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别来无恙》厌倦心动

22、第二十章

　　大殿上。

　　一众大臣都同样弯着腰，却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心里想着和别人不同的事。
　　杨子穆眉目弯弯，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欧阳明德病倒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原本只是想先杀了钦天监报仇，却不想竟顺水推舟，直接将欧阳明德气得不省人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不费功夫。
　　欧阳明德昨日下了圣旨，让太子代理朝政。
　　少年笑得寒气森然。
　　欧阳明德都这样了，居然还不肯传位。
　　太子？
　　杨子穆敛下眼皮，眼前浮现出的，是个小孩子的身影。
　　太子吗？
　　他倒是想见识见识呢。

　　“平身吧。”
　　有声音从龙椅上传来，气息婉转，如黄莺过耳，久久不散。

　　这声音……？不，不会的。
　　杨子穆安抚着自己的情绪。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居高临下的人。
　　刹那间，他的全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龙椅上的人戴着旒冠，那旒冠有些大，显得少年愈发孱弱。
　　那少年生了一双含春杏眼，眉目婉起，俊美无暇，好似上天精心雕刻过的尤物。少年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足以让这个世界失去色彩。

　　那张脸，杨子穆再熟悉不过了。
　　那个人，有着和双枫一样的脸。
　　这世上总不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欧阳宪章，就是双枫!
　　愤怒、失望、痛苦、悲伤，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向杨子穆的心席卷而来。
　　那张曾经让他心动如潮的脸，此刻却显得那么冷漠疏离。
　　他浑浑噩噩的听着那些大臣讲话，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直到大殿上所有大臣都已经离去，只剩下他和欧阳宪章两人。
　　欧阳宪章拖着冕服，向他款款而来。
　　“子穆，”
　　少年张口，向他盈盈一笑，那笑里带着讨好。
　　杨子穆闭目不答，好似听不见一样。
　　欧阳宪章走一步，杨子穆就后退一步，直到杨子穆跪了下来，回了他一句——
　　“太子殿下。”
　　声线冷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他叫的是殿下，不是双枫，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欧阳宪章攥紧了拳头，指甲抠进血肉，疼得他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杨子穆为什么这样恨他。这些年他没放弃过寻找原因，然而始终也没有找到。
　　他真的，真的不想以这种方式和他见面。他原本是打算将关系发展得再近一些，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欧阳宪章俯下身，想要拉起杨子穆，指尖战栗着触碰到杨子穆的小臂，没能撼动他分毫：“子穆，你先站起来，我们…好好谈谈。”
　　杨子穆确实如他所愿，站了起来。
　　然而，少年伸出左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少年眼中血丝弥漫，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力气大得骇人。少年张开沙哑的嗓，带着一股子狠厉：“殿下这一招，还真是玩不腻啊。”

　　他知道那个红衣少年来历不明，他不蠢。
　　他明白，那人接近他的目的远远不止表面上那么单纯。
　　可笑他曾以为青春里，所有都比一生要绵长。

　　欧阳宪章被吓得不能呼吸，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张口，发出蚊蚋一般的声音：“子穆，我……我没有，子穆……”
　　杨子穆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划过欧阳宪章的脸庞，他恶狠狠地看着这个少年，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撕碎。
　　他要记住这个人的样子，记住这个人给的痛的模样，再不遗忘。

　　少年轻柔急促的呼吸声缠绕着他，颤动心脏。
　　那声音蛊惑他走过烈火焠烧天堂，再坠入结冰汪洋。
　　少年低低的笑出声，眼中蛰藏着的，是交织的爱与恨。

　　欧阳宪章纤细的脖子被他捏在手中，嘴边的喉管仿佛狠下心便能咬破。
　　然而杨子穆没有。
　　少年只是松开了手，带着所有的失望，所有的苦涩，松开了手。
　　那爱如同春日将化的霜，看似温暖却已经消亡。

　　杨子穆转过身，逆着光，背对着欧阳宪章，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少年张口，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没有丝毫温度：“殿下，从前种种，微臣权当是陛下的玩闹，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少年大步离开，留下的只有决绝的背影。
　　那背影叫欧阳宪章的那一颗心，彻底跌进深谷空港。
　　大殿上空无一人，只有欧阳宪章跌坐在地上。
　　少年捂住眼睛，肩膀在微微抽动。
　　不是的啊!
　　子穆，子穆，子穆，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呢？
　　他捧着孤勇一腔，倾尽一切也想与他站成一方，那人却用利爪撕扯开他所有的伪装，让他变得血肉模糊。
　　“我真的…真的，只是想离你近一些啊……”

　　杨子穆摇摇晃晃的走向他的府邸。进了屋门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少年软下了身子，跌坐在地上。
　　杨子穆揪着左心口的衣服，那疼痛却一点一点弥散开来，分毫不减。
　　疼啊。真的好疼。
　　为什么呢？
　　少年垂下头，眼角发红，带着不易察觉的濡湿。
　　为什么呢？
　　明明他没有受伤，
　　明明他没有亲人死去，
　　可是为什么这么疼呢？

　　他伸手摸进胸膛，小九给他的那枚玉佩已经被捂得和他体温一样暖。

　　他不甘心，他要欧阳明德死，连带着他儿子，他的三千嫔妃，他都不会放过。
　　可是刚才欧阳宪章分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没有动手。

　　真的是因为杀了他会毁了自己今后的路吗？
　　没人能给他回答，那个回答被埋藏在他的心底。那是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事情。

　　这一章运用了很多《国境四方》里面的歌词，就不一一标注了。顺便说一下，其实小伤写这个文的灵感就来源于那首歌，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听一听啊。
　　另外庆祝小说收藏过十个啦!!!撒花撒花\^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