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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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假期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可凡事总有例外……
“够了……够了……”丁丁停下虚浮的脚步，晃荡了几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路阳也停下，踢踢他：“这才跑了多久啊，继续！”
丁丁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他：“有……有本事……你从车上下来和我一起跑！”
“不要！”路阳又慢悠悠地骑了起来，向身后的丁丁挥挥手，“快跟上！你不想减肥了？你不想交女朋友谈恋爱了？”
丁丁咬牙站了起来。
结果，开学第一天，所有人见到丁丁第一句话就是“你瘦了！”
丁丁抹泪：“这是我长那么大听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
众人齐摇头：“真是命苦啊……”
当然谈恋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是你瘦了几十斤就能手到擒来的，丁丁明白，所以他不着急，减肥是他人生中必经的一阶段，早晚的事，路阳帮他下了决心而已。
高二的第二学期在波澜不惊中过了大半。
丁丁努力减肥，路阳努力打工，唐超努力修皮鞋，李格努力找他茬儿，于彦明努力帮人取外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平淡又幸福，以至于之后回想起来，显得尤其不真实。
*
某日语文课上，正好讲到《屈原列传》，那位颇具气质的男老师很暧昧地一笑，说：“屈原……是同性恋……”
底下学生开始骚动，几个女生兴奋得很，纷纷在那儿猜测他和楚怀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油~~变态！”
丁丁和路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唐童鞋面带厌恶。
“你们俩盯着我干嘛，你们不觉得恶心啊？”
丁丁失笑：“你也太夸张了吧，人家好歹是满腹才情、精忠报国的诗人啊。”
忽闻隔壁组的于彦明哀叹：“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众人无视他，丁丁和路阳相视一笑，继续上课。
这段小插曲也很快就被遗忘了。
高二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文理选科，对大多数人来说，选的是命运。
丁丁理所当然选化学，出乎意料的是，路阳竟然也选化学，这令丁丁万般不解。
“虽然你化学也不错，可是你更擅长物理，而且……你不是喜欢物理吗？”
路阳耸耸肩：“无所谓……”
丁丁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无所谓啊，这可关系到你的高考诶！”
路阳无话可说，没错，相比化学，他的确是比较喜欢物理，可是……丁丁选的是化学……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有理由听上去都那么苍白无力，可是……可是……
“难道你不希望最后一年……我们还在一个班？”路阳很无奈，难道丁丁从没这想法？
“我是不希望你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真的路阳，我觉得你应该选物理！”
“丁丁，出来一下。”唐超在后门向丁丁招手。
“哦，就来！”嘴上这么说着，丁丁仍旧执拗地看着路阳，等他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知道了，我会选物理的。”路阳听到自己这么说。
丁丁咧嘴一笑，起身离开。
“行了行了，来了！别招了！招魂啊！”丁丁悠闲地踱到后门。
唐超意外地既不顶嘴也不装可怜，拉着他就往角落钻。
丁丁看他偷偷摸摸的猥琐样，哭笑不得：“到底什么事啊，这么见不得人？”
唐超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路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摸样，道：“你和李格关系不错吧？”
丁丁连忙摆手否认：“明明是你们俩最近老在一块儿，是你们比较好吧！”
“放屁！他就是来找茬儿的！我们一起除了吵架就是打架！”
“不对啊，昨天还见你们俩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啊！”
“还说！你们一群没良心的，老子就尿个尿，结果回教室一看，简直就是一出空城计啊！然后正好碰上那衰人，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嘿嘿，我们那不是太饿了嘛……”丁丁摸摸肚子。
“你还笑！NND！谁要跟你说这个啊！正事！还记得上学期打球时碰到的那个红毛吗？”
“哪个红毛？”丁丁眨巴着眼睛，很天真地问。
唐超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见过几个红毛啊？！
“就那个……那个踢了你屁股，打了我一拳的红毛！”
丁丁下意识摸摸屁股，憨笑：“哦，那人啊，怎么了？”随即想到什么，脸色一正，“他又找你麻烦了？”
唐超看他勃然变色，一阵感动，人生得此挚友，夫复何求啊！
“咳咳……对，我昨天和李格打完球又碰上他了！”
“那你们没事吧？”
唐朝一挺胸：“没事没事！他还没出手就灰溜溜地跑了！”
丁丁奇道：“嗯？这是怎么回事啊？”
唐超又向周围张望了一下，才正色道：“是这样的，昨天打完球，我取了车就要回家，结果在校门口不远处看到那群人，大概七八个吧，我本来不想惹事的，可看到那撮红毛我就来火！你别笑啊，听我说完！那什么……我就忍不住撞了下他的屁股，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还没挥几拳，就看见李格骑了车过来，我就招呼他一起打，他也不含糊，把其中一人打趴在地上，然后对那红毛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李格是谁，敢在我地盘上撒野！乖乖！你没见到那阵势，简直像电影里□□抢地盘！”
