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系少年[综]》甜叶说

1、飞翔的小太阳

　　在染上晨光的暗蓝色天空下，被田地包围的一条道上，日向翔阳听着混在风中的嘎吱声，奋力踩着脚踏车前往新的学校。

　　雪丘町的一所普通国中——雪丘中学。

　　从今天起，他就是雪丘中学的一年级生，在新的学校里，他一定要加入排球部！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拐了个弯，进入两边的店铺还在打烊中的商店街。路过一家老旧的电器行时，他按下刹车，身体向前倾，脚一蹬踩在柏油路上，偏头看向打开一半的铁门后，屏幕漆黑的电视机。

　　黑色的屏幕倒映着他矮小的身影，颜色靓丽的头发在其中模糊成一团橘色。明明什么都没有播放，日向却好像听到了解说员激情盎然的声音。

　　“得分了！不愧是小巨人！”

　　嘈杂的欢呼声，球被打在地板上的撞击声，鞋底摩擦的呲呲声，还有裁判员刺耳的吹哨声。

　　在这些声音的包围下，身着黑色球衣，背号为10的少年，膝盖弯曲微微蹲下做出起跳的动作。

　　紧接着，一双黑色的翅膀展开了。

　　面对三人筑成的高墙一般的拦网，身高仅仅只有170的少年高高跃起扣球得分，赢得这场比赛。一群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队友冲过来围成圈，像是赞扬一样拍打他的肩膀。

　　“……春季高中排球大赛，在一群将近一米九的选手之中，乌野高中的小巨人游走在狭窄的缝隙之中。”

　　三个月前的日向怔怔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画面，身边的人在讨论乌野这个隔壁町的高校，他的视线却一直追随那个漆黑的身影。

　　和他一样身材娇小，但是超帅的！他也想成为小巨人！

　　那一瞬间，对排球完全不了解的日向，憧憬上了乌野高中的小巨人。即将国小毕业的他，选择在国中开始他的排球之路。

　　然后，在这个春天，就在今天，他一定会加入排球部，变成小巨人！

　　握紧把手，日向重新踏上踏板，在心脏的热烈跳动中，前往新的开始。

　　身后一抹黑影扑腾着张开翅膀，飞向初升的朝阳。

　　◎

　　下午四点，春假过后的第一天，社团活动照常开始。

　　雪丘中学只有一所体育馆，位于校舍后。馆内以一张巨网分割成两个场地，一边篮球一边排球。

　　日向抱着三色的排球站在墙边，专注地看着上面的纹路，想起上午老师说的话。

　　“部员只有你一个，说起来，男排也不是社团，而是爱好会。”

　　他转了转手中的球。

　　“说一个人也能打其实也没错，但是，果然还是好想和其他人一起。”

　　他悄悄抬头瞄了一眼篮球那边，好友泉行高正在听前辈训话。而排球这边，女排的部员正在打队内赛，没有一个人有空可以和他一起。

　　叹口气，对着墙开始自己练习，他小声嘟囔着，“再来一个人也好，好想有个人给我托球啊。”

　　日向往后退了几步，将球尽量高高地砸在墙上，趁着反弹回来的时间，跳起来试图扣球。

　　充满气的排球撞在墙面上，以不慢的速度反弹回来，手掌重重地拍在上面，将其挥落。

　　啪、啪！

　　排球在地板上弹动两下，咕噜咕噜滚远，停在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边。刚走进室内的少女歪头一看，弯下腰将它抱起来。

　　“你是新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

　　春季，和煦的日光透过玻璃窗铺在室内，融融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刚下课没多久，教室的人就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为了社团活动，或者是想早点回家，即使是开学第一天，也没能挽留学生们的脚步。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除了今天的值日生，就只有一名腿脚不便的人。

　　做完值日的同班同学，回头看了眼依旧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少女，热心地问道：“由依酱，需要帮忙吗？”

　　“不用啦，我再休息一会儿，就准备去体育馆看看。”

