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迫功成名就》醉鱼仔

25、第二十五章

　　傅玉从前也养过一条狗，聪明又机灵，每次他们从外面回山，才到山脚，它就迎出来，真是很神奇，师父说是阿白记住了他们的气味。

　　阿白和他们生活的时间久，记住气味能理解，但这条狗从未见过她，应该不会认出她吧？

　　傅玉微微抬头去看那猎犬，却见牵着狗的男人从手边的包袱中拿出一物件，她瞳孔一缩，竟然是那晚她裹住头脸的黑色外衫，上面的血已经看不见，却留着淡淡的印记。

　　“狼骨乖得很，诸位莫怕莫怕……”那位张大人笑呵呵道，但众人看着那猎犬露出的锋利的牙齿，可不相信他这话，张大人也没有跟这帮夫人小姐解释狼骨是一条多么好的狗的意思，他蹲下身，拿着那件黑衣递到狼骨鼻子前，“好狼骨，来再闻闻这味道，找找那里面有没有熟悉的人，来！”

　　这条叫狼骨的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狼的血脉，“嗷呜”叫了一声，埋头在黑衣中拱了拱，然后龇牙咧嘴、口水直流地盯着言家女眷们。

　　“啊呀……”女眷中有人害怕地叫了出来，这一叫，那狗“嗖”地盯过来，叫出声的人赶忙捂着嘴，转过头，试图藏起来。

　　张大人笑了笑，拍在狼骨身上，“好了，别吓唬人家，咱可得好好找。”他拉着狼骨朝女眷走过去，近看，这狗显得更加凶恶，女眷中发出吸气声，那狗就凑上前，一个一个，左嗅右闻。

　　言湘玉抱紧了柳姨娘的胳膊，那狗凑到她跟前，“哈哈”的鼻息似乎都喷到了她的小腿上，她身体微微颤动，心里默念，“快走快走……”

　　言绮玉不怕猫狗之类的动物，但那只包括一般的猫狗，并不是这样牙齿上好像带血的猎犬，她看着这狗鼻头耸动，僵硬着身子，偏过头去，这一偏头就见身旁的五妹妹一动不动。

　　吓傻了吗？她正要说话，那狗已经移过去，头一低，碰在五妹妹的裙子上，五妹妹还是一动不动，垂着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正奇怪，就见那狗嗅了嗅五妹妹，又转头过来嗅自己。

　　言绮玉头皮发麻，不知道这狗怎么回事，怎么又转头回来？还不止嗅她，又转去三姐姐那边，言湘玉都快哭了，那狗终于走开，又从她面前经过，最后停在五妹妹身前，转着圈嗅个不停。

　　那位面上一直带笑，她却总觉得虚伪的大人已经朝五妹妹看过来，眼神怀疑，“嗯？”后面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大人也看过来，言绮玉心下担心，攥紧了手上的帕子。

　　正此时，却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眨眼间一个汉子站在门口，“闵大人，西城发现嫌犯踪迹！”

　　“走！”闵大人手扶在腰间的刀上，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傅玉，张大人会意，“大人，属下稍后前往。”

　　闵大人不再停留，快步出门，张大人蹲下身挠挠狼骨的下巴，“去，再看看？”狼骨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扭头凑到傅玉跟前，这次只嗅了嗅，就跑回张大人身边，不再看言家女眷，尾巴一甩一甩。

　　“看来是没事了，”张大人收回审视的视线，笑骂了一句，“小东西。”

　　言二老爷有眼力见地上前，殷切地送一人一狗出去，隐约可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这回张大人没再拒绝。

　　“有辱斯文！”言三老爷暗暗骂了一句，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满屋子人也都松了一口气，除了傅玉，一直到缉事司一人一狗从荣寿院出去，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吓着了？”言绮玉问。

　　傅玉点点头，又深吸一口气，这人再不走，她可真要憋死了，敛息决本就要心经辅佐施展，她的内力还未恢复从前的水平，实在支撑不了太久。

　　缉事司的人整队，如来时一般又突然地从言府离开，但带来的后怕暂时还未消除，言二夫人指挥着内院的管事嬷嬷，“清点各房的丫鬟婆子，各自带回去，查查院子里可有什么不妥，若缺了人或缺了什么东西，一一报上来。”

　　“是。”各院管事嬷嬷们应着，点了丫鬟婆子回去。

　　缉事司的人走了，长夜也恢复了往日的性子，一边走一边问傅玉，“小姐刚才可吓着了，那缉事司的人好生过分，竟带了猎狗来……”又好奇地凑到杭嬷嬷身边，“嬷嬷是不是也吓着了？声音都和平日不一样了……”

