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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欲启蒙 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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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休息?那计划的样本谁来处理?动物房谁来巡查?还有耗材资料,你统计完了吗?”袁振拧着眉发火,“李棠意,眼下的实验进程至关重要,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别因为个人私事拖累整个小组。”
李棠意神色平和,“耗材资料我已经统计好了,至于其他的工作,冯师姐会安排。”
“安排?你别指望我会帮你收拾烂摊子,你明天必须……”
“袁振。”冯恩姿打断他的话,不咸不淡道:“棠意明天轮休,老师也批准了,你如果有异议,可以去找老师说。”
冯恩姿鲜少会用裴相寅来压他,闻言,袁振顿时哑了火。同窗之间偶有摩擦,互相呛几句无伤大雅,但导师裴相寅,他是绝对不敢主动触霉头的。
裴相寅长得慈眉善目,一副平易近人的外表,脾性却截然相反。他对待工作一丝不苟,说话不留情面,稍有差池就将人骂得狗血淋头。
袁振研一时期因为粗心大意经常挨骂,他虽然心有怨怼,但涉及学业发展不敢造次,而且裴相寅的背景地位,他也招惹不起,只敢在私底下谩骂发泄。
如今李棠意进组,一个无权无势的beta,算是被他当成了出气筒,前两次组会李棠意还受到了裴相寅表扬,越发让袁振嫉恨。
李棠意逆来顺受的态度也助长了袁振的气焰,许多本该由袁振自己经手负责的工作都塞给李棠意,成天鸡蛋里挑骨头,即便没有错处也要讥讽两句。
李棠意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冯恩姿好几次撞见他在楼梯间里啃面包,手上还捧着笔记本翻阅。
无论袁振如何刁难,冯恩姿从未见李棠意红过脸争辩,这人好像没什么脾气,抗压能力强得不可思议,始终温和、平淡地接受一切。
“师姐,我先走了。”李棠意换下了白大褂,站在门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冯恩姿看他一眼,神色不由自主缓和,“好,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天色还没黑,李棠意近期高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
气温越来越高,在室外没几分钟就一身热汗,李棠意没胃口吃饭,回出租屋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直奔梁赴呈发过来的酒店。
酒店地址一次一换,房型都很豪华。李棠意简单冲完澡,先上床睡一觉,反正梁赴呈每次都很晚才来。
他睡得很沉,难得没有做梦,但也只睡了三个小时,被饿醒的。
李棠意叫了一碗面和几样甜品,搭配着果汁调酒,悠闲自在地享受晚餐,精神彻底放松下来。
梁赴呈今天在公司受了一肚子气,瞧见李棠意这副惬意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
可这醉鬼没有半点眼力见,又乐颠颠地往他怀里扑,大着舌头叫他阿呈,湿润的眼睛里满是欢喜和依赖。
明知道这只是对方曲意逢迎的把戏,梁赴呈胸口那股火却莫名其妙略有平息。同样是惺惺作态,李棠意起码比家族里那些魑魅魍魉要顺眼得多。
他想把人捉进浴室再洗一遍,拦腰抱起来却一顿,不确定地颠了颠,“李棠意,你是想用骨头硌死我吗?”
李棠意只顾看他,听不太懂,“什么?”
梁赴呈不可能解释给他听,骂道:“蠢货。”
负责监视李棠意的眼线近来每日的动向汇报都一模一样,李棠意在出租屋和学校两点一线,废寝忘食地投身科研,瞧这势头可能是打算把自己熬成舍利子。
“阿谌,阿谌,阿谌……”
“啧……叫唤什么?”
“亲亲。”
梁赴呈装聋作哑。
李棠意不依不饶,“亲我,阿谌……”
梁赴呈拒绝,“不亲。”
倒也不是嫌弃或者情感防御之类的可笑理由,梁赴呈易感期难以自控的时候也会和李棠意接吻,此刻纯粹是故意不想让他称心如意而已。
李棠意耷拉着眉眼,闷闷道:“你以前,明明说过……”
梁赴呈心不在焉,“什么?”
