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璇》胡如

22、22.活着

　　柳希从酒店搬了出来，道具什么的也一并带了出去，等到莫璇发现了的时候小小的房间早就已经是人去楼空了。柳希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哪里都找不到。剧组里替代的人很快就来报道了，导演什么都没说。其他人虽然好奇柳希的下落可是生性凉薄的柳希没有很好的朋友会多去关心他……只有莫璇还能从新造型师的作品里隐约看出相似的风格。
　　莫璇不肯相信到处寻找柳希，甚至连他浙江老家都去了，结果却一无所获。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什么都不留下，唯一的理由就是有人故意将他藏了起来。那个人又能是谁呢？莫璇想到了李瑞然，肯定是他！他说了让柳希给他打电话，他到底逼迫柳希做了什么？
　　一想到那无限的可能性，莫璇就头疼，跟裂开一般！是阴谋，绝对是阴谋！
　　莫垠先沉不住气看不下去，莫璇这幅样子真的很让人担心。于是身为哥哥的他想要劝慰莫璇，没有想到的是他一看见自己出现在他面前忽然就拿了把刀子狠狠的刺了过来，惊愕中的莫垠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传来一阵钝痛然后意识便散去了。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难受。
　　“莫璇打了镇静剂已经睡下了，就在以前的病房里。你放心吧！”
　　莫垠眨了眨眼睛，拉着窗帘的房间没有意料中的刺眼光芒，有些怪异的昏暗。在看清楚站在床边那人之后，才算真的安心了，带着兴奋问了声好：“李医生是你啊！”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起伏的音调听不出里面的感情：“莫璇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他是不是偷偷停药了？”
　　“怎么会！我每天都有看到他吃药啊，就算我不在的时候，管家也会依照吩咐按时叮嘱他的。”
　　“我检查了他的血液，如果在24小时内莫璇有服药的话血液里肯定有残留。事实证明，他绝对超过24小时甚至之前更久没有服用任何药物！我想你该辞退你那个没有的管家了……你明明知道不吃药的后果却依旧这样子掉以轻心，现在幸好是发现的早你才捡回一条小命。看看下次你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莫垠的脸色有些难看，被人这样子质问任谁都不会好脾气吧：“李瑞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故意不让他吃药咯？”
　　“你叫我什么？”
　　看着李瑞然的模样，莫垠心里那根弦迅速绷紧，在李瑞然面前可是很忌讳这件事情的。只要讷讷的开口：“李，李瑞森医生……”
　　李瑞然，哦不，现在我们该称之为李瑞森医生满意的笑了笑，然后走出了病房。

　　“全世界都他妈的疯了！”随着关门声响起，莫垠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李瑞森回到休息室，深深的叹了口气，摘掉眼镜疲劳地摁着太阳穴，眉头还是难以舒展开来。
　　“我给你泡了西洋参，喝了好提提神。还有啊，我把你抽屉里的咖啡全扔了，你自己明明是个医生怎么还会喝那些伤身的东西？”柔柔的声音从休息室隔间传来，而那主人赫然就是失踪多时的柳希！
　　李瑞森接过玻璃杯，薄薄的参片沉在杯子底部，温热的杯子散发出甜甜苦苦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舒服。
　　“不喝给我，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你哥那儿淘来的。后面还有好多的补品啊什么的，真不知道你哥哪儿来的这么多东西！”
　　李瑞森笑笑，握着杯子看上去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一把抓住柳希的手臂，目光灼灼：“他就在楼上病房，你真的不想去看看？”
　　柳希不动声色的挣开，淡淡地说：“我只要呆在你身边就好了。”
　　“其实经过这4年多的治疗，莫璇的人格其实已经开始整合了。一开始我接手这个病例的时候莫璇根本就没有自主人格，那时的他阴暗的就像刚才地狱出来似的，整一个罗刹！”李瑞森翻着手里不知道谁的病历档案，身为心理医生的他挽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灵，却独独医不好自己的病。或许，根本是不想医吧……幸好医院是自己家开的，否则恐怕早就被辞退了。

　　柳希看着李瑞然的背影，心里面百转千回不知道闪过多少念头。当他那天敲开李瑞然家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觉悟了。手心汗涔涔的捏着一个文件夹，莫璇其实只看见了前面的一部分，而后面的内容才是柳希答应李瑞然的大部分原因。
　　自己的手术本来就是在不正规的医院做的，那么病历也不回很齐全。反观后面的那份洋洋洒洒写满内容的病历才是真正的必杀技。李瑞然给的名片上印着的名字是李瑞森，下面冠着的头衔正是心理医生，背后只写了两个熟悉到骨子里去的字：莫璇。几张薄薄的纸，写满了莫璇最不能让人所知的黑暗。
　　柳希有些好笑，本来单单自己的秘密还不至于让他签下这不平等条约，可是一看见莫璇的名字脑袋便像发烧似的没多想就打了电话过去。其实真的很想知道哪些我没有参与到的过去，那些让那个本来爱花爱草的善良人儿变成这般的原因……原来他在自己心目中早就占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了么？
　　在医院以外的地方，李瑞然其实都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人，可是一到医院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难怪说要看自己好好表现，不过就是陪着一个疯人演一场疯戏。以为这样李瑞森就会永远活着么？没想到李瑞然也是这样一个可怜人，有时候看着他在医院里面装作李瑞森的样子，柳希就会觉得人生真是一场戏，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可是却没有人会站出来说任何话。
　　柳希曾经问过李瑞然为什么要这样做，换来的答案是一个凄然的笑容。也曾问过莫璇的事情，李瑞然有时候会说些什么，有时候却只是笑笑不语。
　　那么他一定要把自己留在身边的理由又是什么？没有预期的折磨，也没有任何羞辱，甚至也给了他完全的自由，可是偏偏什么都不说。或许时间久了，自己也会变成疯子罢。

　　那天黄昏，李瑞然怔怔的看着柳希收拾餐桌，忽然就蹦出一句话：“如果，如果不是那一年多的时间里出了那样的意外，说不定莫璇已经好了……”
　　柳希的手停了停，没有说话，又继续埋头自己的事情。
　　那一年，程艳死了。李瑞然代替自己的弟弟坐牢，接着李瑞森意外死亡，然后莫璇跟林肴之分手，李瑞然出狱继续替莫璇治病。莫璇进入演艺圈，林肴之一直跟随着他的脚步。柳希为莫璇化妆，所有人从此登上了共同的舞台……
　　真是一个奇怪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