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系少年[综]》甜叶说

2、飞翔的小太阳

　　不知道在哪看到过一句话。

　　——人总是会向往自己没有的东西。

　　就在十几分钟前，由依对此也没有感觉，但现在，她觉得这说的真有理。

　　只是对着墙壁反弹回来的球，扣了一次拙劣的扣球，如果有人拦网一定会被打落在自己场上的那种。日向脸上的笑容却十分满足，眸中漾着的是她在打球时从未有过的愉悦感与喜爱。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开学时因为身高的原因，由依被现任部长拉进女排部，在此之前从没了解过排球，也不感兴趣。

　　在凭借身体优势便能打败许多对手的国中排球时期，短短几个月的训练就能脱颖而出。被人称作天才，成为了雪丘中学女排部的支柱，带领着默默无名的队伍打进县内决赛。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认识自己的人打趣般随口说。

　　“加油啊。”
　　“不愧是排球部的支柱。”
　　“下次比赛也要努力哟！”

　　但是，她为什么要加油？打一场比赛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努力？

　　由依并不喜欢打排球，只不过是因为适合，因为擅长。选择自己擅长的事物，为自己的履历添加一笔光辉靓丽的色彩，大概是人的通性吧。

　　她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

　　但是，决赛最后一局，比分落后的时候，看着身边低垂着头，似乎早已放弃希望的队友，她本来还打算救球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在没有人想要她的托球，没有人对即将落地的球做出反应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好像继续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算了吧。

　　这样的想法在假期中，一直缠绕在她心上。挥散不去的烦躁感，脚踝受伤不能剧烈运动，更是加重这种感觉。她坐在教室里反复思考，才决定在新学期开始之际提交退部申请。

　　应付部长的理由也想好了，非常单纯的不喜欢，本来打算等最后一次部活结束就去的。

　　但是，现在的感觉是什么呢？

　　站在体育馆外的一个比较宽广的空地上，配合着初学者托出一颗颗不需要掌控全局、复杂思考的托球。看着他无论是什么位置、什么高度的球都会全力起跳。不会因为没打中而气馁，不会因为身体疲惫而放弃一球，甚至还会主动呼唤下一球。

　　以蔚蓝的天空为背景，橘色的发丝飞扬，脸上至始至终都是令人舒畅的灿烂笑容，像颗小太阳充满活力与热情，还能让身边的人也暖起来。

　　这种血脉偾张、心如擂鼓、想要继续替这个人托球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究竟什么呢？

　　由依不太明白，但是，她好像又想继续留在排球部了。

　　◎

　　日向离开学校的时候，暮色浓厚，他心不在焉地骑着脚踏车，握着把手的手掌已经麻木，但是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排球的触感。

　　排球是不允许持球的运动。

　　扣球时掌心接触球的时间只有一瞬，即使是今天下午扣了许多球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也只有短短几分钟。

　　但是，日向直到现在也没能忘记那种感觉。

　　三色的排球被自己抛起，经过二传的手，在眼前划过一道弧线，来到他的前方。助跑、起跳，高举的手仿佛再向前一点就能摸到天空的云朵。

　　五指微张，全手掌包住球，掌心为击球中心，将它挥下去。那一刹那，在空中的时间好像变慢了。

　　刺啦一声，日向停在家门口，垂眸盯着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右手，缓缓握紧。嘴角用力抿成一条直线，抽搐片刻，高高翘起。

　　他闭着眼感叹，颤抖的声音难掩激动，“扣球真的超爽！”

　　“翔阳，站在门口做什么呢？快点进来准备吃饭了哟！”

　　日向妈妈恰好站在院子里收衣服，听到他的喊话扬声喊道。妹妹日向夏本来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开饭，听到这句话，慌慌张张跳下去，一路小跑到门口。

　　“哥哥！欢迎回来！”

　　夏踮着脚打开门，对着刚把车停好的日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日向一步跳到她的身前，微微弯腰，一手捏上圆润的脸颊，一手揉乱和他一样的橘发。

　　“喔！夏今天真可爱！”

　　心情美妙的他自带一层滤镜，看什么都觉得比平常更好。

　　夏伸出双手圈住他的手腕，试图拯救自己的脸，“唔，快放开人家惹！”

　　妈妈带着无奈的笑呵斥一声，“翔阳！”

　　“我知道啦！”

　　松开手，日向把夏抱起，一起走到餐桌前。

　　“别忘了洗手哟。”

　　“哦！差点就忘了！”

　　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日向蹦跶着去洗手，又带着一连串水珠回来，双手合十，水珠飞溅。

　　坐在旁边的夏眨眨眼，偏头问道：“哥哥，下雨了吗？”

　　“没有哦，我开动了！”

　　日向妈妈走过来坐在两人的对面，瞄了眼日向，“翔阳，慢点吃，小心呛着。”

