，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怎么悔恨都没有用。
但是他们还有更长的岁月，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他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守护好他的姐姐。
李子怡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现在一定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回来了，关我什么事啊？
但她也没这么说，只能耐着性子点头，应付地回答了一声：“知道了。”
李子瑾读懂了，那表情就是在说“有事吗？没事快滚。”
“我给你带了礼物，你来看一下吧。”
李子怡心里叹了口气，如果说按照自己和林聿推测的那样，李子瑾现在想要在自己身上寻求的，就是亲情。
但自己有可能跟他和和美美地当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弟吗？当然不可能。迟来的感情，对她来说除了是负担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价值。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礼物也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要的。你不如给邱嘉钰吧。”
邱嘉钰原本从她开了门以后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了，这会儿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眼睛都像是小狗一般亮了亮。
给他也行，四舍五入，那就是李子怡送他的东西了。
李子瑾当然不可能给他，只能黯然地看着门又关上了。
临关门前，他看见了正对着门的电脑上，是社交软件的界面。
李子怡正在跟谁聊天。
李子瑾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明明是不会跟人聊天的类型。
***
李子怡正在跟林聿聊天。
就像李子瑾想的那样，她确实不是会跟人聊天的类型，这个社交账号她都忘记多久没有登陆了，甚至一开始注册也是为了登陆游戏方便。
之所以会登陆这个，是因为这个依赖症，她在考虑用社交账号的方式能不能缓解。
而通过林聿的反馈来看，确实是有一定的作用的。
李子怡开始突发奇想，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打。
“那你要不要试一试放一张我的照片之类的看看有没有效果。”
“我不介意照片被你当遗照的供着。”想想那场面，虽然确实有一些诡异，但比起一直这么耗着，李子怡是真的不介意。
林聿真是好笑又无奈，她不介意，自己介意。
他真怕李子怡觉着这个有用，给自己一张照片就不管自己了，毕竟现在知道社交软件也有效果以后，她就不再有见面的想法了。于是赶紧回：“试过了，没有效果。”
好吧，他这么说，李子怡也没有多说了。
“要吃饭了。”
她说完这一句就起身了，看见林聿又发来了一句。
“吃什么？邱嘉钰真的去你家了吗？你如果觉得困扰可以跟我说。”
李子怡想了想，回了一句：“还行吧。”
虽然看到他就讨厌，但是有个人做饭确实也还行。
反正这世界本来就没有能让人百分百愉快的事情，李子怡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电脑那边，林聿对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还行吧，还行吧？还行吧是什么意思？
林聿有时候也会听说的，女生都长情，只要喜欢上了一个人，心里就会始终留着那个人的位置。
李子怡喜欢过他，不管现在如何，至少说明邱嘉钰是她喜欢的类型。现在那个人这么献殷勤，又有李子瑾这个接口……
林聿心里升起一股无言的烦躁。
他抓着头发一直盯着李子怡的头像看。
他可以接受李子怡不喜欢自己，但是如果有一天，她喜欢别人，甚至跟别人交往、结婚……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聿的脸色就已经变得惨白了。胸口仿佛溺水一般的窒闷感让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他应该会死吧？如果真的有那天。
***
李子怡套了件外套出来房门。
邱嘉钰已经把碗筷摆好了：“子怡，洗了手就可以吃饭了。”
他的脸上是平日里那样温暖的笑容，虽然对于这一点，李子怡心中已经吐槽了不知道多少次，也不得不承认，邱嘉钰的脸真的很适合这样的笑容。
唉，暴殄天物，她想着。
她越过这两人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李子瑾还在收拾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满满都是零食。
“爸妈很惦记你，这些是他们特意让我带回来的。”
李子怡看着努力想修复自己与父母关系的人，实在是觉得好笑，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傻子吧？
大概是她的表情过于明显，李子瑾又补充了几句：“其实爸妈也很想你的，只是这次票确实难抢，他们还说了，下次一定要让我带你回去。”
李子怡心里某一瞬间是升起一股无名火的，不仅仅是因为觉着这人在把自己当傻子，她甚至是想问：“你现在在这里做我思想工作，是觉得这是我的错吗？”
但她还是没问，没必要，跟这种人争论真的没有那个必要，反正就最后一年了，再忍忍就是了，于是那一瞬间的火气又很快消散了，让李子瑾也没有察觉。
李子瑾将零食掏出来完了，又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盒子起身递过来。
“这是礼物，你就看一看，好不好？”
李子怡这次没拒绝了，她接过来打开看，是一条金项链。
