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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赈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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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次的早朝,杨子穆已经悄悄地把皇宫的地形摸了个大概。
杨子穆将皇宫地形画下来,狼毫在纸上戳戳点点,墨痕一圈圈的晕染开。
地形是摸清楚了,可是御林军的数量,何时轮守,如何当值,他一概不知。
看来,他还需要爬得再高一点。
少年轻笑,墨色清浅的眸子露出一丝狡黠。
杨子穆拿出桌子下压着的名单,上面整理着的,是与杨家灭门有关的官员。
杨子穆捏了捏手中的狼毫,圈住了一个名字。
“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少年一身绯色朝服,宛如惊世谪仙。
右侧,钦天监出列,道:“陛下,近日西南涝灾愈发严重,依臣之见,不如拨些银两,以安民心。”
以安民心?杨子穆轻笑。
只怕安的,是他们自己的心吧。
这时,南明月站了出来,道:“陛下,此事不妥。”
欧阳明德挑眉,道:“哦?卿待如何?”
南明月道:“西南近日大雨连绵,东关河、赤水江接连决堤。依臣之见,应先派遣官员,疏通河道,将河水分流引开,再由朝廷直接拨款给地方官员,如此方能缓解涝灾。”
言下之意,便是把银两直接让官员带走,不必再经过各级剥削。
欧阳明德神情微敛。
这个南明月,倒还真是个良臣。
这法子虽然大胆,却是上上策。
这样一个人,欧阳明德必须用。只是这个人,和杨子穆一样,无亲无故。
这叫他如何用啊?
欧阳明德摩挲着紫檀珠,道:“那依卿之见,谁最合适?”
“依臣之见,明月兄便是最佳人选。”
杨子穆也站了出来,墨色清浅的眸子有微波流转。
他又继续道:“既然明月兄已想好对策,自然是最佳人选。”
钦天监眉头紧皱,道:“这…恐怕不妥,翰林院编撰初出茅庐,只怕不懂其中变数,不如还是让老臣来……”
杨子穆笑着道:“钦天监此言差矣。一来你钦天监职责本就不在此,若是由钦天监去赈灾,岂非是越俎代庖?二来,明月兄,可是陛下亲自选的。”
众大臣纷纷唏嘘,杨子穆这话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皇帝心口上。
焉知他今日越俎代庖去赈灾,明日会不会越俎代庖去做皇帝?
果然,欧阳明德大怒道:“钦天监!你这是对朕的决定不满吗?!”
钦天监慌忙跪下来,牙都快咬碎了,汗水滴在衣服上,哆嗦着道:“臣不敢。”
欧阳明德收起紫檀珠,道:“好,此次赈灾就由南明月全权负责,退朝!”
南明月一身绯色,长发披散,手里捧着暖炉,心中十分不解。
皇帝派他去赈灾确是好事,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杨子穆为何要帮他?
难道是为了试探他?
少年抬眸,看着远去的绯色背影。
杨子穆。
不似寻常人家的孩子,天生就有一种将门风范。
若是……
这么想着,南明月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呢?
他不该再抱希望了。
若是这个杨子穆当真和他的目的相同,岂非是老天相助?
少年离开长阶。容貌惊为天人,温文尔雅,嘴角却划出一抹疯狂的笑。
屋内。
杨子穆早已换好衣服,躺在榻上,支起一条腿,把玩着手里的发冠。
这次赈灾,他之所以推选南明月,原因有二。
一则,是为了探探他的深浅。
二则,是为了弄清楚南明月这个人,到底站哪边。
若他当真是想入仕途,那以他的才智,自然是按他说的方法去赈灾。
可若是他和自己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欧阳明德来的。那么他的做法,必然会不同寻常。
少年挽起长发,走出房门。
反正今天心情好,不如出去逛逛。
杨子穆如今住的地方,是皇帝赐给他的府邸,不是特别大,里面的起居用品,桌椅摆放,都和他在会武院时没什么两样。
少年双手倚在头后。
秋意温凉,信步款款。
迎面走来一个红衣少年。
杨子穆真的,真的只看了一眼。
可是就这一眼,他便愣住了。
清雅,飘逸,清新,恬淡,他所知道的所有词语也不能形容那个人。倾国倾城此刻也不能形容如此惊艳的一幕。
少年一双杏仁眼,睡莲般脱俗;一双眼睫,蜻蜓般清逸。唇如朱砂,眉如入画。自旋一圈伊人也沉醉,自舞一段飞蝶也羞怯,自描一笔即使是绝代画师也惊叹于如此笔触。
缕缕柔风吹过,吹起少年的长发,似是为落叶伴奏。
少年走过扬子穆身旁,向他粲然一笑。
那一刻,杨子穆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开。
何为惊鸿?你一瞥为惊,我心动为鸿。
杨子穆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道:“公子,喝茶吗?”
话一出口,杨子穆脸上便红晕怒起。
他这是在做什么?
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人家怎么会答应和他去喝茶呢?
谁知少年却向他回眸一笑——
“好啊。”
于是少年便跟着杨子穆去了茶楼。
一路上,杨子穆都在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睛看向那个红衣少年。
他发誓,他真的只看了三眼!就三眼!
杨子穆要了两碟桂花糕,一壶茶。
杨子穆低头,看着茶瓯,道:“请问,阁下是…?”
红衣少年抬眸,漆黑的眸子子夜一般吸魂夺魄。
“在下名唤双枫。”
双枫,双枫。
杨子穆忽然想起了那个叫小九的孩子。
不知小九现在,是什么样子?若那孩子平安无事的长到了现在,应当和这个少年一般大。
双枫看着碟子里的桂花糕,眉头紧皱。
杨子穆晃着茶的手一顿,是他疏忽了,居然忘了问少年爱吃什么,直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点了。
杨子穆将茶瓯放下,道:“你,你可是不喜欢?”光是听声音也听得出来,这人必定十分紧张。
少年拿起一块桂花糕,道:“没,只是这家的桂花糕,似乎有些不同。”
杨子穆内心疑惑,这分明是最普通的糕点。
“有何不同?”
少年咬下一角糕点,咽了下去,道:“无他,只是这家的桂花糕,比较好吃。”
少年低低的笑,眸子却紧盯着杨子穆。
长睫轻颤,仿佛扫在杨子穆的心上,让他呼吸一窒。
杨子穆猛地别过头,紧盯着手里的茶瓯,道:“你…你长的真好看……”
少年脸上有片刻的错愕,道“啊…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扬子穆道:“怎,怎会?”
少年忍笑忍得辛苦,道:“真的,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第一个……
杨子穆的心底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悄悄荡开。
原来他是,第一个吗?
少年又道:“听他们说,我母亲当年是名动一方的舞姬。只是可惜,未能一见。”
怪不得他生的这样好看。
可是他的身世,却这样的不好。
杨子穆别扭的道:“你,你不要难过。”
这不是他想说的,真的不是。
杨子穆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嘴居然这么笨。
少年抿了一口茶,道:“那倒不会,毕竟没有见过。”
杨子穆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渐渐的,两人开始熟络起来。偶尔也会打趣对方,令双方都失笑出声。
可杨子穆不知道的是,少年袖子底下的手,已经汗涔涔的了。
他为了这一天,计划了那么久。
他的出现;
他的外表;
他的语气;
甚至是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对于那个人,他何止是野心。
他预谋了一辈子的念想,从遇见他开始不到黄土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