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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科举状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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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诶,你听说了吗?今年的科举可不一般啊!”
“怎么了?”
“你居然不知道?听说今年啊,文试武试的状元可都是百年难遇的人才!陛下这次啊,可真是捡到宝了!”
“真的假的?连武试也是?”
“是啊。听说那武试状元杨子穆,表现极为出彩,一骑绝尘,那武功,啧啧啧,简直叫其他人望尘莫及。”
“那文试,文试呢?”
“文试啊,那南明月更是厉害!赈灾赋写的连陛下都拍手叫好呢!”
“真是出人意料,新设立的会武院居然真的选出了人才,本以为会没什么反响呢。”
“可不是啊,听说那杨子穆,颇有当年杨善平的风范……”
另一人赶忙捂住那人的嘴,道:“嘘,嘘,这名字可莫要再提。”
屋内。
一位少年正缱绻的斜倚在榻上,长发披散,衣袍松垮。蓝黑色的领口已经滑到了手肘。
少年未及弱冠,身量却已和成人无异,肩上曲线完美,皮肤光滑有致。
少年墨色清浅的眸子中有微波流转,小小的美人尖愈显清冷如仙。脸颊上因为醉意而微微泛起红晕,又添了几分美艳。
少年宛如惊世谪仙,难描难画。
少年看了看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香,却不烈。
这是今年新摘的桂花酿的。
门外,有人应着敲门声而进。
一进来,李星燃手里的衣服就掉了下来。
杨子穆眨了眨眼,道:“师兄?”那样子,真是无辜的很。
李星燃立即退出门外,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呼…呼……”李星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桃花眼水汽弥漫,脸红得像一只熟透了的虾子。
“师兄?”
好一会儿,李星燃觉得下腹热意退了些,才张口道:“你,你先把衣服穿好。”声音发颤,有些嘶哑。
“穿好了,师兄。”
李星燃这才打开门,果然见到了穿好衣服的杨子穆。
但是,也只是穿好了衣服而已。长发依旧披散,脸上红晕未消,依旧勾魂夺魄。
李星燃只好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师兄?”杨子穆的眸中流露出些许的疑惑:师兄今天这是怎么了?怎的这样奇怪?
李星燃一双桃花眼紧盯着地面,敛去眼中神情,道:“咳,无妨。师兄就是来送衣服的。明日进宫面圣,你准备的如何了?”
杨子穆将酒杯放下,道:“都准备好了。”
李星燃局促的站起身,僵硬得跟一块板子似的:“准备好了就好。那…那,师兄先回去了。”说完便一溜烟似的头也不回的跑了。
杨子穆摸了摸脸,眸中满是不解:难道我这个样子,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傍晚,杨子穆便已穿好衣服,悄悄去了京城。
清晨,京城外。
有两辆马车缓缓从城外走进。
上面挂着许许多多的红布条,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吹着唢呐,敲锣打鼓,好不风光。
路边人都在私语。
“这是哪家的小公子进城哩,怎的排场这样大?”
“什么小公子咧,是今年的状元郎!”
“呀!状元郎游街啦!娘亲娘亲!快来看啊!”
原来是状元郎游街,怪不得有如此大的阵仗。
正在这时,忽然从大街的房屋顶上钻出了许多黑衣人,将一众围观百姓都吓回了家里。
这些黑衣人约莫有五十来个,身手极佳,开始向马车杀去。
有的还在屋檐上放箭,箭放的十分精准。
这车厢里的人,只怕是活不成了。
有个黑衣人武功最好,率先进入马车,掀开帘子一看,眸中满是诧异与惊讶,慌忙喊道:“糟了!这车厢是空的!我们中计了!”
后头的车厢也有声音传来“这辆也是空的!”
糟了!调虎离山!