“那后来呢？”
“后来啊……”唐超收起兴奋的神色，皱起眉头，“后来那红毛也不打了，问，你是李格？听这口气，好像李格多了不起似的！然后拉不拉几说，是啊，就是我，这是我朋友，上次那小胖子也是，你们以后想找他们麻烦的先问问我！”
“然后他们就走了？”
“走啦！临走前还说是看在李格的面子上放过我呢，要不是那拉不拉几拉着，我还要再揍他几拳！”唐童鞋对那没挥出的几拳心有戚戚焉。“所以我来问问你，你知道李格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历吗？为什么那群混混都忌他三分啊？”
“我也不知……道……”
丁丁猛然想到了路阳说过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么李格和那家皇城似乎大有关系，可这事不能让唐超知道，一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二是牵涉到路阳，在那地方打工对他名声不好。
于是讪笑道：“你要知道就去问本人呗，我怎么会知道！”
“也是，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哈哈！”
“你干嘛那么关心人家啊？喜欢他啊？”
唐超一听，气急败坏：“呸！你才喜欢他！”
丁丁露出小酒窝：“是啊，我是喜欢他，我还喜欢你，喜欢路阳、于彦明、居龙……很多呢！”
唐超一愣，叹了口气，无力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啊……”
听出他话中的笑意，丁丁也忍不住笑了。
一个冰凉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丁丁，化学老师叫你！”
路阳还是带着那副死人脸，只是较之平时更冷了几分。
“靠！不带这样的！都不让人休息！”丁丁骂骂咧咧地小跑着去了。
路阳看了唐超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唐童鞋在原地抖了一抖：“嘶~~这天真他妈冷啊！”
上课前，丁丁回到座位，问路阳：“化学老头没叫我啊！”
路阳说：“哦，大概我记错了吧。”
*
高三开学时，丁丁已然减到了一百六，至少在体型上不至于被人嘲笑了，他把这全归功于路阳，要不是这两个月来路童鞋对他软硬兼施，严加管教，是绝对达不到那么好的效果的，丁丁恨不得把他当佛一样供起来！
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俩昔日的好同桌如今一个在化学一班，一个在物理三班，两个教室又不在一层楼，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但友情这种东西，只要有心维持，是不容易断的。
以前的几个好友除了于彦明和丁丁在一个班，其余都各自散落，但周末打球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却始终无人破坏。
唐超和李格都选了历史，又恰好在同一个班。丁丁每次在走廊上见到这俩人都不住惊叹，真是世事无常多变幻啊！
从前是李格老找唐超麻烦，现在……却是唐童鞋时刻缠着李童鞋，不管他是因为好奇还是别的什么，丁丁对这俩人关系的改善都是喜闻乐见的。
其实高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只要按部就班，其实很简单，丁丁是这么觉得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学习难免让人厌倦。
课表上永远只有四个名字交替轮回，偶尔插两节体育课，已让众学生大呼皇恩浩荡了。
对于丁丁来说，英语课永远是最痛苦的，以前每天一节还能熬熬，现在总是两节连上，苦不堪言。最主要的是，他又落到了二郎神手里。
唐超说过，上二郎神的一节英语课就像死了一次，丁丁如今每天都要死两次。而当初说这话的人早已脱离苦海，在美女老师的教导下学得津津有味。
每到双休日，丁丁就背着书包去路阳家，窝在小屋子里做作业、讨论题目，丁妈妈原是不赞同的，但看丁丁的几门课成绩明显进步，也就听之任之了。
路奶奶一见丁丁来，就笑颜逐开，这让丁丁想到了自家奶奶，很慈祥很和蔼的一个老人，小时候寒暑假里父母工作忙，几乎都是奶奶带的自己，老人家一笑，额头上都是深深浅浅的、刀刻似的皱纹。
虽然家境普通，但丁丁有很多爱他的人，而路阳……只有奶奶，这让丁丁很心疼，他时常想，加上自己，那么，路阳就有两个爱他的人了，所以自己一定要一辈子做他的好兄弟！
嗯！一辈子！
一辈子是多么个什么概念，那时的丁丁是不懂的。
*
很快就到了填志愿的时候，丁丁和父母早就达成共识，填了J大医学院的营养学专业。
路阳决定上T大的计算机系，唐超想读法，于彦明想学医，李格念经管……
黑板角落里高考倒计时很快就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又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明明心里有数，可上课时猛然瞥见，仍是一阵唏嘘。
原来时光如流水不是学期小结里文绉绉的比喻，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有人害怕有人紧张有人振奋，更多的是在感叹：
他娘的，总算来了！
…………
……
*
高考前照例放七天假，丁丁也照例在路阳家复习，吹着电扇，喝着路奶奶准备的绿豆汤，真是无与伦比地放松啊。
考试前一天，丁丁脑中一团浆糊，却拍着胸脯保证，明天考试时必定思路瞬间清晰。
路阳拿着书敲他头：“别那么自信，再看看吧，熟一点比较好。”
丁丁往床上一躺，摊成个大字，不住念叨：“不行了不行了……快点考完吧……”
路阳也放下书，笑着看他：“考完你想干嘛？”
“吃！！！我要好好吃一顿！”丁丁脱口而出，想了想，觉得不对，“不不不，我要减肥，我要减肥！我要以崭新的姿态到大学，钓遍班花、系花、院花，再娶个校花回家！”
路阳敛了笑，看着丁丁，若有所思。
良久，他低声说。
“丁丁……你还是别减肥了……”
没听到回应，路阳看向床上假寐的人。
丁丁合着眼，似是睡着了。
减了肥的小胖子脸还是圆圆的，应该是婴儿肥，不管他以后多瘦，相信这脸上的肉是减不下来了。想到丁丁抓狂的样子，路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丁丁听到声响，在睡梦中啧啧嘴，还是不醒。
