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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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来了云彩，风又吹散了云彩。
黑色神木矗立云间，好似一只吞云吐雾的神兽，树上的花纹就是它的千百只眼睛。
赵野在台上立定，眼睛闭上，耳旁只有扑簌簌的风声。
“这就是那个赵野？”远处人群里，关于他的议论还在继续。
几位“古月楼”学子自诩高人一等，除了他们自己谁也看不起。赵野名声在外，实在令人嫉妒，对他的评价极其苛刻：“看起来平平无奇嘛，我还以为长得能有多帅？只是比常人精神一些罢了。”
“他看起来个子不高，也不是个练家子，能打出好成绩吗？”说话的是一个一身肌肉的壮汉，他两臂抱在胸前，上臂肌肉疙瘩似的凸起。
“听说，他之前的几次测试，成绩都只有二乙呢！”
“嘁，这么差劲儿啊！今天几大长老都来了，若他还是只有乙等成绩，那得多丢脸啊！哪还有什么好门派要他？”
“他本来就没有灵根，有门派要他也是走后门罢了。”
“呵呵呵呵呵哒，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只有“峨眉阁”学子没有评价。这极大可能是由于“峨眉阁”全是女弟子，异性相吸，女孩儿总会对长得帅气的少年有好感。这些小仙女儿不仅没有吐槽，还看得非常带劲儿。
这还不叫帅，什么叫帅啊？！翻白眼。
因为这次是集体活动，何红词和他的跟班们难得没有对赵野花式嘲讽，而是枪口一致对外。
何红词当场翻脸，一脚踹塌了“古月楼”的座椅，吼道：“吵什么吵？你们谁再吵，我切了谁舌头喂鱼！”
这群叽叽喳喳的五百只男鸭子，终于闭嘴不谈。
方才出言不逊的俞祁山此时却尤为安静，他死死盯着台上与他相比算得上羸弱的清丽少年，神色阴鸷。
凉亭里，各位长老打瞌睡的长老们再次提起了精神。
云长老推了推大长老：“醒醒，醒醒，要结束了。”
“咳，可算是完了。下次这种坐镇的苦差事，叫年轻人来吧。”
“你才四百五十六岁呢！”
云长老道：“还有一个人，最后一个，看完他打拳就能回去歇着了。最后一个是谁来着？”
“赵野。”
*
点仙台上，巨大的神木脚下，那些刺耳的流言蜚语，赵野一个字都听不见，他只能听见风声。
谁也定义不了我，因为我就是我。
赵野深吸一口气，沉下丹田。
体内气运熟练地运转着。这是他做过千百次的动作，它们是他呼吸的一部分，他什么都不用想，进入“心流”的状态，他的身体替他动作。
然而，那每日煎熬着他的，熟悉的疼痛感，这次再也没有出现。
无修道长曾说，当你觉得痛时，证明你练对了；当你觉得痛当受不了时，说明你要突破了；当你什么都感觉不到时，证明你出师了。
体内乱钻的各种气运和平相处，自心脉而出，交错相容，最终形成了一股磅礴厚重的巨大的冲击力。
出拳！
出拳！
出拳！
赵野出的是左拳。
第一拳气吞山河，第二拳龙吟日月，第三拳手摘星辰。
这浩浩荡荡的三拳合为一拳出力，只听“碰”的一声惊天巨响，石破天惊。
地面开始颤动了，那震动始于从赵野脚下，向周遭辐射，一直蔓延到台下、凉亭、山川、河流、以至于整个秦川大陆。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
整个地壳在颤抖，苍穹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窟窿，飓风起，夹杂着冰冷的冰雹和热烈的闪电。
天地同时震荡，犹如盘古开天辟地。
坐于凉亭中的长老，谁也没反应过来。
他们都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活过很久的人是不会轻易惊讶的。因为当你亲眼见过高山变成大海，大海变成桑田，已经没什么能让你感到意外。
但此刻，他们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下第一神木，苍穹的脊梁，千百年来检测修士气运的法宝，就在这位清瘦少年的拳头下，断成了两半，轰然倒塌。
“我的天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大长老，他乾坤袖中甩出一道白裢，脚尖点步，疾走而去。
其他数位长老和都统、都督，也纷纷亮出宝器，前去支援。
一只大鸟一飞冲天，羽翅遮天蔽日，菩提仙人驾大鹏鸟而来，“快走，这边！快！”他指挥着早已魂飞魄散的学生往外走。
赵野真没想到自己一拳头能惹出这么大麻烦，天已经开始破出巨大的窟窿，窟窿里电闪雷鸣。
他感觉自己身体悬了起来，菩提仙人将他从点仙台上提了下来，将他扔进人群里，“快走，跟紧了！”
唯一两个逆着人流奔向他的是宋芝芝和周粥，他们三人同时握上了对方的手，“小野，我们快走。”他们连忙退场，赵野中途回了一下头，看见半空中，乌云密布，五位长老各自使出法器，艰难支持着那摇摇欲坠的神木。
“金瓯无缺！”金玉堂金长老施出金系阵法。
“桃李春风！”竹林霄竹长老使出木系阵法。
“天寒不渡！”云中阁云长老招出水系阵法。
“泥葬红花！”梨花庵梨长老亮出土系阵法。
最后，大长老一招“一灯照世”压住阵眼。
五股整个秦川大陆最强大、最纯厚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流光溢彩的五色大网。
这张大网兜住了在狂风骤雨中摇摆的神木，艰难地推动着它。
瓢泼大雨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细雨蒙蒙中，天边再次放射出阳光。
几位长老运用毕生所学，勉强将神木直立，支撑住岌岌可危的苍穹。
长老们疲惫不堪地收回招式，全都筋疲力尽，体力不支。
这时天边再现白光，永安大师携风而至。
他的出现给阵法带来了第六股力量，这道如星辰的银光注入阵眼，神木渐渐归位，稳住了根基。但中段那道裂痕，仍不断闪着雷电，未能自愈。
“永安，好久不见。”大长老在细雨中诧异道。
永安大师旋转拂袖，敬道：“好久不见。”