李子瑾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她喜欢不喜欢，正要说她如果不喜欢下一次就换一个款式，就见她已经把盒子放进了兜里。
“谢谢。”
这句话几乎是将李子瑾连日来的焦灼一扫而空，姐姐接受了他的礼物，男生的嘴角几乎是止不住地上扬，他恨不得再多买一些东西，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捧到李子怡的面前。
这些本就该是她的。
如果不是自己出生，这些原本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李子怡没有拒绝，一来是李子怡深知这些人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改不了的那种自我中心意识，自己不接受，他总会要叽叽歪歪很久，倒不如不要浪费口舌。二来，从李子瑾那里，不管得到什么东西，都不会让她有亏欠感。
完全是不要白不要的心态。
李子怡现在觉着，可能要解除这个依赖症，真的要自己原谅他们，自己心中的怨气，比想象中的还要重。
她坐下以后，才看到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邱嘉钰。
视线相对时，男生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了些许的不一样，仿佛是带着安抚在里面。
李子怡想到他们能感知自己的情绪，心中又是一阵无语。她低头什么也不想了。
邱嘉钰原本就是善于观察他人情绪的人，更何况是如今的李子怡，即使很短，那一瞬间的愤怒也好，那不易察觉的委屈不甘也好，都让他的心在那一刻揪紧起来。
这么多年，或许从没有人去在意她的心情，她或许就是一次次地受伤再自我愈合，成了如今的不在乎、也不允许人接近的模样。
邱嘉钰突然觉着，昨天跟林聿争风吃醋的自己很可笑。
想要得到她的爱，不是应该爱她吗？
他想要一点点抚平这个人所受的所有创伤。
看着李子怡夹了一筷子菜，他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女生将菜送进了嘴里。
邱嘉钰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满足感，他在努力构建与李子怡的联系，哪怕只是自己做的饭菜被她吃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成为让他悸动不已的喜悦。
“怎么样？”
李子怡对上邱嘉钰期待的目光，淡淡说了声还行就继续低头吃了。
但仅仅是这个，就已经让男生的脸上满是喜悦。
“那就行，你多吃些肉，太瘦了。”他就像是一个老妈子一般絮絮叨叨,还想要给李子怡夹菜，在她的死亡凝视以及筷子挡住碗这样的拒绝之下才作罢。
吃完饭，邱嘉钰是洗了碗以后，在李子瑾的再三轰炸下菜离开的。
李子怡难得没有往屋里跑，而是在客厅与李子瑾说话。
“这些东西都是顾敏的，你要是觉得碍眼，就叫她收拾走。”
李子怡自己看着都碍眼。
“好。”
“还有……”李子怡靠在走道的墙上，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用一用自己的特权，“那个邱嘉钰，你能不能不要让他经常来家里，我会觉得有些不方便。”
其实她心里清楚，李子瑾肯定会同意的。
果然，听她这么说，李子瑾面上露出“自己大意”了的懊悔表情，马上就答应了：“行，是我没想到，他一个男生随便进出，你肯定会不方便，明天我就把钥匙拿过来。”
“谢了。”
说完自己想说的，李子怡就往屋里去了。
“李子怡。”她弟在身后叫住了她。
李子怡回头。
李子瑾站在餐桌前，他的眼里涌动着万千的情绪，可到底又像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没什么。”
他一说没什么，李子怡头也不回地就进了房间里。
桌子上放着日历，人家是高考倒计时，对于她来说，却是离开这里的倒计时。
不远了。
***
月考后换座位在班里早就有风声流出了。
大家也不知道老杜会按照什么来分，李子怡到班里的时候，大家议论的都是这件事。
她没时间参与讨论，她还有一堆作业没补。
英语是自己做了，数学选择题也蒙了，但是大题却是憋也憋不出来。
不能空题，不然老杜会骂：“你空在那里等我来写吗？”
后桌就是小组组长，李子怡跟她还能说两句话，从她那里借已经交过的作业抄。
抄之前，还是要看一眼名字的，有的人喜欢给别人用，有的人不喜欢。
看到林聿的名字，她停顿了一下，原本是想换一个人的，结果就剩一份还被人拿走了。
其他人都不喜欢抄学神的，因为像是在抄标准答案一样，全对就不说了，步骤不是省就是略，人家学神能略，他们哪能略？
李子怡看了一眼林聿，对方也一直在拿余光瞥她，见她看过来了又若无其事地翻看习题了。
“林聿，”李子怡还是跟他说一声，“你的卷子我抄一抄。”
林聿嗯了一声。
前面的同学还在讨论换位的问题。
“感觉应该是根据这次月考的成绩吧？”
“咱俩肯定是坐不到一块吧。”
“呜呜呜，我舍不得你，同桌，要不咱们去跟老杜说一声吧。”
“行，不过换位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感觉也不会那么快。”
林聿听着两个女生的讨论，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能明白李子怡的顾虑，可是不舍和离别的焦躁，在拼命地拉扯着他的心。
林聿看向李子怡，她正在专心致志地抄答案，这边刚结束，翻了一页后，喔了一声。
李子怡愣住了，说好的学神的答案不是省就是略呢，怎么写了这么多，她就是为了把空白填一下，完全不想费这么多笔墨，于是打算转身找小组长换一份。
结果卷子被林聿按住了。
“我把步骤都写详细了，你应该能看懂，可以一边抄一边看。”林聿开口，他向来冷淡的声线，难得地放软到诱哄一般的程度，“至少，你可以看看每一题的第一小题。这次的卷子不难的。”
李子怡愣了愣，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终究是重新看向了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