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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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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赵野按图索骥地找到了藏书阁二楼左手边第五个书架。
他们不过是二台三级修士,还没有分化,所以关于五行法术修炼的图书,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摆在这里无人问津,积了厚厚一层灰。
赵野随手抽出一本,红皮,火系法术。
火系法术的核心阵法是“一灯照世”。火系法术热情奔放,他的运气方法讲一个“不疯魔不成佛”。
首先气引丹田,然后在血脉中逆行一个大周天,再顺行一个大周,一顺一逆,一阴一阳,整个过程大开大合,酣畅淋漓。
他又抽出一本,白皮,冰系法术。
冰系法术的核心阵法是“天寒不渡”。冰系法术与火系法术恰恰相反,火系又多外放,冰系便有多内收。讲究外为内用,不断引气息敛入丹田,按行自抑,惩忿窒欲。
赵野按照书上的方法,打坐,试着练了一次火系法术的运气,一套下来,练得他满脸红光,一身大汗,到了最后,每个毛孔都是张开的。
练完火系法术后,赵野再练冰系。然而,他刚沉入小腹一口气,便被冻得一哆嗦。
冰系的寒冷,遇上刚刚火系的灼热,他的身体好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南方的艳阳天四季如春,一半在北方的寒夜里大雪纷飞。
赵野疼得后牙槽打颤,眼前蓦地一黑,身体从腿上跌落下来。
大概是哪里错了?
赵野心中思忖,抹了一把汗,将书卷捡好,抱了起来,准备夜里回去再问问那“无修道长”的魂魄。
*
“我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夜里,赵野早早吃过晚饭,回房便在床榻上打坐。
无字天书摊开放在面前,书中盛着的蓝光里小人跳来跳去。
“无修道长”似乎喝多了酒,正歪歪扭扭地打着醉拳。
“怎么可能错呢?”无修道长:“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赵野便将今天下午练功的遭遇说了一下,“水火不相容,我是不是练错了顺序?应该按金木水火土的顺序修炼?”
无修道长一听,哈哈笑了起来,道:“你这小子,还挺上道。”
“什么?难道我做的是对的吗?”赵野惊讶道。
“当然啦!你做的很对!”无修道长说:“做得越正确,身体反应便越强烈,这说明五股灵力在你体内战斗呢!哪天你觉得要痛死过去了,证明你快要出师了;又哪天,你突然觉得一点都不痛了,证明你已经出师了!”
赵野若有所思。
无修道长又说了几句,不要着急,慢慢来之类的话,便又跑去就着喝酒。
赵野关上书,继续修炼。
果然如无修道长所说,越练到后面,身体越痛。
当他练到金系法术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当他练到木系法术时,被冷汗打湿的道袍又晾干了。
当他练到土系法术时,那身道袍上已蒸出点点盐渍。
直到午夜时分,赵野终于练完五种法术运气。
他闭上眼睛,咬住打着颤的后牙,脱下皱巴巴的道袍,换上一身干净里衣,迷迷糊糊合衣睡下。
当他再从睡梦中醒来时,他很难形容自己身体的状态。
他的身体好像变得很轻,脑袋上像是提着一股劲儿,做什么都轻而易举,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来他的运气真的开始有效果了。
*
第二日,在化仙台的菩提树下,不见菩提仙人,而是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男人又瘦又高,穿着一身黑漆漆的道袍,面容英俊冷冽,两道剑眉黑而有势。
距离上课还有半柱香时间,这个男人也不说话,也不做自我介绍,兀自闭眼盘腿打坐。
赵野默默坐到自己位置上,悄声问宋芝芝:“他是谁?”
宋芝芝是万事通,而且经常往菩提仙人和化仙台的一干老师们办公室里钻,对学校八卦了如指掌。她道:“菩提仙人说,化仙台要给我们请一位新老师,专教我们‘点仙’笔试部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我们的新师父,云中阁梵海先生,人称‘近妖’。”
“近妖?”赵野问:“‘近妖’是什么意思?
宋芝芝道:“近妖嘛,就是无限接近于妖怪。”
周粥插嘴道:“俗称——怪里怪气。
宋芝芝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据说,化仙台的仙人们一致认为,梵海先生问道的成就最高,如果让他来教授我们,我们会在‘点仙’考试里取得更好的成绩,不过……”她吐了吐舌头,说:“他可没有菩提仙人好说话。”
果然,当桌上香烧到二分之一处,钟声响起,梵海先生睁开眼睛。
他有一双鹰眼,看人时炯炯有神,宛如一对铜铃。
梵海先生站起身来,眼神威严地四处一扫,居高临下道:“大家请坐好,已经上课很久了。”
同学们连忙乖乖坐好。赵野也是。他摊开书卷和纸笔,但那种“老师要点自己起来回答问题了”的心电感应出现。他感觉,这位先生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果然,梵海先生突然喝道:“赵野同学,你的课本呢?”
