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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章 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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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宪章坐在铜镜面前,看着自己的脸。
这张脸生得媚气横生,眼尾微红,愈发显得他楚楚可怜。
少年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抚上脖颈,带着无声无息的诱惑。
他在看脖子上的青紫。杨子穆捏得太用力,他面皮薄,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掐握。
欧阳宪章叫来了守在门口的宫女,温和的问道:“你平常用脂粉吗?”
那宫女不知是动了什么心思,脸颊倏然爬上一层红色,唯唯诺诺的道:“用…用的,殿下。”
欧阳宪章转过身,扶起了宫女,继续道:“可以借一下吗?”少年温和儒雅,对着宫女居然用“借”字。
那宫女仿佛是被他吓得不轻,忙不迭跑去取脂粉了。
欧阳宪章看向镜子,脸上满是诧异——
他觉得他已经问得相当有礼了,为什么还是把人吓跑了?
正在他绞尽脑汁思考着原因的时候,那宫女已经将脂粉拿来了。
欧阳宪章拿过脂粉,用手指匀了一点抹在了脖子上。镜子中脖子上的青紫被一点点的盖住,看不出任何痕迹。
少年右领口微微下滑,露出玲珑有致的锁骨,过分纤细的手指滑过脖颈,带着诱人的艳色。
那宫女虽然低着头,脸上却红晕怒起,一直爬到衣领往下。
欧阳宪章见痕迹盖得差不多了,便将脂粉盒还给了宫女,道:“多谢,你陪我去趟养心殿吧。”
少年站起身,拎起了桌上准备好的点心,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
榻上躺着一个人,面色发黄,眼窝深深凹陷进去,皮肤也布满了褶皱,这人分明气血不足,全是靠药吊着一口气呢。
欧阳宪章将食盒放在桌上,端出两盘点心放在一边,将下层的药碗拿了出来,吹了两口气,送到了那人的嘴边——
“父皇,喝药了。”
欧阳明德脑袋昏昏沉沉的,恍惚之间听到有人叫他,强撑着眼皮,看向那个坐在榻边的人。
那人长发披散如瀑,眉眼如画,和当年那个白衣女子如出一辙。
欧阳明德用尽了力气,才拽住了那人的手,唤道:“靖如……”
少年抿唇轻笑,宛若花之初绽,又是肤白若脂,娇弱中,划出一抹难以明说的艳色:“错了,父皇,是宪章。”
欧阳明德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眉头骤然舒缓,却又拧成了“川”字,藏了无尽的怅然若失。他苦涩的笑道:“是宪章啊……”
欧阳宪章将药勺递到了欧阳明德嘴边,道:“父皇,喝药吧。”少年撩起欧阳明德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动作轻柔,带着尊敬与疼爱。
小时候他和欧阳明德的关系十分僵硬,不仅不像是父子,更是主人与宠物。
然而当他长大以后,欧阳明德对他的态度却改变了不少。
欧阳明德不再像以前对他那样冷淡,百忙之中也会抽空来看他一眼。
他知道这种改变源于他的生母——
那个带走了欧阳明德心的女人。
然而,不论是因为什么,父子之间的隔阂终于得以打破,他也终于感觉到了父爱。
到底是父子,哪里会真的记恨呢?
只要欧阳明德肯对他一点示一点好,他都会觉得,他的父皇是爱着他的。
欧阳明德低下头,看着药勺,张开了嘴,将药都咽了下去。他强撑着坐起身子,握紧欧阳宪章的双手,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宪章?今日你上朝,他们可有为难你?”
欧阳宪章依言回想起了上朝时的情景,眼前又浮现出了杨子穆掐着他时,那双血淋淋的眼睛。
他阖上眼,驱散眼前的画面,再次睁开眼,眸中又是一片清明:“没有,父皇。他们不敢刁难儿臣的。”
欧阳明德似乎是放下了心,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朕再多撑几天,一定能撑到你在朝中站稳脚跟。”
欧阳宪章听着他的话,想起了从前欧阳明德带着他读书论政的情景,心头不禁一阵酸楚,眼中也氤氲上了一层水汽。
他一下一下的摸着欧阳明德的手,仿佛是在安抚他一般:“不会有那一天的,父皇,你会好起来的,而且儿臣不想做什么皇帝,儿臣还没玩儿够呢。”
明知他这话是宽慰,欧阳明德却是真的相信了。
他深知,坐上这个位子有多么可怕。
坐上这个位子,就意味着你永远不能依赖任何人。
朝堂上,真正想要辅佐他成为明君的人少之又少。
他们都是等着啖他骨肉,咽他脂膏的豺狼虎豹。
欧阳明德趴在欧阳宪章怀里,肩膀在微不可察的抽动:“宪章…宪章,是朕……对不起你……”
他想,是真的很对不起啊。
他将他二十多年的怨恨,全部压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明明……明明欧阳宪章什么都没有做错。
甚至在他的默许之下,被兄弟姐妹欺负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过任何抱怨。
他却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一看,就是二十多年啊……
欧阳宪章听着欧阳明德的声音,想起了小时候的过往,鼻头微微发酸。少年扬起下颚,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没有的,父皇,”少年看着屋顶上的房梁,手掌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一下一下的拂过欧阳明德的后背:“父皇,可以给儿臣讲一讲,您当年和母后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