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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 月黑风高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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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眸中的光黯了下去:“如此,那便多谢公子了。”紫鸢收拾好情绪,向薛凌铱嫣然一笑。
这一笑,便叫薛凌铱再也把持不住。
青年人大步下了台阶,紧紧握住少女的手,眸中仿佛有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公子?”紫鸢拽回手,向薛凌铱喊了一声。
可薛凌铱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猛的将少女推倒在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紫色薄纱缠绕在两人腰间,又叫两人贴近了些。
“公子!公子!”
薛凌铱双眼发红,分明是失了神志。紫鸢叫喊着,却躲不开这束缚。
青年的眼神叫她又想起了那些事,想起了那些饿狼般扑向她的人。
“公子!”这一声,终于叫薛凌铱停下了动作。
“鸢儿,我…我……”薛凌铱松开了手,扯下缠绕在身上的纱,身体僵硬,动作局促:“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薛凌铱扶起额头,脑中叫嚣着的征服欲終于被压了下去。
紫鸢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眉头紧皱,眸中有了几分狠厉:“公子,您越界了。”少女用的分明是尊称,却无端让人生了几分畏惧。
薛凌铱抬起头,赔笑道:“对不住,是我过分了。”
少女转过身,向来时的路走去:“无妨。只是公子不要忘了,奴家不是婢女,也不是娼妓。”
她是从风月里头出来的人不假,可她自称奴家,不过是为了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小时候的事。
紫鸢取下的头上的玉簪。
那是在她的很小的时候,她的哥哥带她买的
无论她这些年摸爬滚打多么艰难,哪怕是沦落风尘,她也没动过这玉簪。
紫鸢将玉簪握在手里,摩挲了两下,又戴了回去。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捂热的从来都不是玉,
是人心。
半月后,傍晚。
齐霁当真是无聊极了。
自从他被禁足以来,整天除了逗鸟喝茶便无事可做。
这不,他正在擦木柜上的青花瓷。
“啪!”青花瓷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齐霁的喉间,抵上了一个冰凉锋利的东西。
“您…您是?”齐霁当真是慌了,他看着剑锋映出的自己的脸,腿肚子都在发抖。
杨子穆一身黑衣,叫人看不清面目。少年张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齐霁,你玩的好手段。”
齐霁连大气都不敢出,连忙赔笑道:“不…不敢。”
杨子穆见他这副样子,又将剑锋压进了几分。直到中年人的脖颈已经微微渗出了血丝。
齐霁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杨子穆咧开嘴角,低低的笑,魔音一般贯穿了齐霁的耳朵:“不敢?你可是把皇帝哄骗得团团转呢。”
少年压低手腕,微微一转:“齐霁,你生了一张好嘴。”
齐霁连忙摆着手,唇间哆嗦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没…没有……呜?唔呜呜呜!”齐霁想尖叫,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疼痛让他趴倒在地上,连身子都在微微抽搐。鲜血飞洒出来,喷溅的瓷器上。
杨子穆看着手里血肉模糊的块状物体,心底有了几分快意。
中年人双目发白,几乎要失去知觉。
那是他的舌头,他的舌头!
杨子穆欺身上前,脚底碾压在齐霁的脸上。少年扯起他的头发,目光狠厉,寒气森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齐霁疯狂点头,嘴里还在不停的流出鲜血。
杨子穆拿着剑柄,一下又一下的划过齐霁的脸。刀口过处,皆是皮开肉绽。
少年还是笑,笑得张扬放肆,那笑里还带着狠,仿佛他看见的不是面前这个人,而是万丈深渊无底地狱。
少年空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拭去脸上的血迹:“齐霁,我让你死的明白些。”
少年扯起齐霁的头发,贴近了他的耳边——
“我姓杨。”
一句话,让齐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不再抱任何希望。
姓杨,又这么恨他。
原来如此,他是杨善平的儿子。
齐霁眸中的光亮沉了下去,他撑起自己的身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了疯似的扑向杨子穆。
屋内。
杨子穆脱了夜行衣,扔进了箱笼。
走之前他已经烧好了热水,只是耽搁了些时间,水已经有些凉了。
少年摸进浴桶,拭了把脸。长发披散的水中,锁骨半露不露,好一幅美人沐浴图。
少年蜷缩起身子,连头一起没入水中,在水面吐出串咕噜咕噜的泡泡。
他是想杀了齐霁,可是他没想这样做得这样残忍。
真的。
一想到他的家人,他的哥哥,他的阿爹阿娘,他就发了狂。
他杀了人。
他第一次杀了人。
他将那人杀得血肉模糊。
可是在他心底,除了恐惧,还有些许的快感。
因为杀人而产生的快感。
他居然,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该,不该是这样的。
他害怕,害怕这样的自己。
少年呜咽着,发出低低的啜泣,像个无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