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别来无恙》厌倦心动

25、第二十三章 大理寺卿？

　　欧阳宪章看向欧阳明德，眼中有些许的茫然：“我…我吗？”
　　欧阳明德握紧少年的手，激动得言语直发颤：“对，对!宪章…宪章，你一定可以的!来人，来人!去叫安与时来!”

　　杨子穆把玩着手中的兔豪，舔了墨，在纸上戳戳点点。时而笔锋锐利，如长鹰过日；时而百转千回，如银蛇蜿蜒。
　　少年落了笔，欣赏着手中的画。
　　他用了白描的画法，画中背景极简，只有寥寥几笔，却勾勒出一种苍劲寂寥之感。在这天地一色的景色中，有个人骑马而行，只有一个背影，这人身披铠甲，肩膀如同大山一般宽阔。
　　他还记得，那宽厚的，让人安心的肩膀，是怎样扛起他的。
　　少年正在对着画思索，却忽然听到有敲门声传来。
　　“谁？”少年将笔纸放回桌面，抬头问道。
　　门外传来一阵温文尔雅的声音：“是我，大理寺卿安与时。”
　　少年眯起双眼，眸中流露出极锐利的光芒。
　　他既然自称是大理寺卿，想必……是为了公事而来。

　　杨子穆开了门，挂起了往日的笑容：“与时兄怎的有空来我这，那案子忙完了？”
　　安与时换了身绛紫色衣袍，腰间悬挂着酒壶，右边的小辫子也用了颗紫色明珠点缀：“没呢，我这不是来找子穆兄商讨了嘛。”
　　安与时落了座，斟了杯茶，道：“不瞒你说，我这几日忙前忙后的，还真有一些发现，你看这个。”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
　　杨子穆打开纸，上面是拓印下来的鸟爪痕迹，可他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端倪，于是便问道：“这爪印可有何不妥？”
　　安与时抿了口茶，淡定的道：“这爪子又弯又实，约莫是只信鸽。”
　　杨子穆将纸放下，道：“官员之间有书信来往，也并非什么稀奇事。”
　　安与时拿过纸，指尖停留在爪印的趾尖上，道：“那是自然。只是承修国惯用的鸽子，脚掌发圆，指甲也没有这么锐利，”他敛下眼皮，目光沉了下去：“这是霁国的信鸽。”

　　杨子穆心里略感吃惊。
　　寻常官员之间有书信来往，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若用的是敌国的信鸽，这事可就不那么对味儿了。
　　难道他误打误撞，竟杀死了霁国埋下的奸细？
　　只是……杨子穆抬起头，打量着面前正在玩珠子的青年。
　　不过是一个爪印而已，安与时居然能觉察到这么多东西。
　　这个人的心思，到底是有多么缜密？
　　自从上次见过安与时之后，他便去查了这人的底细。
　　正如南明月所说，安与时当年科举，连中三元，初入朝廷时从正五品国子博士，后又升为正三品大理寺卿。最可怕的是，这人迄今为止，没有站在任何一个派内。
　　朝堂之上，嫡庶夺权，结党分派是必然的事情。
　　然而这个人，却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一直稳稳当当活到了今日，甚至还在升迁，不可谓不叫人胆寒。
　　但是既然安与时来他这里寻求帮助，这案子，估计没有安与时表面上表现得那么简单。
　　原本只是一桩凶杀案，如今却查到了齐霁和敌国勾结。这案子想要结，只怕是难。

　　杨子穆抿了口茶，笑道：“既然这案子已有进展，与时兄来我这里，又是想要我做什么呢？”他放下茶杯，神情愈发淡定：“恕在下直言，我不过是一介粗人，只会点武功，至于权谋之术，我一概不懂。”
　　安与时闻言，竟从容的笑开：“子穆兄莫要菲薄，早就听闻你十三岁便只凭借两只羽箭猎得头狼，救出太子。十八岁便夺得武试状元。如此才能何必过谦，此事非你不可。今日之事，权当在下欠你个人情，日后如若有我能帮上忙的，我必当竭尽全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推脱未免说不过去。
　　看来这趟浑水，他非去不可。

　　杨子穆敛下脸皮，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杯中映出的，是一双鹰一般锐利的双眼：“与时兄说吧，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安与时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对着杨子穆摊了开来，道：“帮我查查这个人。”

　　门外传来安与时侍从的声音：“大人，宫里那位叫您过去一趟。”
　　杨子穆心道不好。
　　他自知和安与时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当即站起身来，拱手道：“与时兄先去忙吧，此事我会尽力，三日内一定会给你答复。”
　　安与时站起来，降紫色的外袍衬得他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三日内啊……
　　小郎君蛮自信的嘛。
　　青年温润的笑开，道：“有劳，在下先告辞了。”

　　安与时走出府门，和侍从一起上了马车。
　　这侍从名叫苏荻，从小便跟他做事，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安与时解下腰间挂着的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

　　那里头装的是女儿红。
　　初品辛辣发苦，再品回甘无穷。
　　这酒，就好像他眼中的世界——
　　灰白/浊色，叫人辨不清好坏。
　　但是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除尽这世间的贪欲嗔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