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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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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十分。
忽然有人在街上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杨子穆听着声音方向,算了下大概,渐渐笑了起来。
看样子,是齐霁被发现了。
少年不紧不慢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提上靴子,披了外袍就着夜色出了门。
等杨子穆到了的时候,齐霁府上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杨子穆挤进人群中,看了看那个面色发灰的男人,问道:“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
旁边有男子指了指里屋,道:“里面…里面死了人。”
杨子穆心里不动,面上却做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怎会?这不是齐大人的府邸吗?”
有个男子聪明,见他穿的是红色官袍,知道他应该是个官员,忙站出来道:“大人啊,死的就是齐霁。”杨子穆皱起眉头,这演技当真是滴水不漏:“齐大人死了?我去看看。”
他作势就要走,外头那几个面如土灰的男子赶忙拽住他,眼睛紧紧盯着地,连拽着他袖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别去…”
这样子,说是见了鬼也不为过。
“无妨。等我先进……”杨子穆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清雅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
南明月手里拿着竹扇,笑得一派明月清风——
“将军,别来无恙。”
杨子穆转过身,笑得有些乖戾:“我这里不打紧,倒是明月兄,这一场疫病可有烧坏你?”南明月合上折扇,笑道:“不曾,不曾。”
杨子穆走到南明月身前,微微俯下身,唇齿相碰,在南明月耳边发出蛊惑人心般的声音:“这一场疫病,你做的当真漂亮。”
南明月向后退了一步,笑容不减:“哪里哪里,子穆兄说笑了。”杨子穆见他退了,也直起身体,收了笑容:“那一百一十三人,当真……?”
“当真。”
杨子穆从未想过,那一百一十三人,竟然当真死了。
他原以为,那至多不过是的南明月的计策。
那是一百一十三条人命,那是无辜百姓的命!
南明月还是笑,那笑里不带半点感情:“子穆兄,你明白的,不这么做,那人不会信。”
杨子穆知道,可是……
少年皱起眉头,眸子深深若海,叫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南明月将扇子收回腰间,走进府内:“走吧子穆兄,难道你不想一探究竟吗?”少年回过头,笑容恣意,却无端让人觉得胆寒。
两人迈入里屋,霎时都是脸色一变。南明月立即退了出去,蹲在墙角干呕。杨子穆脸色也不好看,一阵青一阵白。
外面没进去的百姓纷纷上前来,扶住他们两个,伸长脖子就想往里面看。
杨子穆似乎是忍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道:“别进去。那人脸被划烂了,内脏一概被剖在地上,你们…还是别进去了。”
一听他这话,再看看俩人的面色,都悻悻的退了回去。有几个胆子大的去了里屋,然后就像见了鬼一样跑了回来,找个旮旯犄角就呕吐去了。
南明月缓了好一阵儿,才感觉不那么难受。只是想一想齐霁的死状,便又是一阵干呕。
这到底是多大的仇,才能把人弄成这样?
杨子穆面色恢复如常,扶起南明月,道:“明月兄怎的连这也受不住?都是做官的,以后这种事要常见的,还是早些习惯为好。”
这话细品似乎有别的意思,未等南明月细细品味,杨子穆已经向他问道:“明月兄,依你之见,此案如何?”
南明月直起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杨子穆的手,理了理衣领:“那要看是谁来办。”
杨子穆面露疑惑:“此话从何说起?”南明月从腰间拿出折扇,道:“京城的大理寺卿,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便见着一白衣男子进了府门。
青年长发披散犹如青缎,右面还梳着一个小辫子。剑眉星目,好生俊俏。那人一身白衣松松垮垮,半点官员的样子也没有,腰间竟然还挂着一个酒壶。
刚刚还乱糟糟的把府门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居然纷纷站在两侧,为这人让出一条路来。
“大人大人,您可算来啦!”
只见那清秀青年微微弯下身,仿佛是在迁就那个百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青年听着百姓七嘴八舌的解释,把事情来龙去脉理了个大概。
南明月用折扇指着青年,看向杨子穆,道:“这人便是京城的大理寺卿。名唤安与时,世家子弟,嫡出,而且…”南明月皱起眉头,眉间满是担忧:“而且他当年参加科举…连中三元。”
杨子穆听他前面的介绍,还怡然自得的哼着小曲,到连中三元的时候,神态便没有这般自然了。
杨子穆也看向南明月,试探着问道:“若你二人尽全力博弈,谁赢谁输?”南明月合上折扇,指节轻轻颤抖:“此人与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我……比不上他。”
能让南明月夸成这样的,必然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杨子穆尚在思考,安与时却已经走过来向他二人行礼:“在下安与时,久闻杨将军和南编撰威名。只是近日案子太多,不易抽身,未曾拜访,还请多多见谅。”
大理寺卿不仅品阶比他二人高,而且还处在至关重要的位置上。杨子穆不敢怠慢,立马回了礼,微笑道:“与时兄说笑,都是同僚,何必如此见外。”
那青年笑开,如温润暖玉:“如此,便好。”
南明月也回了礼,,直起身子道:“与时兄,你觉得这案子如何?”
安与时走进了里屋,看了好一会儿,神态自若,从容淡定,除了面色有些发白,并没有太大变化。看样子是见多了这种案子。
安与时看了看尸体,指腹摩挲着下巴:“看着不像是一时兴起杀的人,依在下之间,应当是来寻仇的,只是在寻仇的过程中,这位凶手自己也失了控。”
杨子穆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依旧神态自若:“与时兄是如何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