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蛇首领与仓鼠部下》王荣

53、第 53 章 而之后

　　而之后，你来到森鸥外的房间，你们两人坐在沙发上。你和他说了刚才你去干了什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的原因告诉他了。准确来说是“汇报”，虽然那件事对你来说意义重大甚至是你的心理阴影，但当你复述给森鸥外的语气却是很平淡。
　　因为你跟他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倾诉，而是仅仅是讲明你刚才擅离职守那两个小时做了什么，将来龙去脉简单明了地汇报一遍而已。说完这些之后就是对自己擅离职守的事情而道歉，事实上除了之前情绪崩溃那几小时，现在的你已经是恢复到原来的你，只要是工作无论多小的事情都十分认真的态度。
　　“其实你明天告诉我也可以的，先回去休息吧。”森鸥外笑笑，没有问其他的，一如既往地温和地抚摸了一下你的头发，“辛苦了。”
　　你没有躲开，这些亲密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行为，确实能归为试探一类。但是到底是不是真的蕴含着某种暗示，你也不好揣测。
　　你沉默数秒，然后抬眸很是认真庄重地看向森鸥外，“森先生……”
　　“我是个愚蠢的人，所以我想问清楚。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向您道歉。”你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措辞更加的有礼敬重一点，你也不知道你这样问是不是妥当。然而你还是要问。
　　“对于您而言，我只是部下而已吧？”
　　试探固然好，但是对于你这种没感情经历的人来说，并不一定能理解，所以你终究是会问出口的。
　　森鸥外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突然，所以也是愣了一秒，抚摸你长发的手顿住了。他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但时常对上你就会变得完全不适用，你也是常常不按常理出牌，突如其来的一发直球再多的套路也套不住。
　　看到他没有回答，你寻思着是不是你这样问太没礼貌了，正想道歉并转移话题。然后森鸥外对上了你的眼睛，他也不再伪装了，红眸中的温柔透着些许的欣喜，那是他少有的，并不是作为首领，而是作为林太郎这个普通人的感情。
　　“不是哦。”
　　“.…..”你愕然。
　　他带着笑意说道，“你没有自作多情，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次轮到你愣住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别人正经告白也是第一次，会感到受宠若惊那是人之常情。但对方是你的上司，你就会觉得很惶恐。虽然也不是没有意识到，但第一次挑明这种话，那种冲击力是难以想象的。
　　你很想问，为什么。又或是为什么是我。我有什么地方值得您喜欢的。反正对于感情你是一无所知。
　　但反观你又觉得这些问题没必要，说到底你是没资格做选择的，一切选择权都在森鸥外。但有些话，你必须要说清楚。
　　你沉默了片刻，干咳了一声说道，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咳，首先，能得到您的青睐我倍感荣幸。但是……”
　　你的语气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微微蹙起，在你眼中看不出任何对于爱恋的狂热与得意，更多的更是冷淡并客观地看待这件事。这样的行为，正说明你相信了他的感情，也很庄重地对待。因为他是你很敬佩的人物，无论他是如何去看待你，你还是选择了坦诚地说明自己的想法。
　　“这段时间我也思考了很多。”
　　“我不认为我是您理想中的恋人。”你此刻地态度冷漠得像是对待什么课题一样，轻易地开始剖析他的内心，你蹙着眉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要说到人为什么会产生爱恋，一就是生理的本能，二就是出于精神上的孤独。爱和被爱能在一定程度地缓解人的孤独心理。如果是第一点，那倒是简单了。”
　　“但如果是第二点，我想我会让您失望。”你看着他的眼神冷静到近乎近乎冷漠地阐述着一个事实，“您……想要一个纯粹的、一心一意陪伴在您身边的、对您绝对信任的伴侣，用自己的感情去安抚您内心。……可以的话，我也想成为您那样的存在，只要您有需要的话。”
　　“可惜，我想我是回应不了您的。”
　　——
　　你对森鸥外寄予厚望。
　　那是非常扭曲的期待，那是你的信念，那便是你狂乱的情绪的来源。
　　在贫民街长久的经历，看到石川惨死的样子，所有事情对你的影响非常的大，甚至留下了阴影，经历过那么多事的人就算没有愤世嫉俗，也很难对这世间有什么美好的期待。
　　从石川死后，你独自逃了出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无法拯救同伴的罪恶感和无力感之后。而后来，你渐渐振作起来，重新为了自己的未来打算了，希望能存钱上大学，但学习也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求知欲，至于为了这世间做贡献什么的，你是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说到底你对于这个世界早就不存什么希望了。
　　然而发生了一些事情后，你选择了加入港口□□，追寻山田所说的信念。阴差阳错你开始跟随森鸥外，然后你渐渐被他的理想所吸引，决定一直追随他。
　　老实说，你并不是第一个被森鸥外的理念所吸引的人，他的部下之中有很多都是因为他的这个理念才加入港口□□的。
　　从本质上看，你和中原中也、广津柳浪他们这些部下也没什么区别，必要的时候你也做好了为了组织为了任务去死的觉悟，具备着专业□□素质的部下罢了。
　　但如果是中原中也是因为森鸥外作为首领的潜质和理念所吸引，才追随他的。那么你，则是在森鸥外身上投射了你自己的理想和渴望。
　　因为过去在贫民街的那些经历，长大后的你曾希望有谁能够改变这个世道，把黑暗束缚起来建立规则，至少让那些弱小的人还保有一定最低限度的自由。但你自知你自己能力有限，你是无法改变这个世道，所以你才选择了追随森鸥外。
　　在你看来，森鸥外这个人还是比较符合符合你对于理想首领的要求的，那近乎冷漠的理性，驾驭世间罪恶的心性，建立规则的智慧。当然，也是有很多超乎想象的地方的，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人就是这样的，弱者追随强者，你不觉得那是什么耻辱的事情。为了你这份理想，你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成为他的棋子也在所不惜。即使他的一些抉择残酷到让人无法理解，你也会去理解他。只要他的决定是正确的，能够贯彻他的理想，你就无所谓
　　说到底，你从一开始所选择，只是所谓□□的森鸥外罢了，你崇尚的是一个在暗□□的秩序机制。
　　至于他本人如何，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无论他本性多恶劣，就算是比现在更加疯狂暴虐难以捉摸也无所谓，只要他做出的抉择是正确的，那就可以了。只要是正确的的，你就会去协助他完成。投身于污浊黑暗的理想，并期待着能改变什么，这才是你对于石川的死的复仇。
　　机器不需要感情，只要保证机能和准确性就可以了。你看待他的眼光其实非常残忍。
　　当然，你也知道，你的想法是非常糟糕的，你的理性束缚住了这一部分狂乱又残忍的思想。平时的你不会对森鸥外过多干涉，甚至也不会说什么影响对方思维的话，距离感保持得十分完美，你就像最完美的棋子，从不多言履行职责。
　　然而，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希望你成为他的感情载体，希望得到你。
　　你的灵魂可不是什么纯洁美丽的存在，说到底你和这世上万千人没有任何区别，肮脏弱小又可悲的人类，你不在乎他，你也不在乎自己，你所追寻的是理想的虚影。
　　向你这样的一个人疯子寄托感情，并寻求慰藉？也就只有脑子出了问题的人吧。
　　“对不起，森先生。在您看来，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幼稚的小鬼而已，我并不温柔，也并不天真纯粹。我也没有可以去慰藉他人的爱，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最后失望，不如去找更加值得珍惜干净的女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