　　“喔！不愧是排球部的支柱。那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明天见。”

　　又在教室逗留一会儿，由依取下保护眼睛用的平光眼镜，收拾好随身物品，慢慢走出教室。熟门熟路地去社办换好运动服，还没有走进体育馆，就看到一个橘发少年抱着排球站在门这边的墙边。

　　新生？怎么会在女排的这边球场。

　　她抬脚走进去，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少年看上去闷闷不乐，发泄似的把球扔在墙上，随后眼前一花，他仿佛在她的视野里短暂消失了一瞬间。

　　愣愣地抬高视线，少年高高跃起，扣球姿势有些不正确，力道也不足够，更不要说瞄准什么的，只是简简单单地直线击打。

　　但是，他跳得真的很高，像是飞翔一般。

　　落地后，呆呆地注视着自己的掌心，嘴角挂着无意识的满足笑容，阳光栖息在他浅褐色的眼眸中直戳人心。

　　有点可爱……

　　顺应悄悄加快的心跳，由依捡起停在脚边的排球，走上前搭话。

　　“你是新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被惊扰的少年猛地抬头，那双满是细碎金光的眼里多了自己的身影，脸上的笑容还没敛去。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全世界，只是见到就已经十分满足。

　　只是稍微加快的心跳中断一秒，随后陡然加速，比最急促的鼓点还要鼓动人心。

　　嘴角扯出无奈的弧度，由依心想，这下完蛋了。

　　◎

　　视线从钝痛泛红的手心上移开，日向闻声望去。

　　穿着雪丘中□□动服的少女扎着利落的马尾，额前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软软地搭在两边，浓厚的墨色与白皙的肌肤对比明显。扬着清浅的笑，她将手中的排球递过来，乌黑的瞳孔中闪着好奇的光芒。

　　被这样漂亮的美人直直地盯着，日向浑身都僵硬起来，像喝了胶水似的张不开嘴。

　　“怎么不说话，唔，算了。你站在这边，难道是想加入女排？”

　　日向接过球，双手紧张得有些颤抖，下意识鞠躬做自我介绍。

　　“不、不是的！我、我是男排部的新部员，一年3组的日向翔阳！请多关照！”

　　“诶？啊，我是二年4组的加贺美由依，女排部的二传手。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原来学校还有男排部的吗？”

　　直起身，日向红着脸解释，“一、一直都有，不过目前部员只有我一个。”

　　听到这句话，由依不动声色地打量一下，眼前这个少年比她矮不少，应该是打算当自由人吧。

　　“原来如此，但是一个人的话要怎么练习呢？”

　　自由人是专注于防守的队员，不能扣球、拦网，一般由身材矮小，擅长接球的人担任。培养出一个好的自由人，能够提高队伍的防守能力。

　　摸了摸后脑的头发，日向踌躇片刻，对着墙重复一次刚才的扣球，又小跑着捡回来，像是求表扬的茶杯犬。

　　“就像这样，对着墙就可以练习了！”

　　“扣、扣球？你不是想当自由人吗？”

　　日向歪头眨眨眼，不解地问道：“自由人是什么？”

　　◎

　　在开学前几天脚踝扭伤，至今仍在休养不能参加训练，部员又在打队内赛，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由依便拉着日向坐在墙边，像对待初学者那样，为他讲解排球的规则。

　　日向也没辜负她的认知，确实就是一名排球初学者。在小学六年级，也就是前不久才开始对排球感兴趣的他，还没来得及仔细了解过排球的规则。

　　把需要注意的基础的知识讲解完后，由依好奇地问道：“日向怎么突然想要打排球了呢？”

　　谈起这件事，两眼转圈，大脑发晕的日向瞬间恢复精神，兴致勃勃地讲起往事。

　　“前不久，我在骑车的时候路过一家电器行！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小巨人扣球的模样，非常厉害！”

　　日向握紧双拳，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激动地向前倾，努力瞪大眼睛，让他看起来特别真诚。

