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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碍手碍脚 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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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里有人实时跟进袁振的感情状态,附上他和小少爷在某高档餐厅共进晚餐照片,推测两人已经重归于好。
李棠意也明显感觉到袁振的心情好转了不少,施号发令之余还有闲心挖苦找茬。
但可能是忙着再接再厉巩固成果,袁振仍然频繁不见人影。他起初还会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后来大概是看李棠意太好欺负,索性径直吩咐下去。
“我明早有个讲座要参加,你八点半准时给小鼠做腹腔注射。”袁振将一沓资料拍在桌上,吊起眼角,“老师说你有开放课题培训证书,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李棠意微愣,“可我的权限……”
袁振不耐烦地打断,“让你做你就做,少说些没用的废话,记录表和注射方案都给你了,严格按照要求和流程来。如果这么基础的操作都做不好,与其浪费时间搞科研,不如多花点心思抱紧你那个alpha男朋友的大腿,没准还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李棠意盯着他,一时沉默。
袁振眼含威胁,“怎么,又不乐意?”
李棠意避开视线,颔首低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懦弱模样,“我会认真完成的。”
“动作利索点,别让管理员逮到,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等我的指令。如果搞砸了,你的学业也就到头了,明白吗?”
“……嗯。”
“之前让你整理的文献,明天下午六点前先给我一版。还有,明早送过来的样本也一并处理了,平时主动点,机灵点,不要事事都等着别人安排。”
“是。”
“说过多少遍了,这些资料不要乱放,你……”
袁振晚上有约会,发表完一番吹毛求疵的言论,无事一身轻地提前离开。
凌晨一点,李棠意发现袁振私人社交账号的IP已经不在淮湜了,贴吧里也有人说看到他和小少爷在机场。
李棠意回想白天的谈话,神情冰冷。他没料到袁振卑劣无赖至此,竟然突破底线,因个人私情轻慢重要的实验流程。
他闭上眼深呼吸,暂将信息存档,打开邮箱处理未读邮件,除去垃圾广告和网站咨询,还收到一个顶着系统头像的陌生账号发来的压缩包,使用日期命名。
李棠意下载解压,里面是十几张图片,包寄件和购物记录、聊天截图、转账记录、原始实验数据,以及相关事件详细时间线的梳理导图。
简而言之,这是袁振在研一期间进行学术造假的完整证据链。
李棠意一张张仔细查阅,脸色越来越冷。
袁振行事非常谨慎,收发货的号码和地址基本只用一次,干冰是在校外购买,样本抹除了原始编号,各类记录表里也没有手写字迹。
但调查此事的人手段非凡,获取到的数据极为详尽,再进行抽丝剥茧地分析对比,将琐碎繁杂的信息逐层串联起来,整合出一份近乎无懈可击的报告。
是谁?谁知道他在调查袁振?李棠意自认做得十分隐秘,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打草惊蛇的举动,连当事人都不曾察觉的计划,却早已被未知的人洞悉。
拿到现成的资料是好事,但被人监视并看破意图的滋味并不好受。对方的邮箱是一次性虚拟地址,连回复都不能,利用工具查找图片来源信息,也同样一无所获。
李棠意抿唇沉吟,首先排除课题小组的成员,吴涵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忙得昼夜颠倒,自顾不暇。冯恩姿虽然注重结果,但为人还算方正,倘若发现这样一颗定时炸弹,不至于讳莫如深,实施借刀杀人之举。
燕家那边……李棠意本能不愿深思,心里锁定两名可疑程度最大的人选——梁淮屿和梁赴呈。
自从与梁赴呈扯上关系,李棠意时常察觉到自己在被跟踪监视。从小到大,他体验过形形色色的打量,同学的好奇与畏惧,老师的欣赏和无奈,亲戚的算计与厌烦,邻里的怜悯和冷漠,善恶皆有。
等上了大学,他开始接触涉医疗行业的投资方,那些利益至上的商贾,面对一个空有理想的beta学生,多是轻浮、蔑视、不怀好意的目光。
李棠意对视线敏感,也日渐练就出熟视无睹的本领,因此只要对方不出面干涉他的生活,他并不会在意。
“梁淮屿。”李棠意呢喃这个名字,鼠标移向另一个文档,点击的手指顿住,转而去拿笔记本,手写在纸上。
梁淮屿近一个月的活动轨迹都在国外,忙于开拓海外市场的新版图,按理说应当没空理睬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更何况,基于让他留在梁赴呈身边的目的来看,袁振不算什么阻碍。
那么,梁赴呈?李棠意其实更想不明白。
梁赴呈只把他当做解决易感期的工具,且始终怀恨在心,纵然他日日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方恐怕也只会冷眼旁观,抑或拍手称快,岂会大发善心帮他化解恩怨?
难不成alpha的占有欲竟然强烈到不论喜恶都要全盘掌控的地步?
