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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兄弟不合 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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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赴呈给的卡里有七位数,李棠意给陆义晋买了一把不过万的剃须刀,又买一个水果蛋糕,打车去下半场生日会的酒吧。
李棠意后颈贴着药膏,不细看像是阻隔贴。司机原本有几分散漫,匆忙扫过一眼,迅速转变态度,连腰背都挺直不少。
AO是稀有群体,从出生开始就受到整个社会的优待,即使是低等级群体,身份地位与掌握的资源也绝非beta能够触及。
社会上也常有beta使用阻隔贴和抑制环伪装性征,以便在某些公共场合获得一定的尊敬,傲慢的AO从不限制此类行为,因为假货就是假货,再如何模仿伪造,也成不了真品。
酒吧位于地下一层,在电梯里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氛气味,里面掺杂着信息素抑制成分,信息素活跃度高于安全值的AO在里面会感到不适,能极大程度降低恶性事件发生的概率。
李棠意穿过隔音门,穿云裂石般的音乐声灌入耳朵,舞池里群魔乱舞,衣着清凉的男女贴在一起调情。
吧内主灯光是旖旎的粉紫色调,舞台上的光束随着鼓点扫过全场,李棠意停步适应光线变化,一束明亮黄光陡然打过来,刺得他本能闭上双眼。
青年眉目如画,身穿款式简约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脖颈修长,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在衣领间若隐若现,引人一探究竟。
稍纵即逝的几秒聚光,落在身上的视线却多了起来,李棠意心生厌烦,叫住一名侍者,说出包厢号,让他带路。
现场声音过于嘈杂,李棠意只能凑近对方的耳朵说话,没注意到对方快速涨红的脸庞,“好的,好的,请、请您跟我来。”
包厢门口有专属侍者随时待命,也以防有不想干之人误闯,搅扰贵客的兴致。
领路的侍者已经通过随身对讲机确认了情况,所以李棠意畅通无阻地被迎进了包厢,里面光线昏暗,乐曲节奏舒缓,舞池里进行着双人舞表演,地面随舞步的变换闪烁着光亮,宛如一片荧光海。
李棠意一进门,那些舞者顿时似被惊扰的蝴蝶一般,摇曳着飘带和裙摆,身姿轻盈,哗啦啦一大片朝他扑过来,又分毫不沾地蹁跹而过,余留一阵馥郁香气。
包厢门闭合的刹那,两条胳膊陡然被暴力钳制住,折至背后用绳索勒紧,对方力气出奇的大,李棠意根本无从反抗,蛋糕和礼物都掉在地上,被踢到一边。
“谁……”
才说出一个字,对方又掐住他的喉咙,押送罪犯似的推搡着他走了十来步,绕过舞池,踹了两脚膝弯。李棠意发出吃痛的闷哼,重重跪倒在地,弓着背不住咳嗽,发晕的脑袋被压得更低,后颈上的药膏也被撕了下来。
音乐已经停了,李棠意听见鞋跟轻轻敲击地面的动静,一下又一下,像雨后房檐上的水滴一样漫不经心。锃亮的尖头皮鞋擦过视野边缘,李棠意本能想抬头去看,却被压制着动弹不得。
“还真是个beta,有趣。”一道慵懒含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抬头。”
脑袋上的手移到下颌,强迫李棠意抬起头来。
李棠意瞳孔微缩,冷着脸打量面前这位行事蛮横的无礼之徒。
男人身穿宝蓝色衬衫,半长黑发落满衣领,铂金项链像蛰伏于草丛间的蛇,偶尔闪烁几分鳞光。
他英俊光洁的脸庞带着微笑,一双桃花眼盈着灯光更显迷人,这一身装扮和气质,与公司官网介绍页面大相径庭,不像驰骋业界的商贾,倒更似常驻聚光灯下的时尚模特。
然而外表再怎么衣冠楚楚,也掩盖不了此人骨子里的恶劣阴狠,“我煞费苦心送他高匹配度的omega做成年礼,结果竟然被你这么一个低贱的beta截胡。李棠意,你坏了我的好事,你说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正值发情期的omega,引动高匹配度alpha爆发易感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饶是他梁赴呈定力过人,能够强撑着退出房间,可整层的侍应生都已被买通,无论梁赴呈求助于谁,都只会被领去揭晓第二份大礼。
原以为这次定然万无一失,让梁赴呈身败名裂,偏生半道杀出个李棠意,两个月的精心谋划功亏一篑。
梁淮屿怒不可遏,恨不得直接将李棠意除之而后快,可一朝失手,梁赴呈肯定会加倍警觉,越发寻不到破绽。
这么多年过去,好不容易撬开这么一道口子,即便是个上不得台面的beta,梁淮屿也要斟酌着利用一番。
“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您的安排。”李棠意垂下眼帘,眉宇间冷意散尽,露出顺从的姿态,“我以为就是意外的突发事件,情况紧急也来不及深究,只担心会影响到楼下的宾客,就带梁赴呈先生去取抑制剂,没想到他……完全丧失了理智,如您所见,我只是个beta,哪怕心里很不情愿,也没有能力反抗。”
“梁淮屿先生。”李棠意又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闪着幽光,“我虽不知情,却也难辞其咎,只求您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一定竭尽所能为您效力。”
“是吗。”梁淮屿似笑非笑,俯身凑近他的耳边,轻飘飘的嗓音如恶魔低语,“如果我让你杀了他,你也会照办吗?”
李棠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身体不自觉微微颤栗,连带着声线也发抖,“梁淮屿先生,想必您也知道,我父母生前是军人,我、我不能做这种事,让他们脸上蒙羞,不得安息。”
梁淮屿轻笑一声,讥讽道:“以色事人,难道就光彩吗?”