“我想要的,你都会、会给我。”
能做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允诺之人,要么是狂妄自大,要么是神志不清,梁赴呈在心中批判。
看李棠意的神色不像是信口胡诌,或许真是自己易感期稀里糊涂随口答应的,梁赴呈毫无印象,根本做不得数,“没说过。”
“……”
李棠意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接下来一整晚都赌气似的,怎么折腾都闷不吭声,像个假人。
梁赴呈有点没劲,第二轮草草结束,心想他凭什么敢跟自己闹脾气,兀自进浴室洗漱。
临走前,梁赴呈瞥了一眼李棠意,这人背对着他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不着寸缕的身体情欲消退,宛如死气沉沉的雕像,房间里空调温度低,那雪白的皮肤似乎泛着寒气。
梁赴呈皱了皱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等会儿有客房服务上来,你的羞耻心要是都被狗吃了,就继续这么躺着。”
李棠意一动不动,无声对峙。
梁赴呈亲自动手把人掰过来,接触的皮肤冰凉。
李棠意睁开眼睛看他,眼睑很红,泪意清凌,郁闷又委屈的样子。
梁赴呈有几分厌烦,又有几分微妙的愉悦,理不清缘故。
他掐一把李棠意的脸颊,手掌上移盖住眼睛,俯身轻吻一记。
李棠意抿着嘴唇,愣愣地望着梁赴呈离开的背影。
梁赴呈走到门口,掌心还残留着被睫毛蹭出来的痒意,懊恼的情绪后知后觉,他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红,没忍住一拳砸在墙上,“操。”
见鬼了,老子这是在哄他吗?
床单湿了一大片,没法睡人,李棠意挪到小房间去睡。他冲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灵魂也是。
周围静谧无声,李棠意用指尖碰了碰嘴唇,一丝甜蜜笑意在眼底游动,像幽深湖泊中忽隐忽现的鱼儿。
他闭上眼睛,又做了一场美梦。
房屋顶层的阁楼是燕谌的秘密基地,地面铺着凉席,实木置物架上层码着农业和植物学的书籍,底部是装有各种花卉、作物种子的陶罐与麻袋,每个容器上都贴了学名和手绘图。
燕谌的梦想是开一座农场,墙上贴满了他从小到大逐步设计完善的规划图纸,李棠意先是分到了一片樱桃园,后又多了一间工作室,再然后,燕谌要把卧室面积扩大,放一张大双人床。
夏季闷热的傍晚,燕谌打开天窗,伴着聒噪的蝉鸣声,躺在凉席上畅想未来。
李棠意蜷缩在他身边,眼睛明亮专注,定定地望着他。
“蓄水池挖在这儿,接滴灌带往下渗,比抽水省电。池塘边种一圈薄荷和香茅,能驱蚊还能泡茶。然后……”燕谌转过头,话音戛然而止。
李棠意目不转睛,“然后?”
燕谌伸出手,缓慢描摹他的五官,视线随着手指游移,喉结滚动,嗓音变得低柔,“阿意。”
“嗯?”
“我想亲你。”
李棠意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瞳孔紧缩。
燕谌眉眼微弯,额头挨近,“可以吗?”
“……嗯,嗯。”
燕谌侧过身,把李棠意搂进怀里,湿热的气息先落在额角,然后是眉心、鼻梁、脸颊、鼻尖。
他每亲一下,李棠意的心跳就加快一分,紧张得屏住呼吸,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落,索性闭上眼睛,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转动。
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唇上,李棠意攥紧五指,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
“阿意。”燕谌贴着他的嘴唇呢喃,依着本能舔舐,引导他打开口腔。
夕阳照进阁楼,铺开金子般灿亮的光格,恰巧框住了墙上的最新版设计图,那蕴含着浓厚心血的笔墨熠熠生辉。
小风扇嗡嗡运转,两名少年隐在阴影里生涩拥吻,气息凌乱纠缠,十指相扣,贴合的掌心汗湿一片。
李棠意被吻得眼冒金星,半张着唇喘息,听见燕谌低低地笑,叹息道:“阿意,你好可爱。”
李棠意浑身燥热,脸庞更是要自燃似的滚烫,茫然地说不出话。
“还要么?”燕谌问。
李棠意看他的眼睛,再看他的嘴唇,欲言又止。
燕谌抚摸李棠意湿润的眼角,动作和神态都温柔极了,“你的心事,你的渴望,你的任何情绪,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向我袒露。阿意,在我这里,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怦怦,怦怦,两个人的心跳声交叠,说不清是谁的更快。
李棠意小声说:“……要。”
“嗯?”