得找机会试探一下,那些资料也不能盲目取用,还需进一步证实。李棠意揉了揉僵硬的肩颈,吞一片安眠药,关灯睡觉。
冯恩姿这两天休生理假,临时代理组长袁振借口外出,翌日一早,实验室里就只有李棠意一个人。
他乐得清静自在,一丝不苟地执行例行事项。
除却休假的日子,袁振养的小鼠都是李棠意负责饲喂观察,移植、诱导和给药等关键节点则一直由袁振全权经手,未曾出过什么差错。
李棠意进入动物房,只进行换水加料和记录状态的日常工作。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从袁振的安排,借刷门禁卡、无权限操作等违规行为隐患无穷,一经发现,牵连整个课题组,二人都难辞其咎。
袁振是alpha,在社会地位失衡的情况下,李棠意不占任何优势。而且他手握更加切实的证据,没必要再冒险去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尝试。
袁振有错在先,且涉及原则性问题,若是袁振怪罪下来,李棠意不介意与他彻底撕破脸皮,请裴相寅来主持公道。
李棠意走到药物干预组的笼位前,眉头一皱,笼子里半数以上的小鼠状态都欠佳,有几只甚至出现濒临死亡的症状。
李棠意立即拍照记录,传送给袁振阐明情况并征询解决方案,然而半个小时过去都没得到回复。
他心头火起,又往小组群里发了一份,裴相寅上午有手术,此刻大概已经进了手术室,吴涵这个时间点也很忙,查房换药脚不沾地,不一定得空看手机,看到了恐怕也没时间处理,只能寄希望于冯恩姿。
又过去十五分钟,消息列表静悄悄的,李棠意盯着异常小鼠的情况记录,决定不再徒劳地等待,直接呼叫管理员。
管理员行色匆匆,“出什么事了?”
李棠意简明扼要地描述事情始末,只字不提袁振让自己代行操作的事,迷茫地表示属实不清楚对方为何缺席。
主要责任人不在场,管理员为了发泄怒火,冲着李棠意劈头盖脸痛骂一顿。
李棠意没有为自己辩驳,态度诚挚地认错,冷静重申了小鼠的危急情况,申请处理权限。
“我是暑假提前进组的学生,还没有申请正式准入证的资格,但我本科时期相关选修课满分,参与过开放课题,拥有资质合格证书,毕业论文实验是在导师指导下使用的NSG模型,能力没有问题,烦请您为我授权开展急救。”
这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管理员愣怔几秒,态度有所软化,“去换衣服。”
一个多小时后,李棠意从动物房出来,发现手机被打爆了,一半来自冯恩姿,一半来自袁振。
通讯软件的消息也99+,冯恩姿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我现在过来]
至于袁振那边,李棠意懒得看,回复他:[你去和老师解释吧]
当晚,一天忙了好几台手术的裴相寅回校召开临时组会。
袁振一口咬定自己调整了注射时间,且前一天小鼠没有任何异常迹象,他怀疑是李棠意在饲喂过程中疏忽大意才导致小鼠受惊感染,言之凿凿地推卸责任。
没能及时回复消息的理由是他在参加学术讲座。
他一边巧舌如簧,一边用眼神暗暗威胁李棠意。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监控有记录。”李棠意不看他,委屈又忐忑地眨着眼睛,“师兄,师兄让我代他做腹腔注射,我,我不敢当场拒绝,也不敢违规……”
裴相寅面无表情,锐利的眼睛逼视着袁振,“他说的是真的吗?”
袁振冷汗涔涔,不敢硬碰硬,唯恐多说多错,要是李棠意再抖落点什么出来,更是讨不着好。他几乎咬碎了牙,万分不情愿地担责认错,“是,我一时糊涂,因为那个讲座……”
“你安排别人给药就已经是违规操作!李棠意才进组不到一个月,他有没有资质你不清楚吗?出事的后果你不清楚吗?这种工作你也敢钻空子假手于人,袁振,你胆子真大!”
“我也搞不明白那学术讲座究竟有什么非听不可的必要,我群里通知的时候是不是说过有空再去,有空两个字你不认识吗?好,就算你感兴趣想去听,那迟到几分钟会扣你学分还是会罚你写检讨?我好奇台上是不是在表演杂技,精彩到让你听得聚精会神没空看手机消息。”
“袁振,你自己算算,从去年过来你因为粗心大意弄死过多少组NSG模型?如果不是李棠意处理得当,你这批就全都作废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愚蠢还是故意跟我对着干?不乐意在我手底下呆就尽早提交申请,少在这儿浪费实验资源,折磨好苗子。”
“我警告你,袁振,别让我逮着你搞性别歧视那一套,我培养学生看能力,看为人,不在乎你脖子上有没有长包,听到没有!”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袁振低着头,满身虚汗,面色灰败,嗫嚅道:“是。”
裴相寅脸色铁青,“没吃饭吗?我刚才说的,都听进去没有?”
袁振提高音量,“听进去了。”
裴相寅看向冯恩姿,“小冯,你来带李棠意。”
冯恩姿郑重点头,“明白。”
裴相寅又转向李棠意,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责备的语气却明显缓和许多,“你昨天处理得非常好,接下来可以着手开始独立实验了,不要再傻乎乎地闷头吃亏,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虐待打压学生,要是再有人胡乱强塞工作给你,尽管来找我。”
李棠意如释重负般笑了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