　　一口气刨掉半碗米饭，翔阳鼓着腮帮子，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话，“唔唔唔！”

　　捂着额头，日向妈妈看向盯着哥哥，眼神亮晶晶的夏，心里警铃大响，“夏！千万不要学你哥哥！”

　　“诶！？为什么啊？”

　　日向妈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咚”的一声。日向把喝完的味增汤碗放回桌子上，脚一蹬，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嘎吱”一声。

　　“我吃完了！”

　　“等一下！翔阳！”

　　“我不等！”

　　“真是的，这孩子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的？”

　　日向拿起放在角落里的排球，在走廊边换好鞋子，用力一蹦，落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中的圆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球留在手心里的感觉正在消失。快点，快点，再快点，只是停下一秒都不行。

　　他不想忘记下午的感觉，他想继续打排球，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球打在腕上10厘米左右的两小臂挠骨内侧所构成平面处，升上天空代替明月，又回落打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接触的手臂内侧开始泛红，一阵一阵的钝痛让兴奋的神经更加激动。

　　明天快点到来吧！

　　◎

　　球在空中旋转着坠落，在举起的双手上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触感，带着一点弧度飞向前方的高处。随后，被高高跃起的人打落。

　　由依看着慢慢直起身的少年，想，日向的运动神经真的很好，从某些方面来说，也可以算作天才了吧。

　　“不错，时机抓得很准。”

　　四月末的风带着橙色的夕光拂过脸庞，拂去运动后散发的热气。橘发少年抬手抹去脸上的汗珠，双眼映上天空的色彩，意犹未尽地舔舔唇。

　　“再来一球！”

　　他小跑着捡回球抱在胸前认真地请求。

　　“那……最后一球啊！”

　　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由依叹口气，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了。

　　虽然在心里抱怨，但她还是认真地托出一个个球，直到天边的晚霞都快要散去，两人才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多谢指教！”

　　由依点点头当作回应，走出几步又想到什么回头说道：“不同节奏的进攻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再多巩固一下基础吧，接发球和垫球。”

　　日向小跑到她的身边，两人一起向前走，“诶？为什么？”

　　“因为黄金周有集训，我就没有时间和你一起练习了。”

　　“集训？哇，听起来好棒啊！我也想去集训！”

　　听到这句话，日向顿时双眼放光，但又想到男排只有他一个人的现状。

　　“但是，现在男排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来年会不会有新人加入，如果有的话，就可以进行集训了！”

　　由依偏头看着他兴奋的表情，选择泼一盆凉水，“集训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会和其他部员住在一起，一整天都是排球训练而已。”

　　日向不仅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更加对集训充满向往了，“一整天都在打排球还不好吗？一整天耶！不用上课，真的超棒的！”

　　“但是，和其他人睡在一间房里，吃饭洗澡也一起，就会因为习惯的不同产生许多分歧。只是一点小事就会被孤立，被人在背后骂，真的很烦的。”

　　想象一下自己被孤立的场景，日向的脸上忽然蒙上一层阴影，“这、这么可怕？”

　　“是的，女生之间的关系可是很复杂的，总是莫名其妙就惹到她们，阴阳怪气，一点都搞不懂她们怎么想的。”

　　“那就不要懂好了。”

　　“诶？”

　　日向抬起头，想要说的话在嘴边卡住了。沉默两秒，绕过她两三步跳到台阶上，可以俯视她的位置，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既然搞不懂就不要搞懂，就像英语一样！如果是我的话，只是整天都能打排球就足够了，其他的完全不用想，也没有时间去想。”

　　地平线上最后一道光在少年背后缓缓熄灭，原本看不清的人影逐渐清晰。日向板着一张脸，说着很严肃的事，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稚嫩的眉眼、和娇小的身材，让他看上去就像偷穿父亲衣服，被逮个正着的调皮孩子一样。

　　可可爱爱，理不直气还壮。

　　“噗！”

　　由依撇过脸捂嘴偷笑，日向又气又羞的红了脸，“哪有什么好笑的啊！？”

　　没有解释为什么会笑，由依努力忍住笑意，却压不下嘴角的弧度，只好轻咳两声，显得自己很正经的样子。

　　“翔阳。”

　　被突然叫名字的少年打了抖，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扩散到整张脸，甚至连脖颈也被侵占。

　　“……怎、怎么了？”

　　“英语可不是能够无视的东西。万一以后考试不及格，要参与学校的补习之类的，会耽误社团活动的哟。”

　　少年又红了一个度，气急败坏地说道：“啰嗦！我知道了！”

　　由依又笑出了声，继续向前走，越过他时轻声说了句，“谢谢，翔阳~”

　　关系到以后升学，步入社会后的工作问题，学习是不能逃避的存在。但是，仅仅只是国中的队友的话，是可以逃避的。

　　只剩下最后一年多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国中以后还能不能再会，所以，逃避一下也没问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