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蛇首领与仓鼠部下》王荣

54、第 54 章 温柔的

　　温柔的人和温柔的人在一起能够互相给予温暖，但是两个肮脏的人一起就只会互相越滚越脏，到最后一同腐朽两看相厌。所以，就如尾崎红叶所说，身处黑暗的人总是渴望光明的。说白了人就是贱骨头，不仅自甘堕落还渴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虽然也有哲学家说，这份劣根性也是人智慧来源的一部分，但劣根性依旧是劣根性。
　　不过，瞻前顾后也是人类的坏毛病。
　　早上，你躺在酒店的床上，今天是宴会期的第五天，也就是宴会结束从东京离开回到横滨的弟子。摆钟上的时间指向着四点四十七分，这很显然是起得太早了别说是□□，就算是国家总理也没必要这样折腾自己，天还是昏昏暗暗的。
　　安排好的专车接送时间是上午十点，现在连早餐时间都还没到。于是，你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发着呆“.…..昨晚说得太过了。”
　　你四点半就醒了，然后一直在床上思考着昨晚说的话。虽然都是自己的心里话，但未免有些太过没礼貌了，你是个有强迫症的规则主义者，对森鸥外保持着言行上绝对尊重，虽然偶尔吐吐槽开个玩笑，但绝不不会逾越。
　　昨晚你说了，自己不是能回应森鸥外的那种恋人，说到底你自知你的内心也并不是美好的，在某种冷漠的地方你和他有点像。当然，你和他从思维到秉性还是相去甚远的，但你想，对于你们这种人，最想要的东西还是了解的。
　　也正因如此，今天反省你就知道自己昨晚的话有多自大了。自以为被当做是恋人，完全就是自作多情的心理，毕竟人的感情有很多种，说不定他对你只是很浅显的喜爱，可能过一点时间就腻味了，这样的话自己一段时间后就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部下”的位置上去。
　　想到这里，你自欺欺人般豁然开朗，蹭地就从床上坐起来。是啊，何必想得那么深，自寻什么烦恼，这种事在□□不是很常见吗？
　　你是组织里少有的女性成员，虽然比不过那些绝美的名媛，但胜在相处的日子久，看着看着就看顺眼了，被当做情……情人什么的，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又是□□，这种事有什么关系。
　　没错，你们的关系没有改变，你也不需要回应他的感情，不过是稍微有了点变化，很快就会恢复的。
　　想通了这些你完全放松了，从床上站直，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架子上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穿好。因为起得太早了，所以你打算先吃个早餐，然后确认一下回程的路线。
　　然后就在你扭开门走出去，你便脚下一顿，你又想起森鸥外昨晚对你的回答。
　　“……你确实总是出乎我的预料，到现在也是。”
　　“让您失望了很抱歉。我…….”你摆出一副恭敬的态度回答，然而森鸥外却打断了你。
　　他微微垂下眼，红眸中透露出无奈和叹息，你其实少有看到他这样明显的情绪变化。但是，面对你，他没有选择掩盖住。他叹息道：“但是，我也并非只是想从你身上得到慰藉。”
　　他看向你，“你就不想在我身上获得什么吗？”
　　……
　　你握着房间门把手的微微发力捏得更紧。自欺欺人终究会被打破，刚才的好心情又被打破，你再次变得苦闷烦躁起来。
　　“获得”？开什么玩笑，您是我理想的首领，就像是我黑暗道路上的明月，您仅仅只要存在就足够了。
　　就算我想要，您又能给我什么？
　　你拧开了门的把手。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你们过得其实很正常，好像昨晚的对话从来没有进行过一样。大致就是出来后吃完早餐，一边吃早餐一边筛选总部发过来的文件，然后就是回程的路线和护卫安排。过了一个多小时候，森鸥外起床，然后送早餐和文件。
　　本来你还是有点尴尬的，但奈何森鸥外太懂人心了，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你的尴尬。
　　“那么，十点钟我们就准备回程吧。”你说出了原本的预备事项。
　　“我们下午再回去。”森鸥外说道。
　　你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过这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推迟一点而已，你还是有备案的。就在你打算说遵命两个字的时候，然而森鸥外的下一句话，又把你推入了纠结的深渊。
　　“陪我走走吧。”他如此说道，眼中尽是不属于□□首领的温和，连语气带着些许询问。