路阳又凑近了些，近到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鼻尖细密的汗珠，还有……嘴唇的皱褶……
老式的电扇发出“咯咯”的声响，如鬼魅般抠抓着路阳心房，他紧紧握住拳头，只觉得燥痒难耐，有东西要冲破胸口，喷涌而出，好像再不做些什么，他就会马上爆炸！
“哒”！
一滴汗水滴落在席上。
在它隐没的一瞬间，路阳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那刹那，路阳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自己不正常，早就知道了……
我不信神佛，可是丁丁，我经常感谢老天让我认识了你……
路阳握紧拳头，指甲快嵌进了皮肉，终于，他微微颤抖着离开丁丁的唇，睁开眼的时候，却突然对上一双写满震惊的眼，顿时失了全身力气，向后一个迾趄，坐倒在地。
“路阳……”丁丁支起身，声音颤抖。
路阳惨白着一张脸，开不了口。
“你刚才是做什么？”丁丁硬生生扯出一抹笑。
路阳想到了无数理由，只要开口，丁丁还是他的好哥们儿，他了解丁丁，他甚至能想象未来几十年他们的生活，上大学，周末一起打球，然后某天丁丁跟他说他谈恋爱了，毕业之后找工作，再之后丁丁说他要结婚了，自己甚至要在婚礼上祝福他……
丁丁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对他是怎么样的感情……
“我喜欢你！”鬼使神差地，他听见自己张开干涩的唇这么说。
丁丁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扭曲：“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我喜欢你！”
“呵呵……我也……”丁丁使劲维持笑脸，却是越来越扭曲。
“不是朋友兄弟间的那种喜欢！”路阳坚定地看着他。
“你……这是变态啊……”丁丁恍恍惚惚地爬下床，整理书包，“我……我要回家了……”
路阳一急，起身跑过去就要拉他。
“走开！！！”丁丁后退一步，手一抖，书本掉地，两人俱是一惊。
路阳看着自己仍在半空的手，一时间不能呼吸，努力咽了咽口水，蹲下身帮他捡书，丁丁却趁机抱着书包跑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看着手里孤零零的一本书，路阳终是忍不住把头埋在了膝间，肩膀微微抽动。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到身后有动静，路阳喜不自胜，红着眼就回头，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崩溃了。
“奶奶……”
***
丁丁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和路阳不是好哥们儿吗，为什么就成这样了？
晚饭的时候，丁妈妈看儿子脸色不好，在肯定他没生病后，便一遍遍叮嘱，不要有压力，不要有压力，考不好也没事……
丁爸爸也跟着附和。
丁丁苦笑着点头。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去考试，人人都以为他是紧张的睡不好，丁丁也无从辩解。幸好果真如他所说，一开考，思路立马清晰，那些背过的东西牢牢地刻在他脑子里，想忘都忘不了。
这三天里，丁丁努力不去想路阳的事，只希望他也能好好考，然后……在大家冷静后，再好好谈一谈。
路阳一定是在那家夜总会待多了，耳濡目染才变成这样的，一定是这样！
丁丁这么告诉自己。
人们对不了解的事物总是存在着惧怕，而那天的路阳对于丁丁来说无疑是陌生的，所以他怕了……
*
由于不是在同一考点，丁丁知道路阳的事已经是三天后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丁丁在电话这头咆哮。
“我说，路阳没来考试，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电话那头是路阳班上的同学，跟丁丁关系也算不错。
丁丁啪嗒挂了电话，换鞋：“妈，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诶，你个死小孩儿，那么晚了还去哪儿啊？喂！”
丁丁到路阳家的时候是傍晚，家里却无人应门，等到天渐渐暗了，怕父母担心，丁丁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了。
第二天仍旧毫无收获。
第三天的时候，总算有个知情的邻居告之，这家祖孙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怎么会？”
“哎呀，这个么无就伐晓得了，不过听说老的那个前几天送到医院去了，后来阳阳回来收拾了一下就走了，家具能卖的都卖了，肯定是不回来了咯。”
丁丁彻底绝望了，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就是觉得这一切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如果那天他不那么激动，好好跟路阳说，是不是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唐超说，丁丁，你再瘦下去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丁丁苦笑。
李格瞪他，说，怎么安慰人的你？去去去，我来！丁丁啊，路阳这事不怪你，他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不是你的错！
这下丁丁连苦笑都笑不出了。
直拿到J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丁丁仍是高兴不起来。
他记得给路阳看志愿表的时候，路阳难得笑了一笑，说，营养学啊，嗯，很适合你，以后我来你学校看你啊……
就是这个说要来看自己的人，之后两年里丁丁没再见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喜欢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