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迫功成名就》醉鱼仔

24、第二十四章

　　言三老爷猛地起身，袖子带翻了桌上的瓷碗，褐色的醒酒汤顺着炕桌滴滴答答滴在炕上，精心挑选的字帖也浸了水，湿哒哒一片。

　　言府外，灯笼将大门照得通明，圆帽褐衣腰配长刀的汉子们黑压压地站在门口，最前面一位身形高大、面容粗犷的男人仰头看着言府门上的牌匾，脸色沉沉，让门里腿脚发软的小厮疑心这位大人会不会等得不爽，一刀把牌匾劈了。

　　好在没一会儿，两位老爷终于来了，言二老爷上前，笑呵呵地拱手，“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搜查嫌犯，还请两位言大人配合。”

　　搜查嫌犯怎么搜查到他们府上了？这是怀疑他们府上和红莲教有关？言二老爷、言三老爷互相看看，脸色很不好。

　　“大人……”言二老爷赔笑着，“言家在京城十几年，从无作奸犯科之事，就是家中下人也一向管教严厉，都是伺候的老人了，这嫌犯实在是不能有……您看这……”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试探地往那领头人手里塞，谁知那领头人袖子一甩，腰间的长刀发出“锵”一声，他僵在原地，手里的银票掉在地上，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言二老爷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言三老爷涨红了脸，真是欺人太甚！

　　小厮们哆哆嗦嗦，觑着主子们的脸色，缩着身子垂下头。

　　“两位言大人莫怪，”一个面上带笑的汉子站出来，朝那领头人行了一礼，“闵大人，属下来和两位言大人解释吧。”

　　这人冲言二老爷使了个眼色，两人到一旁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再回来，言二老爷的脸色已经好多了，他拱手道，“还请诸位大人稍等片刻，家中女眷多，容我兄弟二人安排一下。”

　　那闵大人没有说话，笑模样的汉子摆手，“言大人只管去，不过我们公务在身，不敢耽误。”

　　“明白明白……”言二老爷一面迎他们到正厅坐下，让下人们赶紧上茶，一面又抓紧时间叮嘱言三老爷，“快去与母亲说，将女眷们安排好。”

　　言三老爷眉头紧锁，目光在厅内缉事司的人身上划过，“我这就去。”

　　云梦院，炕上的狼藉已被收拾妥当，有荣寿院的婆子来请，言三夫人立在门边，看着前院的方向，问，“怎么回事？”

　　秀嬷嬷低声道，“只是巧合，今日一早缉事司的人就在京城四处查探，鹿鸣巷言府不是唯一一家，也不是第一家……”

　　言三夫人的眉宇间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担忧，“那就好，京中最近实在是不安稳，让人去盯着，看看静心师太什么时候回来，也该去拜拜菩萨，求个安心了。”

　　芙蕖院那边柳姨娘已经拉着言湘玉往外走，又招呼着抱着言五郎的奶嬷嬷快点跟上，一边连走带跑，一边发着牢骚，“还说不是妨克？府上这么多年安生着，她一回来这么多事，这回还弄得和抄家似的……”

　　什么抄家，多不吉利，言湘玉“呸”了声，“姨娘……别说这些了，快走吧。”

　　听涛院里，傅玉听到消息，第一时间朝杭嬷嬷看去，后者手指微一攥紧，又很快松开，她叫长夜彩蝶，“你们护着小姐先过去，”又对傅玉道，“老奴留下来看顾着咱们院子，也省得她们乱成一团，小姐莫害怕，你们两个仔细着些，护好小姐！”

　　傅玉眼神闪了闪，心知她大概要趁机去处理些不能见人的东西，就点点头，跟着长夜她们先往荣寿院去。

　　荣寿院中灯火通明，二夫人、三夫人，几个小姐都在院里，傅玉站到言三夫人身后，言绮玉朝她看过来，“没事吧？”她摇摇头。

　　上首言老夫人端坐炕上，头上带着抹额，双眼紧闭，手上的佛珠一下一下地拨动，下面的人便不敢说话，言五郎哭闹了两声，柳姨娘赶紧捂着嘴哄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荣寿院外传来各种动静，有急促的脚步声，也有喝问声、慌乱的解释声，众人便知道，这是缉事司的人开始搜查了。

　　屋里更加安静，许久，言老夫人睁开眼，手中的佛珠顿了顿，叹气道，“这都叫什么事！”

　　“是啊是啊……”屋里也响起低低的说话声，说了两句，又安静下来，这个时候众人的心思都在外面，又怕这些缉事司的汉子没轻没重，乱翻东西，又怕他们真抓着哪个下人，非说是嫌犯，岂不是阖府都要遭殃？