　　“......”你没办法拒绝，一方面是你已经习惯了对他唯命是从，二来是是你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总不会比谈判难吧。于是你摆出一副顺从恭敬的态度，像是他说什么话你都会照办一样，“随您喜欢。”
　　——
　　“小雫是第一次来东京吗？”
　　“是。”
　　因为他说让你陪他走走，你就很老实地跟在他旁边。你也不知道他会带你去哪，反正就是在东京的街道上走着。
　　老实说，东京的街道和横滨的街道没有太多区别，真的要说有什么区别，那也就只有街道更加城市化一些，人似乎更多一些。总的来说，好像也没有太大区别。
　　脚下是白色的雪，现在天上已经没有飘雪了，但是一些路边的树丛和路灯还挂着雪。周边的店铺摆着红绿的装饰和圣诞树。你才想起来，原来已经到圣诞节了。
　　其实这一点你早在四天前，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在车里注意到了，但是因为繁忙的公事和沉重的私事让你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现在重新想起来。
　　“说起来，今晚是平安夜。”你不禁喃喃道，也不是记不得日期，只是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平安夜，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是你的生日，应该是吧。至少你的出生证明是这么写的，你的生日就是在一个这样奇妙的日子里。如果你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这两天你就能收到两份礼物了，一份是生日礼物一份是圣诞礼物。
　　不过世间是没有什么如果的。要是你出生在普通家庭那肯定不会走上□□这条路，所以没有什么好假设的，你也不想怨天尤人。
　　只是你没有过节的习惯，生日也没有告诉过别人，长久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度过。现在回想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就想想而已。
　　你们都没怎么说话，不知不觉你们路过了一个只是牌，你往上督了一眼，不自觉地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浅草寺......”
　　倒也不是感兴趣什么的，只是之前在攻略上看过地点的图片，觉得很漂亮，就想看看现实是不是真的这么漂亮。
　　“要去吗？”森鸥外停下了，带着笑着看着你，他语气还是那般温柔让人如沐春风。以前没有察觉的时候你没什么感觉，只觉得那是他一贯作风，但现在有意识，就会惶恐，总觉得自己没有被特殊对待的资格。
　　“啊......也没有特别想去的意思。”你连连摆手，“您不是有事吗？”
　　“没关系，今天也是为了陪你的。”
　　“我.......”你被他这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来，脸迅速红了起来，呈现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走吧。”
　　“咳，好。”你掩饰脸红，倒是跟上了。
　　应该说不愧是有名景点，没有让你失望。红色的屋檐墙柱给人一种敦煌又艳丽的感觉，你倒不会说什么“从中看出了过去江户时代的风采”，但好看倒是真的。
　　因为还没到一月一日所以人也不是很多，除了一些来日常参拜的人也有一些新年有事情，趁现在提前抽一下新年签的人。
　　你们应该算是后者吧。逛了一圈之后，因为没什么事做就去抽了一下签，签的内容应该还没换上新的，不过也没差了。
　　身为□□本来也不信这些，抽一下也只是为了玩玩，就当与民同乐吧。
　　你们两个随便摸了两支签，你摊开一看，上面写着“小吉”。
　　嘛......按照你那天生的烂手气来看，这次已经很不错了。
　　旁边森鸥外也摊开了签，你眼尖地看到他眼中惊讶神情一闪而过，然后很快就变为不在意。你有些狐疑，问：“怎么了？我能看一下吗？”
　　他苦笑了一下，把签递给你。你接过来一看，看到上面的“大凶”也是有些无语。你当时想的是，你不是欧皇吗？怎么这次抽得这么差？看来今年不能让你帮我抽卡了。
　　不过这么难抽的“大凶”都能被抽到，说不定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运势吧。
　　啊，早知道就不抽签了，弄得首领心情不好。
　　你叹口气，把他的那种大凶叠好塞进钱包，然后把自己那张“小吉”递给他。“给您。”
　　森鸥外很是听话的接过来了，眼中带着笑意看着你，想听听你要说什么。
