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回不去的都叫做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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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吹过一阵风，丁丁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却是疲惫不堪，他觉得自己用了几秒钟，回忆了大半辈子。
“你快下去吧，别把飞飞一个人留车里，万一他醒了找不到你怎么办？”说着开始在包里摸索钥匙。
糜粲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一时有些震惊。
“你是说你们以前是……恋人？”
恋人？
丁丁呼吸一滞，连带在包里翻动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时隔那么多年，即使他现在可以装作毫不在意地说着“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这种老掉牙的、酸不拉几的话语，也就全当是在看八点档电视剧，只是主角变成了自己，可是……可是啊……恋人……这个明明是充满青涩幸福的字眼，如今却为什么叫人那么心酸……
如果没有当初的重逢，那么失去的会不会少一些？
丁丁点了点头，继续找钥匙，他想进屋，关上门，洗个澡，躺床上，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可是，钥匙呢？应该在包里的啊！
丁丁急了，翻找的动静变大，恨不得把包里的东西统统倒出来。
瞥见依旧站在身边的人，他莫名地烦躁，干脆停下动作，直视那男人。
“你怎么还不下去？”
“你现在还爱他吗？”
丁丁觉得好笑，那一丝无名的怒气也随之飘散。
“什么爱不爱的，我啊，早就不去想那些了，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吃好睡好，工作顺利，医院的小家伙们身体健康。”
“那就是不爱了？”
丁丁奇怪地看向糜粲，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样的穷追猛打。面对不愿回答的问题，人人都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不说话代表什么？默认了？”男人轻笑。
丁丁紧了紧眉头，转过身正对他：“你就那么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
“生气啦？”
“没有！请你回去吧！我家里没茶招待你。”
“呵呵，果然生气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丁丁还没说完，就见糜粲侧身靠在楼梯扶手上，对着自己嫣然一笑，正迷惑间，却听他说道，“挺好挺好！”
丁丁反应不过来：“……啊？”我生气你说挺好？？
“愤怒总比伤心好。”
糜粲看丁丁木讷的表情，好心解释，“因为你刚才看起来很难过，我觉得生气有益于发泄，对身体好！你觉得我这观点怎么样？”
丁丁哑然失笑，看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挫他锐气：“谬论！经常生气可能引发很多疾病，还有，生气的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五分钟，所以当你生气的时候，要想办法尽快的让自己从生气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明白了吗？”
糜粲抬起手腕，看看表，“嗯，不到五分钟，还好，没有谋财害命！”
丁丁简直怒极生乐啊！
“笑了就好，开心总比愤怒好，这个观点准没错了吧！”
“你先别自恋，我笑是因为想到我一哥们儿说过的话，那时我们政治老师没事老爱说教，那哥们儿就说‘这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而所谓时间就是金钱，所以他是在谋财害命！’”
想到唐超，不免想到路阳，还有那段自己最最珍惜的快乐时光，丁丁说完便默了，却听糜粲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这朋友太有才了，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认识？”
丁丁点点头：“嗯，下次吧，你们应该和得来。”
糜粲见他又在那儿黯然神伤，轻轻叹口气，“那你快进去吧，好好休息，我走了。”
“嗯！再见。”丁丁挥挥手，继续找钥匙，耳边是糜粲下楼的脚步声，缓慢又规则。
他停下手，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拐角，脚步声渐行渐远，灯光也随之暗灭，漆黑的楼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一股无力感充斥心头。
拉上拉链，丁丁抱着包，倚门而立，呆呆的也不知在想什么，大约是觉得冷了，干脆坐了下来，双手环膝，插进袖口，最后把头埋在膝间，很暖和很安全的姿势……