一群黑人纷纷逃窜,却不想官兵已经追来,擒了个正着。
黑衣人见逃脱无望,纷纷咬开牙中藏好的毒药,自尽而亡,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杨子穆此时正站在大殿中央,眸子微眯,嘴角噙笑。
若他所料不错,那帮人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事情不对了。
然而,已经晚了。
他早就到了京城,布好了局。
这帮人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皇帝来的。
文武状元,必定是皇帝的左膀右臂。
朝堂关系复杂,见不得皇帝好的人,只会比他想的还要多。
而让皇帝失去左膀右臂的最佳方法,自然是让这左膀右臂“意外身亡”了。
只是杨子穆没想到,这个南明月,居然和自己用了同样的方法。
既然南明月人站在那里,那正在进京的,自然是一辆空车。
杨子穆早就料到这位南明月必定不好对付。但若是能让他吃些苦头,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是文试状元,若是当真站在了皇帝那边,恐怕会棘手的很。
杨子穆侧过身,打量着这个刚及弱冠的少年。
少年一身青碧色衣袍。分明才刚刚入秋,这人却已围上了墨绿色的毛领,愈显肤白若脂。
少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右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脸如玉,唇如朱,真真是人间绝色。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人虽生得好看,脸色却过于苍白,有些病殃殃的。
见他打量自己,南明月也侧过身,向他施礼,道:“子穆兄在看什么?”
这可真是明知故问了。
杨子穆也回礼,道:“我在想,既然明月兄人站在这里,那赴京的马车,必然是辆空车咯。”
南明月轻笑出声。
这是想试探他啊。
少年答非所问,道:“哪里哪里,彼此彼此。”少年一身青碧色衣袍,嘴角浅笑,温文尔雅,宛如明月清风,清雅至极。
杨子穆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好像下一瞬,他便要拿出扇子扇风,不由得一怔。
这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怎么看谁都像他哥?
“皇上驾到——”
来了。
两个少年掀起长袍,跪在地上,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中年人看着地上的两个少年,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眼睛上去了。
“平身平身。”
“谢陛下。”
少年人站起身,等着皇帝问话。
欧阳明德坐到龙椅上,道:“如今朝中空缺,此时得你二人相助,真是我承修国的福气。”
南明月微笑着道:“不敢当。”
欧阳明德摩挲着紫檀手串,道:“你二人,可有心仪的官职?”
南明月又回道:“我二人刚入仕途,对朝堂之势知之甚少,自然是从底下做起。”
这话回答得甚是巧妙。
说是从底下做起,可好歹也是状元郎,如何能给最低的官职?
杨子穆双眼微眯,这个南明月,当真是不好对付。
欧阳明德听了这话,神色一松,大笑道:“好!好!那朕便封你为翰林院编撰,杨子穆为定远将军,如何?”
南明月微微拱手,道:“陛下给的,自然是最好的。”
杨子穆也拱手道:“谢陛下。”
自始至终,他也没怎么说过话。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1〕
况且他是个将军。
既然是将军,那就绝对不能太聪明。
两人离开了大殿,各自去领官服和象笏〔2〕,一左一右,分道扬镳。
杨子穆摩挲着手里的象笏和浅绯色的官服,官服料子极好,上面还绣着径一寸的小朵花。
这个欧阳明德,当真是狡猾的很。
欧阳明德给他和南明月的官职看似品级相同,实则大相庭径。
他的这个职位好歹也算是个将军,而那南明月如今毫无根基,翰林院编撰,只怕会成为一个空衔。
看来这个欧阳明德,也不太放心南明月啊。
只是,杨子穆担心的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和南明月,应当都没有把柄在他手里。
为何欧阳明德会选择用他呢?
难道是因为刚才南明月的话?
不,不对。
一个文试状元,若是连这种问题都答不上来,那他这状元,也不必做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杨子穆伸手摸进里衣的玉佩。
少年低头,眼睫轻颤,敛去了眸中神情。
〔1〕“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是一个汉语词汇,意思是人说的话多,往往会使自己陷入困境,还不如保持虚静沉默,把话留在心里。语出《道德经》第五章。
〔2〕笏板,又称手板、玉板或朝板。是古代臣下上殿面君时的工具。五品官以上执象牙笏,六品以下官员执竹木做的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