　　傅玉垂着眸，也有些担心，那日杭嬷嬷和他们近距离交手，又出过声，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

　　言府园子里，内院的婆子丫鬟们挤在一处，都害怕地往后站，前面一片空地，再往前就是面无表情的缉事司的人，一个汉子道，“不用躲，都要查，现在，所有人往左边站，五人一排往前来，查完的站到右边，不要试图捣鬼，缉事司的牢房还空着呢！”

　　言二老爷也安抚众人道，“只是寻常的检查，不要担心，快，按缉事司大人说的做，各院的管事嬷嬷呢？组织各院子的丫鬟婆子站好，快，五人五人上前……”

　　身高体壮的汉子们，腰间还挎着刀，这些丫鬟婆子们虽然整日在府里，但京城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她们早听说了缉事司的鼎鼎大名，生怕哪里不对，真被抓走，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遂都听话地排好队。

　　五人一排上前，缉事司的人又让她们转过身，言三老爷注意到有几个缉事司的人摇了摇头，那个难得带笑的男人就挥手，喊道，“下一组。”

　　真是在找人？查这些婆子丫鬟们倒比刚才查外院的小厮们还仔细些，难道那嫌犯还是个女子？言三老爷暗暗思量，正这时，听那被称作闵大人的男子开口叫住要退下去的人，“慢着。”

　　他伸手指出中间一人，言三老爷定眼细看，正是五丫头房里的杭嬷嬷，他眉头一跳。

　　“大……人……是叫奴婢？”杭嬷嬷停下脚步，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和她一排的丫鬟婆子们也害怕地站住。

　　“嗯？”闵大人眉头皱了皱，又道，“上前来。”

　　“是……是……”杭嬷嬷面露畏怯，慢慢上前，心却提了起来，就听前方传来一句问话，“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杭嬷嬷伸出手，指尖有几道伤口，“这是……是早上洗刷竹帘不小心刮到的，院里的人都知道……”

　　长夜并几个小丫鬟就怯生生地道，“是的，早上洗刷竹帘……奴婢的手也刮到了……”

　　小丫头伸出的手指尖果然有一道刮痕，闵大人看着杭嬷嬷手上的伤，又审视她片刻，最后还是收回目光，“下去吧。”

　　杭嬷嬷暗暗舒了一口气。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很快检查完，一个汉子从外面进来，走到闵大人身边，低声道，“大人，府中已搜查完毕，并无异常。”

　　一旁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偷听的言二老爷心下稍定，但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听闵大人问，“还有哪里没查？”

　　“除了，”那汉子指了指荣寿院的方向，“那里，其他地方都已查过。”

　　“去查。”

　　“不可啊……”言二老爷急道，见闵大人不为所动，又看向那个笑模样的男人，“张大人，那里是家母的院子，现下里面都是家中女眷，实在不好如这般搜查……”

　　“所有的人都要查，不怕告诉你，嫌犯中有女人……”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也该查完了吧？”荣寿院里，柳姨娘拍着言五郎的背，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脚，屋里闷着也没人理她，她觑了眼言老夫人，试探道，“老夫人，这样也不是个事，要不妾去门口看看，有什么消息也好让大家知道？”

　　言老夫人面上虽不显，心里也是焦急的，便点头道，“去吧，别出院子。”

　　柳姨娘“哎”一声，将儿子塞给女儿看顾，小跑着出了屋子，才出去没一会儿就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焦嬷嬷。

　　焦嬷嬷可是也被叫去外面查问了，怎么回来了？是缉事司的人走了吗？众人猜测，却不想焦嬷嬷一开口就道，“老夫人……缉事司的大人要查所有人……”

　　“什么？”

　　站在言三夫人身后的傅玉眉头跳了跳，竟然查得这么仔细？

　　焦嬷嬷看老夫人脸色难看，又道，“老夫人，缉事司的人坚持如此，两位老爷好话歹话说了一筐，总算是松了口，旁人不进来，就那位闵大人并张大人两人……”

　　只两人进来总归比预料中一帮男子进来评头论足得好些，言老夫人嘴角下拉，“那就让他们进来吧。”又对众人说，“都收拾好了，别失了体面。”

　　下面便有人整了整衣服，也有人坐直了身子，言三夫人皱了皱眉，又松开。

　　“大人请，家中女眷胆子不大，还请大人……小心……”屋外传来言二老爷的声音，众人朝门口看去，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什么闵大人张大人，却是一条威风凛凛的猎犬。

　　“汪！”它短促地houji了一声。

　　屋内几个女人登时吓了一跳，言五郎抓住柳姨娘的手，“姨娘我怕……”柳姨娘将儿子按在身上，“不怕不怕……”

　　傅玉不动声色地往言三夫人身后藏了藏，手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