赵野将书举了起来,答道:“梵海先生,我的课本在这里。”
“请叫我梵海师父!”梵海先生高傲地说,“只有我的同僚才能叫我的号。你们必须要叫我一声儿师父!”
“是。”赵野更正道:“梵海师父。”
“‘戊辰变法’是几几年发生的?”梵海先生天外飞仙似的突然发问。
其他同学听了这话,大气不敢出,埋着头刷刷往后翻着书页。这道题可不简单。
他们才学到“丙寅大事记”和“丁卯年谱”,“戊辰事变”是下学期的内容。
赵野初到这个世界,许多事情还在摸索中,对修仙界史实知之不多,这个问题他在藏书阁闲逛时曾偶然看到。
他记忆力向来不错,所以记得这个数字。但到底生疏,回答时略微卡顿了一下,“是……秦川1999年。梵海师父。”
梵海先生瞪着他,眼睛在他脸上转来转去,分明对他恨之入骨。
“哼!”他不屑道:“上回‘御剑测试’,你们菩提仙人给出了近五百年最高的成绩——‘一甲’,各大长老对这位天降奇才也赞不绝口。我一直很好奇,这位学生是怎样的惊才绝艳,没想到今日见到,呵呵,也不过如此嘛。”
“这么简单的题目,竟然要酝酿这么久才能答上来。如果现在是点仙考试,后面的题你还答不答了?”
宋芝芝忍不住说:“‘戊辰变法’是下学期才会学到的内容,赵野能答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梵海先生冷声道:“是吗?宋芝芝同学。你是不是觉得,‘点仙’考试只考这个学期的内容?”
宋芝芝无话可说,红着脸低下头。
梵海先生大声道:“‘点仙’考试是修仙界最重要的考试,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能通过。下学期的内容又怎么样,你们应该提前预习,将内容背得滚瓜烂熟,牢记于心,这样才能考出好成绩。你们现在这样的状态,这样的态度,我实在不敢苟同。”
赵野罚站挨训,宋芝芝委屈得几乎要哭了出来,其他同学也全都忧郁地低下了头。
梵海先生翻开书页,大声说:“现在请看第59页,我们今天要学习‘戊辰变法’的时间轴、起因、意义和影响。你们每个人都要好好听,我每天都会考你们。”
梵海先生一字一句在台上读,学生一字一句地在本子上记。每个人都无精打采,好像是被扒光了毛的公鸡。
*
“我觉得梵海先生不喜欢我。”藏书阁里,赵野对着书页说道。
他的桌子上课本和习题堆成了小山,几乎看不见坐在对面的宋芝芝和周粥的脸。
宋芝芝耸了耸肩,说:“他谁都不喜欢。”这是宋芝芝进入藏书阁后第一次从书本中抬起头,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也没有一刻离开过书卷上的字。
周粥捧着连环画,说:“我爹跟梵海先生打过交道,他说梵海先生就是个疯子。”
赵野和宋芝芝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周粥说:“梵海先生一心问道,像苦行僧一样修行闻道了数百年,但一无所。所以他心里不平衡,渐渐变态,讨厌那些天赋一流,早早悟道的学生,不停地打压他们。”
宋芝芝耸了耸肩,看向赵野,说:“这解释了他今天为什么这么为难你。”
赵野不由叹了口气,可以想见,以后他的日子可不好过。
宋芝芝又问他:“小野,你《修仙近代史》背到哪儿了?”
赵野说:“大概‘丁卯变法’吧。”
宋芝芝说:“我背到‘戊辰事变’了,哎,怎么这么多功课,怎么也背不完,背多少忘多少,我真担心‘点仙’啊……”
周粥嗤笑,道:“嘁,小野,你别听她的,她肯定又考第一。”
学霸最怕被奶死,宋芝芝气得满脸通红:“你别瞎说。你背到哪了呢?我看你第一页书都没看吧!”
周粥说:“叹了口气,梵海师父连考试范围都没告诉我们,藏书阁这么多书,怎么可能全背下来?你现在背了半天,考试的时候运气差,背的一题没考,不瞎忙活?还不如像我这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宋芝芝不屑一顾,她冷哼一声,再次将鼻尖塞回了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