今晚恐怕是回不了家了……
理智告诉丁丁，他应该找地方住下来，宾馆也好，朋友家也好，至少比现在暖和，明天再找锁匠把门打开，可是，他不想起来，不想挪动，不想离开……
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回不去的都叫做家乡……
丁丁轻声哼着歌，声音由于颤抖，破碎不堪，调不成调，曲不成曲。
然后，恍惚间，他又听到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又规则，和着他的哼唱，像是在打节拍。
你希望是谁呢？
丁丁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也蹲了下来，丁丁抬起深埋的头。
“我在车里看到你屋里的灯一直没亮，就上来看看，你……没带钥匙？”
丁丁无力地点点头，又想埋回膝间。
糜粲无奈又好笑：“去我家吧，有客房，你将就一晚……”
“不麻烦了，我就在这。”丁丁闷闷地说。
有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丁丁觉得不对劲，抬头看看，发现糜粲竟坐在台阶上和他相望，嘴角含笑。
“你怎么还不走？飞飞还在车里吧？”
“是啊，你也知道飞飞还在车里，就赶快跟我回家，大家都安心。”
犹豫了会儿，丁丁还是站了起来，经过糜粲身边的时候说：“我发现你这父亲真是不称职！”
被批评的人只得跟在身后苦笑。
上车的时候，飞飞醒了，扒着椅背转过身来看。
丁丁揉揉他的头：“今天哥哥住到飞飞家里去好不好？”
小屁孩儿眼睛一亮，眨巴眨巴，转而看向糜粲，见他点头肯定，便从自己随身的小包包里翻出一颗棒棒糖，使劲往后递，丁丁接圣旨般双手接着，又揉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表示感谢。
糜粲替飞飞检查了一下安全带，便发动车子。
经过这么一折腾，到家的时候已接近十一点了，飞飞是睡死了，连帮他洗澡的时候都没睁过眼，丁丁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睡着了就这样，怎么都不醒，你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哦。”丁丁应着退出浴室，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想着糜粲熟练利索的动作，一个疑问渐渐在心中成形，立马折回浴室。
糜粲正在帮飞飞穿衣服，看他进来，随口道：“我们爷俩比电视好看？”
丁丁到底是忍不住，开口就问：“你说飞飞是你儿子，可你不是……gay吗？”
糜粲手上的动作慢了慢，马上恢复常态：“谁说同性恋就不能有孩子了？”
丁丁震惊：“你跟女人也……太过分了吧！你在想什么啊？传宗接代？生完孩子就把那女的甩了？”
糜粲脚下一打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飞飞还是没醒。
“哦哟妈呀，快扶我起来，你啊，你改行写小说得了，编剧，专门为八点档编剧本，这戏肯定火！”
丁丁红着脸扶起爷俩：“那……那是怎么回事？”
糜粲诡异一笑：“等你什么时候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我也告诉你我的。”
丁丁一噎，愣在原地。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这个想法很快就应验了，洗澡的时候，糜粲突然闯了进来，拉开玻璃移门。
丁丁吓了一跳，关了花洒，遮遮掩掩的自己都别扭，干脆大大方方地给他看。
你个死gay，我有的你都有！看我你还不如脱光衣服照镜子去！
糜粲稍稍打量了一下他，似笑非笑道：“被子什么都铺好了，空调也开了，你洗完就可以钻被窝里去了。”
丁丁撸一下脸，不悦道：“你进来就为说这个？”
“当然不止，你不是老说自己胖吗，我特地来鉴定一下。”
“鉴定结果呢？”
糜粲抱臂而立：“胖是胖了那么点，好在皮肤不错！”
“滚！”丁丁拉上门。
那晚丁丁沉浸在淡淡的樟脑丸味中，也许是累了，很快便睡着了，只是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变成了梦境，搅得他心烦意乱，第二天醒来却全然想不起梦的内容，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出门的时候，飞飞还在睡，糜粲说待会儿王阿姨会来，让他不用担心，接着就先把他送到了医院。
丁丁下车后，对糜粲的一夜收留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并答应请客吃饭以示报答。
看着白色丰田消失在雾气中，丁丁很不合时宜地想，他应该开红色的车，火红的，适合那个男人。
他摇摇头，拍拍脸蛋，在清冷的空气中定了定心神。又是新的一天的开始，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新的一天总会开始，可有些事情不会结束。
当他看到诊室门口的人时，才惊觉，自己从来就没走出过那些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回不去的都叫做远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