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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衣冠禽兽 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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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棠意顺利通过了毕业综合考试,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作为校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并配合录制了招生视频。
院系老师、同班同学,以及许多偶有几次交集的校友纷纷发来祝福,祝贺他毕业快乐。
导师魏少桦拍着他的肩膀,湿润的眼眶既有欣慰,也有不舍,“要是在老裴那儿受了委屈,你就来找我,我给你出气。”
李棠意将于今年九月升学攻读硕士,导师选择了慈馨大学的资深教授裴相寅,魏少桦自小与之相识,二人情同手足,在了解李棠意的意向后,直接编辑一条消息给裴相寅发过去,算作推荐信。
李棠意深深鞠躬,“多谢老师这些年的悉心栽培。”
魏少桦含笑受了这一礼,伸手扶他起来,“行了,咱师徒俩又不是天各一方不复相见,不必这么煽情。”
慈馨大学也位于淮湜,研究生院建立在北区,与大学城相隔半个市区,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接下来的时间,李棠意鲜花满怀,化身移动景点合了一天的影。
他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像果实压弯枝头般沉甸甸的心事被一股奇妙的力量托举起来,身体也变得轻盈。
晚上的谢师宴,李棠意多喝了几杯酒,粉面桃腮的模样惹得旁人频频注目,散场时有驾车过来的alpha提出可以顺道捎他一程。
李棠意微笑着摇头婉拒,“我想自己一个人走一走,醒醒酒。”
alpha不死心,“好像要下雨了。”
李棠意摆摆手,转身留给对方一个背影,沿着车水马龙的街边走走停停,瘦削身影宛若一片羽毛,无风自动,在迷离的霓虹中忽隐忽现。
李棠意途经花店,进去挑了一束粉色绣球,又自己写了一张贺卡。
他掏出手机付款,看到梁赴呈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依旧是酒店名称和房号,要求九点前过去。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十多天,李棠意也有点想念。他抱着花欣然赴约,到了酒店,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去洗澡。
酒店房间系统发来入住提醒的时候,梁赴呈正在医院探望父亲。老爷子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精神恢复了一些,问他能否适应国内的生活。
“挺好的,哥哥和叔伯们都很照顾我。”梁赴呈神色平静。
梁致远笑了笑,“你年纪小,先以学业为重,公司的事,慢慢来。”
“是。”
“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不必守着我。”
梁赴呈离开病房,电梯正从一楼上来,他抽空扫一眼消息。
电梯门提示音响起,梁赴呈抬眼,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将要迈出的脚步顿住,视线也偏移开来。
梁淮屿走出电梯,在梁赴呈身边驻足,嘴角含笑,“见人连招呼都不知道打,你那八面玲珑的beta母亲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梁赴呈重新摁一遍电梯,与之擦肩而过,“我嫌恶心。”
梁淮屿侧过身,在厅门闭合之前,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吐出两个字。
“贱种。”
电梯里,梁赴呈攥紧拳头,颈侧静脉鼓起,呼吸沉重,等电梯停到一楼,他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梁赴呈坐上车,吩咐司机去酒店。有电话进来,他按下接听,冷淡道:“什么事?”
年轻男人语气轻快,“呈少,在忙吗?出来玩啊!我给你……”
“没空,这几天别来烦我。”梁赴呈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不是你……”电话另一端,谈茂先望着已经跳回主页的手机,无言片刻,纳闷嘀咕:“这家伙易感期吗?这么暴躁。”
梁赴呈的易感期确实要到了,他在车上注射了半支抑制剂——能够维持理智,但不会过分压抑的剂量。
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梁赴呈兴奋的同时又难免烦躁,他反感被信息素掌控,什么理智、体面,通通被抛之脑后,变成只知道求欢的野兽,丑态毕露。
alpha本能厌恶同类的气味,omega又只会加剧这种疯狂,因此,beta是最好的选择。
梁赴呈步入房间,坐在窗边的李棠意立即起身,小跑着朝他扑上来,不由分说地塞了一捧花给他。
梁赴呈皱眉,“什么意思?”
李棠意面色发红,一看就是喝过酒的样子,期待地望着他,“我今天参加了毕业典礼。”
“所以?”
“阿谌,你还没祝贺我。”
莫名其妙的大舌头酒鬼。
“有病。”梁赴呈随手扔了花,转而抱起人往浴室走。
“啊。”李棠意小小地惊呼一声,搂紧他的脖子,目光落在花上,又去看梁赴呈,“我洗过澡了。”
“没洗干净。”
雨落了下来,从零星几点到倾盆大雨,不过瞬息之间,路上行人四散,整座城市都变得模糊不清。
李棠意腰腿打颤,快要撑不住身体,额头一下接一下撞在玻璃门上,皮肤泛起酡红,这抹红往下蔓延,颜色寸寸减淡,又在某些地方加深,像疏落绽放的玫瑰。
许久,梁赴呈将浑身绵软的人抱出浴室,后颈微凉,好像有蛇在爬动。他不耐烦地啧一声,冷冰冰的警告也因欲望高涨降低了不少威慑力,“想被我绑起来?”