　　你摊手解释道：“要是您今年不顺的话，组织也会跟着不顺的。这个时候试着把神明大人瞒过去就行了。”
　　森鸥外忍俊不禁，“这还真是有趣的理论了。”
　　“那么多信徒，神明大人不会每个人都记得的。”你无所谓地说道，顺手看了下手表，“十一点五十分了，先去吃饭吧。”
　　为了首领的健康着想，身为秘书当然是要严格监督饮食时间。工作到忘了吃饭时间然后随便拿爱丽丝的一个小蛋糕吃掉填填肚子然后继续工作，这种事情在你在任时间内绝不可能发生。
　　你们离开神社，你用手机搜了搜，找到附近风评最好的一家餐馆吃了碗荞麦面。解决了午餐问题后，也到两点多了，再过一会就要回去了。
　　到现在为止，你好不知道森鸥外一开始到底想带你去哪。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总觉得这一趟下来，这几天阴郁的心情好了些。要不是见到那个人，就不会想到以前和石川还有在贫民街的事情，那些被你封存的可怕记忆涌现出来，弄得你整个人陷入阴霾当中。
　　像你们这种人，在有生之年中将会经历无数次经历这样的情绪，不知名的负面的情绪和罪恶感会笼罩你，将你吞噬。所以你们终究会去渴望光明，但你明白。
　　光也只是虚幻的，那是你们那渴望救赎和罪恶感的内心所导致。
　　“心情好点了吗？”
　　“嗯......”你看向他，眼中带着叹息。“谢谢。”
　　为什么要对你说那种话。明明你们彼此都可能救赎对方，你的内心只有昏暗的阴暗和残酷的期待，更不存在什么光明。
　　不知为何，看到你这样的眼神，森鸥外一直挂在嘴角的浅笑收了起来，他的神情很认真，一番平时那温柔的态度，显得有些严肃。
　　他的长相是那种比较清俊温和的，眉目柔和，看着就是人畜无害的样子，再加上平时喜欢用笑容包装自己，很容易给人留下好感。然而他不笑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你猜不透他的红眸里到底蕴含着什么，你更难以捉摸他是否真的在看着你。
　　但现在，你知道他真的看着你。
　　你不经意地避开他的视线，头不自然撇过去。然而下一秒，却发生了一件让你始料未及的事情。你被拉着手腕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瞪大眼睛，惊异得都忘记动弹，更别说反抗，脸和手贴着柔软的衬衫，鼻息间是熟悉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结合你昨晚说的话，这么看来，你之前所说的话都能说得通了。”他的声音从上方响起，你下意识地抬头看着你，他的双臂把你紧紧搂住，让你抬头都有些艰难。那一刻，你开始意识到，他的感情并不是像他的试探的那样飘忽不定，你有些一点点被珍惜着的实感。
　　“我记得你两年前我在孤儿院偶遇过你吗？”他说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但你显然是记得的。
　　他说得是两年前你和芥川任务结束，你回到自己过去的孤儿院，遇到他的事情。当时你见到他的想法是，纵使人深处地狱，也抛弃不了良知，只是渴望着另一个正常人的认知。
　　你不好把自己的残酷思想加诸于他，所以就绕着圈子说了很多。说完又担心会被察觉，但终究被察觉了。
　　“那时候你和我说了很多，你说‘对于我来说，夜晚就是白天，月亮就是太阳。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安慰我。”
　　“现在想来，其实你是在警告我，‘不要产生罪恶感’吧。”
　　不要寻求那些虚幻的光明，一旦去追寻了，就会产生渴望，就会有罪恶感。会把自己瓦解得体无完肤。
　　“你所期待的，不是人类的我，而是如同机器般身为首领的我。”
　　此时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是他平日里诉说事件的语气，可就是这么平淡的语气，你却从这声音里听出了失落。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和孤独，你的心也难受了起来。
　　“.......对不起。”你有很多想说，或许是想解释什么，或是是想安慰什么，但是最终你也只能埋在他胸口，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对不起，我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我没有您想象得那么纯粹，相反我还是一个很残酷的人。我和那些人一样，都没有真正看着过您，您的理想和连同黑暗世界也一起接纳的对这个城市的感情，是我们唯一能走下去的路，说到底，我们所需要的，也只是您自我塑造出来的那位港口Mafia首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