　　傅玉脚步一顿，留神去听，杭嬷嬷道，“还想取笑嬷嬷了？”声音较平日确实粗了些，她们这些常和她在一块的不觉得变化大，但对偶尔听过她说话的人来说，大概就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了。

　　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傅玉默默想着。

　　言府里闹得鸡飞狗跳一通乱，外边也不安宁，光鹿鸣巷就有好几家被搜查。鹿鸣巷中居住的多是翰林院、国子监的老爷，官都不大，但都是正经读书出身，身上又少不了读书人的傲气，被缉事司这样的机构“抄家”似的找上门，有的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了就忍了，但也有人忍不下去。

　　第二日就听说国子监有位博士撞刀子了！

　　撞的就是缉事司的刀子，那是位在国子监教了十来年的老先生，缉事司要进府搜查，老先生就拦在府门口，说按朝廷律令，要搜查可以，要么请旨来，要么拿刑部的搜查令，缉事令的存在本就独立于六部之外，自然不可能有刑部的搜查令，至于圣旨，因为这事请旨，更是不可能。

　　两方僵持住，一个不让进，一个非要进，缉事司的人大概是拔刀吓唬吓唬人，谁知道老先生是个硬脾气，当即撞在了刀上，说既然要非法搜查官员之府，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最后不知道缉事司的人有没有闯进去，但事是闹大了，那位老先生虽然不善做官，学问却很好，在国子监受人尊敬，被缉事司的人差点逼死，国子监的学生当即便联名上书，还在宫门前静坐，请陛下严惩缉事司。

　　学生闹起事来不管不顾，京中百姓也早有怨气，一时之间缉事司简直人人喊打。

　　申时的时候，齐相爷赶到宫门口，先将学生们劝了回去，又进了一趟宫，等他出来，圣上身边的太监亲自带着太医去看望那位受伤的老先生，又下旨申斥缉事司，并命人打了缉事司提督贺寻芳五十大板。

　　消息传出宫，守在外面的学生们拍手叫好，将这样的奸宦斗倒，还未出仕的学生们兴奋又激动，有人朝齐相爷拱手施礼，道，“我们该多谢齐相爷伸张正义，为民做主。”其余学生便齐齐朝齐相爷施礼，“多谢齐相爷！”

　　声势震天，齐相爷下了马车，十分和善，“不敢当，本就是老夫分内之事，却让你们奔走，让江博士受伤，让百姓担惊受怕，老夫心中有愧，该是老夫多谢你们。”

　　他朝众学生施礼。

　　一朝丞相向他们施礼，还道多谢他们，学生们更加激动，齐相爷又勉励众人，“还望诸君不忘此心，今日为师鸣不平，他日为官牧守四方，亦能为治下百姓鸣不平。”

　　“谨遵相爷教诲！”

　　一朝丞相公务繁忙却为学子驻足，如师长般谆谆教导，而这些学子意气风发却又弭耳受教，如此美好的一幕，让外来百姓会心一笑。

　　宫外气氛和乐，而宫中，乾安门外，数着板子的小太监却有些站立不安，在他面前，两个行刑狱吏一左一右，一下接一下地扬起棍子又重重打下，棍子打在皮肉上发出啪啪声，趴在行凳上的人脱了大红的太监袍，雪白的里衣上大片的鲜血透出来。

　　“三十三。”小太监默默数着，不忍地闭了闭眼，圣上发了火，行刑的人也不敢手下留情，这一棍又一棍可是实打实的，他看着后背屁股都觉得疼，可贺少监除了刚开始闷哼了两声，竟是再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心下疑惑，低头看过去，不由“哎呦！”叫出声来，就见贺少监双目紧闭，唇上生生咬出了血。

　　两个行刑的太监一顿，动作停了下来，小太监左右看看，不敢说轻点，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帕子，飞快地将帕子递到贺寻芳嘴边，小声道，“贺少监，劳您松口，帕子奴婢还未用过，您将就着。”再这么咬下去，万一咬着舌头可就糟了。

　　贺寻芳眼前汗水滴落，视线模糊，他随着小太监的动作张嘴，艰难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福全。”

　　“多……谢你……”

　　福全摆摆手，宫外的人都说贺少监是个残忍歹毒、祸害百姓的人，但贺少监对他们这些太监其实不坏，前年他同屋的福进生了病，管事太监要将人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是福进命好，碰巧遇到贺少监，是贺少监让人给他请了太医，救了他一条命。

　　他只是个小太监，不能帮贺少监什么，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给他一个方便，他快速将帕子塞进贺寻芳嘴里，低声道，“您还得再受些苦……”

　　说罢又退回原位，两个行刑的太监互相看看，你一下我一下地继续打起了棍子。

　　“啪啪”声又响起，不远处，裴颋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直到两个行刑太监又打了十几棍，停了动作，小太监扭头跑进乾安宫回话，他才慢悠悠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