见到永安大师，很难不去想问，你在这儿，无修道长在哪儿呢？
因为永安大师和无修道长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远古修仙大神，而且这两人还是永远不会同时出现的那种。
据说，这两人关系也不是一直这么差，他们也曾经有过一段如胶似漆，英雄惜英雄的道侣时光。只是不知后来突发什么变故，两人就此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时光荏苒，现在无修道长早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永安大师今日这一亮相简直就出太阳从西边出来。
雨势渐弱，赵傲天道：“永安大师，各长老，不知魔族有没有埋伏，还请各位速同我回禅宗再议。”
*
禅宗。
窗外细雨斜飘。
室内，各位长老正在召开一级戒备紧急会谈。
众长老换了病号服，香炉里全部点燃可以迅速回复仙力和灵气的沉香宝木，茶壶里泡着的也是活血化瘀的凉茶。
室外台阶上站满了身披铠甲、手握红缨枪的士兵，保持着高度戒备状态。
谁也不知今日之事如何处理，于是室内久久无言。
云中阁云长老性情急躁，率先开口，打破平静，“我不知尔等在想什么，反正我有话就直说了。赵野那孩子，一拳将天给打破了。”
其他人面色凝重，尤其是赵傲天。
赵傲天更是觉得自己责任重大，神木毁坏是自己儿子做的，理因承担错误。
但细细一想，赵野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不过是按照规则，认真参加考试罢了。
若是非要说错，他错就错在仙力太过强劲，千年神木也无法承受。
大家心里都有这样的想法，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赵野那小子，一拳头，把千年神木给打断了。
“这不太可能。”桃花姑姑说道：“赵野模拟测试成绩尔尔，功力绝不可能做到将神木打断。”
苍穹脊梁，天下第一神木，怎么说断就断？
还是被一个不过十四岁，修炼不足十年，连灵根都没有分化出来的少年儿郎给不小心打断了。
听听，听听，这话说出去像话吗？！
云长老道：“话是这么说，但神木的确是在赵野发力后折断的。若这只是一个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想到了什么，又道：“魔族最近可不太平，我听说了魔族不久前在三岔市做的恶事。神木折断，当真与他们没干系吗？”
大长老寂寂无声，在室中来回徘徊。
作为秦川之长，他考虑的，要与其他人有所不同。
事实究竟是什么，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要给出一个说法，既能服众，又能维护各大宗派的利益。
神木是他们的信仰，千百年来，他们祭祀它，歌颂它，这是他们的传承和根基，它绝不能塌，绝不能坏。
若神木是赵野打断的，那么区区一羸弱少年，一拳能翻天覆地，他们的千年崇奉算什么？
若什么是为魔族所折，那么魔族已能凌驾于他们的信仰之上，他们又怎么能再提起士气？
再三权衡，读条了很久后，大长老终于盖棺定论道：“神木不是赵野那孩子打坏的。”。
“赵野只是个二台三级见习修士，怎么可能打断千年神木？神木折断，意味着改陈出新，不破不立，乃天降祥瑞兆。赵野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是聪明人，也坐不到统领全川的地位。
大家都听懂了大长老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
这件事，就让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野“化仙”考试成绩是小，动摇秦川千年社稷事大，就当做是往熊熊燃烧的篝火盖上锅盖，草草将此事捂住平息了事。
云长老沉吟片刻，他来回捋着他的大白胡子，道：“大长老所言极是，就这么办吧，将长老口谕传出去，推陈出新，不破不立，今日之相，乃天降瑞兆。”
“是。”各大都统领命。
永安大师也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菩提仙人出列拱手，问道：“赵野这孩子的最终成绩是什么呢？”
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神木折断，赵野的最终成绩并没有出现。
桃花姑姑道：“神木没能显现成绩，依我所见，就以平时成绩为准，取‘二甲’吧。”
桃花姑姑已隐隐猜到赵野的功力绝对可观，但这毕竟是她宿敌的儿子，给他一个“二甲”，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不妥不妥。”云长老道：“今日他的最终成绩虽然没能显现，但粗粗从他的气势、基本功看，‘一甲’成绩不在话下。”
大长老道：“永安大师，您怎么看？”
永安大师徐徐品茶。同是拯救神木，永安大师看起来却无疲态，神采奕奕。
大长老问他这话正中他的下怀，他心中窃喜。
哪个做师父的，没一个最偏爱的徒儿？赵野今日杰作，全然是出自他之手，他实在得意。
永安大师佯装思忖，默了半晌，抿唇蹙眉，似是极为为难，“这真不好说呢。所谓甲等、乙等、丙等，是给学生功力分个一二三四，赵野的气运远在‘一甲’之上，还给他评定‘一甲’，有失偏颇，不为公正呀！”
大长老便问：“那评定为什么呢？”
永安大师道：“赵野的成绩，定为‘上甲’吧。”
“‘上甲’……”室内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上甲”，乃“一甲”之上。
“上甲”意思便是，比最好的成绩还要好。
这是秦川修仙盛行，出现“点仙”考试后，第一个“上甲”成绩，简直难以想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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