李棠意没吭声,身体颤抖得更厉害,无地自容般紧闭双眼,耳朵和脖颈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口,似是想为自己辩驳,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梁淮屿冷眼瞧他片刻,示意保镖松手。李棠意失去支撑,霎时瘫软在地,有气无力地喘息着,被扯乱的领口露出大片粉白肌肤,惹人浮想联翩。
“我给你个机会。”梁淮屿说。
李棠意半睁开眼,自下而上地看他,隐含着畏惧和期盼。
梁淮屿坐到沙发上,立即有人过去斟酒。李棠意还被绑着双手,艰难地坐起身,视线落在低处,紧抿着唇等候发落。
梁淮屿:“好好伺候梁赴呈,想办法获取他的信任,随时听候我的指示,能做到吗?”
“梁赴呈先生的戒备心很强。”
“用不着你提醒。如果你能留够半年,我可以给你一间实验室。”
alpha易感期受信息素支配,若长期得不到omega信息素安抚,失去理智凭本能行事,会像发狂的野兽一般暴躁粗鲁。且不说李棠意这瘦弱的身板够梁赴呈折腾几次,心理上的折磨也非常人能忍受。
梁淮屿看李棠意蹙起眉,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想必前两次的经历很不美妙。
须臾,李棠意轻吁一口气,孤注一掷道:“都听您的安排。”
梁淮屿好整以暇地点着酒杯外壁,“给李先生松绑。”
手腕被解开,李棠意僵硬地活动两下,指腹缓慢抚过两条深深的勒痕。
梁淮屿收回视线,随口道:“滚吧。”
“是。”李棠意站起身,垂首鞠躬,放轻脚步告退。
走到门边,又听到梁淮屿说话,“对了。”
李棠意转过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包厢里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虚虚落在梁淮屿身上,“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不想死的话,别再跟陆义晋有牵扯。”
这倒是正合李棠意的心意,能节省一些精力。
李棠意离开包厢,和走廊的侍者要了一块阻隔贴,在对方的礼貌注视下走进omega卫生间,在镜子前整理仪容。保镖下手没有轻重,李棠意的脖颈和下颌都留了印子,明天大概会有一点淤青。
李棠意微低着头贴阻隔贴,一名醉醺醺的alpha闯进来,解皮带的动作一顿,眼神发直地紧盯着他,扬起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说话前打了个酒嗝,“美人,需要我帮忙吗?”
李棠意面无表情,“你走错了。”
公共场所的卫生间不仅分男女,还会专门标明AO性征专属,AO被允许自由使用beta卫生间,beta进入AO的卫生间却有可能面临道德审判。
当然,高贵的AO通常不屑于踏步beta的卫生间,他们认为这是一种自损颜面的行为。
安全期内的AO单从外表上看其实和beta没什么区别,后颈同样光滑一片,不过既然是重要的性征器官,又是不成文的社会阶层标志,使用阻隔贴遮挡便日渐发展成一条文明守则。
alpha充耳不闻,一步步走近,眼神愈发黏腻,“你好像贴歪了,我帮你……啊!”
alpha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裆部,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发抖。
有侍者闻声赶来查看情况,“先生?这……”
李棠意微微一笑,“这位先生走错了,麻烦你们请他出去。”
侍者头皮发紧,“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建议卫生间周边巡查得更仔细一些,减少安全隐患。”
“是,是,您说得是。”
回去的路上,司机一直从中央后视镜偷偷打量李棠意,带着探究和隐秘的淫邪。
十字路口遇上红灯,道路两边的行人在斑马线上交汇又错开,侧面的商场大屏跳转到某支公益广告,末尾出现了一张温婉清丽的脸。
李棠意收回视线,直直对上司机的眼睛,语气平静,“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司机忙不迭道歉,余下的路程战战兢兢,目不斜视。
回到出租屋,李棠意洗完澡,用活血化瘀的药油仔细涂抹按揉留有印迹的皮肉。
少了陆义晋的骚扰,手机格外清净。
从今晚的事来看,自己对梁淮屿来说还算有利用价值,至于陆义晋,最好是能彻底消失。
早在赴约之前,李棠意就做好了来者不善的心理准备,结果也不出所料。他对梁淮屿表里不一的面貌并不意外,这位被多方新闻媒体大力赞誉的温雅贵公子,不过是披了一层虚伪的外壳,本质上和其他那些不可一世的alpha并无不同。
梁赴呈由梁致远第二任妻子所生,小时候备受宠爱,经常被父母带在身边出席各种公开场合,外界都猜测他或许就是铸历的下一任继承人。
早年有媒体爆料过梁氏家族内部争斗形势严峻,年少的梁赴呈遭受迫害,一度性命垂危,后来被母亲送往国外培养,远离战火中心,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
继承人的风向标逐渐朝梁淮屿倾斜。
梁淮屿头上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都是alpha,底下还破天荒有一个omega弟弟。
大姐梁宁萱早在二十多岁时就自立门户,投身高新技术产业,曾公开表态没兴趣接手家族生意。
二哥梁康桢则任职于军部,照律法规定完全回避家族利益。
小弟梁宵童星出道,除去持有的股份,从不参与任何重大决策,没什么竞争力。
前些日子,八十九岁高龄的梁致远因一场感冒引发肺部感染住院治疗,据传还加重了冠心病,身体状况一落千丈,已现日薄西山之景。
如今梁赴呈已经成年,刚回国就在慈善晚宴露面,虽然他面对采访时表示是为了探望照料父亲,但这些常年浸淫阴谋论调的媒体没那么高容易糊弄,多番添油加醋,近期又陆续冒出一些铸历遗产纷争进入白热化阶段的讯息。
李棠意无心掺和别人的家事,可谁让自己鬼迷心窍沾了一身腥,为今之计,也只能与虎谋皮,见机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