“还要亲。”
“喜欢吗?”
“喜欢。”
在李棠意的记忆中,自己主动向燕谌索取的次数寥寥无几,因为燕谌似乎有读心术,总能精准洞悉他的想法并给予响应和满足。
而李棠意自以为要的不多,却不知无意识之中早已索取太过,宛如无根无叶的菟丝子,只一味掠夺养分,吸尽旁人的血肉。
烟霞消泯,月光洒落,两个少年在阁楼里抵足而眠,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关上天窗,给孩子们盖了一条薄被。
李棠意一觉睡到自然醒,有些恍惚地辨认环境,梦里的阁楼像落幕的电影,他走出影院,回到了现实。
上午十点,李棠意不想起床,拨通订餐专线,叫了一份牛排、蔬果沙拉和甜品。等餐期间,他又昏睡过去,二十分钟后被送餐提醒唤醒。
李棠意坐在窗边吃早午饭,手机进来一条新短信,是银行的汇款通知。社交软件图标挂着红点,之前在医院实习遇到的护士长连发了数条语音,最顶端是一则新闻报道。
有几名富二代涉及非法经营,被警方查处通报,名单里有陆义晋的名字,陆氏的企业形象受到牵连,近两日股票严重下跌。据记者透露,陆义晋在事发之前就已潜逃出境,其余涉事同伙根据实际情节量刑。
先前陆义晋大献殷勤的时候被护士长撞见过好几次,她忧心李棠意遭受波及,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就发消息询问。
李棠意回复:[我和他断联很久了,那时候也没有在一起]
护士长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你没事就好。”
李棠意:[谢谢]
她还唏嘘知人知面不知心,富二代没几个好东西,提醒李棠意务必擦亮眼睛。
医护人员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两人互相寒暄一阵,护士长又接着去工作了。
屏幕顶部又弹出新消息,是阴魂不散的袁振,发来实验数据命令他整理,限时一个钟。
恶心的人消失了一个,还有一个。
李棠意眼眸漆黑,直接找冯恩姿询问情况。
冯恩姿回复:[不用理会,这是他负责的部分。你安心休息]
没过几分钟,袁振发过来一条语音,声音阴沉发狠,“不乐意做是吧?你给我记着。”
李棠意找了个借口,态度诚恳地表示自己实在没有时间。
袁振没再回复。
李棠意落得清净,吃完饭躺在沙发上,选了一部高分的悬疑电影放松大脑,结果没看多久又开始走神,各项实验数据在演员脸上滚动。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omega,在与歹徒的交锋中受伤落水,好不容易爬上岸,阻隔贴已经不翼而飞。镜头聚焦在他白皙纤细的后颈上,腺体位置泛着粉色,鼓起水泡状的弧度,象征着发情期即将来临。
李棠意短暂地回过神,被这枚外观正常的腺体吸引了注意力,待镜头移开,大脑又顺势从体表症状开始延伸,梳理出一整篇病例报告。
完全达不到放松效果,李棠意沉沉叹息一声,起来收拾私人物品,离开酒店。
公交车途经慈馨大学南门,墙头的蓝雪花繁茂如云,两道身影在这片蓝色的云边拉拉扯扯,瘦高的男生抓着略矮一些的男生不松手,突然被扇了一耳光,愣怔之际,矮个子男生挣脱禁锢,头也不回地坐进停在路边的跑车里,扬长而去。
李棠意定睛看戏,目睹袁振铁青着脸,一脚踹翻了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