　　“真的……特别特别厉害！我也想变成那样，成为小巨人！”

　　“哈哈，日向你的词汇有点匮乏呢。不过，小巨人的话……啊，是乌野高中的王牌！那场比赛我也看了，他好像很擅长打手出界。”

　　听到陌生的词语，日向秒变豆豆眼，一脸懵逼，“打手出界？”

　　手指抽动一下，由依忍住捏脸的冲动，“是比赛中经常采用的一种战术，对现在的你来说难度比较大，可以之后再详细了解。”

　　“喔，好！”

　　“既然日向也想成为小巨人，那就更要打好基础，磨练技术了。一个人的话，再怎么练习也是有限的哟！”

　　由依竖起指头，认真地为他盘算，“首先是接球，排球作为一个不能让球落地的运动，只要球不落地就不会输，所以无论打那个位置，都必须要会接球。”

　　“其次是传球、垫球和发球，这些都学会后，就可以进行简单的比赛。最后在这些基础上，学习扣球和拦网，就可以组织防守和进攻。”

　　日向鼓了鼓脸颊，有些郁闷，“不能只扣球吗？”

　　这次由依没有忍住，捏了捏年轻人充满胶原蛋白、滑嫩的脸部肌肤，恍惚中微微用力掐了一下。在日向抽气声中清醒，收回手背在身后，佯装严肃的模样盯着球场内，不去看他的脸色。

　　“不能。就算是小巨人，如果除了进攻没有任何作用的话，一旦攻击被锁死，那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场上。”

　　“我知道了！”

　　他是真心想要打排球，并不执着于只扣球这一点。只是随口抱怨一下的日向点点头，随即有些落寞地埋下去。

　　“但是，男排只有我一个人，要怎么练习其他的技术呢？”

　　目光从球场上收回，少年低垂着头，转着手中的排球，周身的空气都灰暗了几分。由依怕他眼里的金光落在地上，瞄了一眼比赛还没结束的女排队友们，决定卖队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女排一起练习喔。”

　　“诶？真的！？”

　　日向惊喜地抬起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脸颊微红，手中排球转动的速度加快。

　　“但、但是，我一个男孩、男人跟你们一起，会、会不会不太好。就是……那个……”

　　由依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没事的哟。平时我们自主训练的时间很多，除了打比赛，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只不过经理可能不会多准备你的东西，需要你自己来。”

　　日向犹豫一下，站起身鞠躬道谢，“非常感谢！”

　　◎

　　耳边如清泉缓缓流淌的干净悦耳的声音，细数着他应该学习的技术，日向有些走神。

　　这么多都要学的话，要花多少时间？学到什么程度才能扣球？像小巨人那样。

　　他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小巨人扣球的模样，当然也急着想要扣球，便鼓了鼓脸颊，抱怨似的问道：“不能只扣球吗？”

　　说完，他就发现自己这样好像不对。其实也不是只想学扣球，其他该学的还是要学，只是现在想要扣球而已。

　　日向微微偏头，想要看一眼由依的表情，然后道歉，却被脸颊处忽然捏上来的手阻止了。

　　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压在脸上没有一点刺痛感。指尖被四月的春风吹得微凉，却好像带着火苗，点燃接触的地方，热度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嘶——！”

　　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已经被烧红了，就连脖颈也开始发烫，日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试图让乱窜的心脏安静下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靠本能，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接受和女排一起练习这回事，并郑重地表示感谢。

　　热闹的体育馆内，人声嘈杂喧哗，唯有两人面对面站立的那一角，沉默在空气中弥漫，非常安静。

　　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从小被誉为交际小达人，有话直说，热情开朗的日向头一次这么纠结该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转了转手中的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请求道：“加贺美学姐，可以替我托球吗？一球就好，我果然还是想扣球！拜托了！”

　　他鞠躬后紧张地仰望着由依，看着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指尖划过鬓边把不存在的散发捋到耳后，又绕起垂在肩上的发尾打转，耳朵有些泛红。

　　“……好。”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