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别来无恙》厌倦心动

18、第十六章 交易

　　大殿内。
　　一众大臣都慌了心神，洛阳这疫病发的突然。来的也快去的也快，简直就像是冲着南明月去的。
　　可南明月背后的人，是皇帝。这刀明面上伤的是南明月，可实际上，却是冲着皇帝去的。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上方传来，那是欧阳明德的声音。
　　杨子穆眯起眼睛，打量着欧阳明德。
　　欧阳明德已经不如之前那般丰逸俊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急火攻心这病么，可大可小。看欧阳明德这样子，应该是从前落下的病根，这些年都靠药调着气呢。
　　下头有官员站出来报了疫病情况：“陛下，此次疫病总共死了一百一十三人。”
　　光是死亡的，就有足足百人!
　　欧阳明德被气到了，又不住的咳嗽。
　　见欧阳明德如此，杨子穆立即站出来，俯下身，道：“陛下，此次工部户部必然要罚，但依臣之见，钦天监也有罪。”
　　钦天监也站了出来，横眉冷对，怒道：“将军可莫要血口喷人，此次疫病与我钦天监何关？”
　　杨子穆直起身，语气轻缓：“怎会无关呢。钦天监，这次洛阳疫病——
　　可是足足死了一百多人呢。”少年扬起头，笑的放肆——
　　“你日日夜观星象，晓四方，怎的这样大的灾祸，却什么也没看到呢？”
　　钦天监甩开袖子，语气狠厉：“荒谬!”
　　荒谬，当真是荒谬。
　　这次的疫病，便是再赖，也赖不到钦天监的身上。
　　可是这样荒谬的言语，却偏偏对欧阳明德最是受用。
　　果不其然，欧阳明德当真是生气极了，指着钦天监道：“钦天监!此次疫病若不是你未能绸缪，何至于如此？”
　　钦天监慌反应也快，立即跪下来，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扑通”一声：“陛下，是微臣失察，还请陛下责罚。”
　　欧阳明德收起手串，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那便，咳…咳咳，罚你半年俸禄，禁足一月，好好咳…咳咳…思过!”
　　杨子穆抬起手，掩住嘴角的冷笑。
　　半年俸禄，禁足一月，这也能叫罚？
　　少年笑得凛冽，唇角锐利。
　　哪里是罚，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给钦天监一个下马威。
　　这就好像在告诉钦天监：你看，你得宠了也不要嚣张，我想杀你只需要找个借口就可以。
　　杨子穆知道，这无法动摇到钦天监的根基。
　　欧阳明德便是再迷信，也不至于贬了钦天监。
　　禁足一月，足够了。
　　钦天监推开屋门，屋内陈设简陋，连个婢女都没有，几乎看不出来是个官员住的地方。
　　齐霁脱下外套，走到里屋，取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里屋竟然与大堂完全不同。
　　墙壁上的木柜是绿檀木制的，上面的玉器青瓷件件价值连城。
　　单单就这柜子上的东西，都足够他再买下十个这样的府邸。
　　齐霁敛下眼皮，心中盘算着白日的事。
　　自从这个杨子穆上任以来，便一直针对他。
　　无论大事小事，和他有关的没关的，就像这次疫病这种八竿子都打不着他的事，也能往他身上赖。
　　不妙啊，他不知道杨子穆为什么要针对他，但若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窗外的鸟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齐霁走到窗边，看到了那只鸟。
　　那只鸟通体发灰，羽毛光亮，是只信鸽。
　　齐霁伸手解下鸟腿上绑着的纸卷，看过后，便点上油灯将纸条燃尽了。
　　中年人合上眼。
　　看样子，九王爷对他这次办的事很满意。杨善平的死对于九王爷来说，是件好事。
　　可这个杨子穆……
　　齐霁取过纸条，舔了墨，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小字，圈成卷儿，系在信鸽腿上。
　　那信鸽扑棱扑棱翅膀，飞走了。
　　杨子穆此人，有大才，是个枭雄，与其交好远比交恶的利益要大得多。
　　可现在看来，杨子穆并没有要和他交好的意思。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霁国。
　　少女笑颜如花，又是肤白若脂，黑暗中，带着一抹难以明说的艳色。
　　薛凌铱从榻上坐起身，与少女隔着一层软屏。
　　他手边躺着一个熟睡的女子，面皮白静，容貌清秀，脖子往下全是红色的印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淫靡的甜气。
　　“进来吧。”
　　紫鸢听了这话，才袅袅婷婷地迈着步子走进里屋。
　　榻上的男子已经束好中衣，叫人看不出端倪。好似刚才在这里欢爱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是那破碎迷离的喘息，床榻摇晃的声音，却是真真切切听到了她耳朵里。
　　很多年前，她其实是爱着榻上这个青年的。
　　彼时青年还未弱冠，还在邻国做质子。
　　可是从她第一次看到薛凌铱做这种事的时候，就把这念头掐断了。
　　少女俯身行礼，面纱轻动：“公子。”
　　薛凌铱没有答话，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少女。
　　少女薄纱轻掩下的锁骨，阴影下欲露不露的胸脯，紫纱缠绕盖住的大腿，还有那羊脂玉般的双足，让薛凌铱的爱欲再次抬起了头。
　　他向来不是禁欲的人。
　　如今霁国未封太子，他风头正盛，向他自荐枕席的女子不在少数。
　　可是哪一个都没有这样让他心动过。
　　后来他找的每一个女人，都很像她，却都不是她。
　　他见惯了闺阁中的大小姐，却没见过这样英气娇俏的女子。
　　他看过万国衣冠争入关，看过百千书生叩关行，却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人。
　　这样的，这样的让他心动。
　　“起来吧。”
　　薛凌铱撩起夹幔，道：“杨善平死了，往后你在西北，也可以轻松些。”
　　紫鸢直起身，眉头微皱：“不一定。没了杨善平，还会有下一个。承修国的人便是再无能，也不至于连一个良将也找不出来。只是要想提扌发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紫鸢向前走了几步，眸子发亮：“公子，那人有下落了吗？”
　　薛凌铱垂下眼睑，叹道：“还没有。你给的范围太广，实在是不好找，回头我再派一些探子，有消息了一定告诉你。”
　　其实，承修国的探子传回来的信上，确实有符合她要求的人，可是青年人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他与少女有个交易：
　　她帮他打胜仗，他帮她找人。
　　一旦他找到了那个人，少女岂不是就要离开霁国，去别的地方了？
　　那么西北的仗，他要如何打？
　　青年披上衣袍，摩挲着袖子。
　　再者，他很清楚。
　　少女不是金丝雀，她是向往自由的鹰。
　　一旦放跑了，便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