李棠意仔细抚摸他的腺体,努力回想理论知识判断健康程度,心不在焉道:“唔,你喜欢的话。”
“我不喜欢。”
“嗯,是我喜欢。”
“……”
梁赴呈没绑手,但把人的嘴堵住了,不想听大舌头撒娇似的亲昵称呼,鄙夷李棠意为了利益还真是舍得下身段。
还是说自作多情,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他们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伴侣吗?那更是恶心透了。
梁赴呈三天的易感期,李棠意昼夜颠倒,除了吃饭和洗澡,几乎没下过床。身上紫红的痕迹层层叠叠,后颈又多了一枚牙印,梁赴呈极力避免对一个beta进行标记的愚蠢行为,但体内成结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咬了一口。
beta没有生/植/腔,李棠意被撑得有点想吐,事后也不好清理,加之被折腾得太过,昏昏沉沉发起了高烧。
热,仿佛置身于火炉中的热,烈日如细针一般扎进毛孔,湿透的衣衫死死扒住后背,发根也浸满汗水,流淌的时候像有虫子在爬。
李棠意被高大的男人牵着手,穿过一方绿意盎然的小院,五颜六色的绣球花开满墙根,美得像一幅油画。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被微风捎过来,撞上鼓膜,“爸!”
李棠意循声望去,看见树荫下站着的俊朗少年,头戴一顶草帽,身穿白色背心和墨绿色短裤,手臂肌肉线条明晰,小麦色皮肤细腻有光泽。
他单手提一只果篮,大步流星地踏过草坪,阳光穿透草帽网眼,在脸上雕琢出光影。
少年高挑修长,微弯下腰注视着李棠意,褐色的眼瞳透亮,“是棠意吗?你好,我叫燕谌,欢迎回家。”
李棠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迫切地想说些什么,却只呵出一口热气。
燕谌从果篮里拿出一个翠绿的梨,“给,先吃个梨解解暑吧。”
李棠意没接那个梨,猛然挣脱男人的手,逃命似的往外跑。他跑出院门,跑过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马路,不知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脚步,重重摔倒在地,一阵头晕耳鸣。
阳光、绿树、蝉鸣,渐渐远去了,天空乌云密布,飘起了细雨,空气冷下来,方才灼热的肺腑变得冰凉,不变的是一阵接一阵的刺痛。
眼前的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李棠意打着寒颤,听到来来往往密集的脚步声,混杂着陌生人的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孩子吗?看着面相就凉薄。”
“你看他鼻梁上那颗凶痣,据说刑克六亲。”
“这么邪门,真的假的?”
“这不明摆着的嘛,他至亲都死绝了。”
“而且啊,我听说……”
吵死了,好想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碾碎。
李棠意半跪着,脸上湿漉漉一片,全是雨水,没有一滴眼泪。
床上的人在睡梦中紧抿嘴唇流泪,梁赴呈瞧了好半晌,抽出一张纸巾,纡尊降贵地上手擦了几下,结果好像流得更凶了。
“……”
眼不见心不烦,他起身离开病房,让护士进去照看。
走廊窗边,有人倚着墙通电话,摇头晃脑,聊得格外起劲,“禽兽,真的太禽兽了,那小情儿从头到脚没一处好的,后颈上的牙印还在噗呲噗呲冒血。我跟你说……”
手机冷不防被抽走,谈茂先转过头,不悦的表情瞬间变换,故作关切道:“怎么样?人还好吧?”
梁赴呈眼神森冷,语气毫无起伏,“没一处好的,后颈还在噗呲噗呲冒血。”
电话另一端已经识趣挂断了。
“……哈哈,哈哈。”谈茂先干笑两声,在心里痛骂蒋琰背信弃义,“呈少你也知道,我们学营销的嘛,就爱夸大其词,添油加醋什么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梁赴呈没那么轻易买账,“禽兽?”
谈茂先笑容谄媚,“褒义,褒义,夸您血气方刚,龙精虎猛的意思。”
梁赴呈冷哼一声。
“嘿嘿。”谈茂先明白危机暂时解除,挤眉弄眼道:“年轻人嘛,很正常的。不过医生刚才也说了,beta跟omega不一样,信息素抚慰对他们没用,那什么也吸收不了,禁不起折腾,所以你还是尽可能悠着点。”
梁赴呈神情不虞,“他太娇气。”
“哈哈哈,没错,那小身板看着就弱不禁风的,得多补充营养。”
李棠意瘦归瘦,但并不干瘪,身上薄薄的肌肉匀称美观,凸出的骨头不显嶙峋,反倒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色欲。
梁赴呈不关心李棠意的健康水平,但也不想弄出人命,以免衬得自己更像个禽兽,还有可能留下心理阴影。
梁赴呈心烦,“一个成年人,自己也是学医的,缺什么还需要别人教?”
而且这人的味蕾还怪难伺候,三天里安排的饭菜十道有八道不吃,带药味的补剂不喝,专挑水果、甜品和葡萄糖口服液,嘴巴里满是甜味。
“是,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谈茂先严肃附和,又正经不过一秒,笑眼里精光流转,“小李是学医的啊,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这厮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属实炉火纯青,梁赴呈忆起和李棠意的初识,心里那点微妙的怜惜又转瞬间烟消云散,“他自找的。”
说完,梁赴呈将手机向上一抛,转身离开。
“哎哎哎!”谈茂先慌忙伸手接住,来不及细品这个答案的内涵,左脚绊右脚地跟上去,“你上哪儿去啊?”
“回去睡觉。”
“那小李怎么办?”
“你们这儿的医护人员都是摆设?等他病好了让他自己出院,不用通知我。”
“明白,明白,谨遵您的指示。”
“医药费记我账上。”
“哎哟,呈少您可真是……”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