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璇》胡如

16、16.所谓幸福

　　莫璇看着跪坐在案几后面的柳希，强装的镇定以及背后的狰狞，忽然叹了一口气：“果然不该问你的秘密，代价还真的很沉重呢……”说罢便眯上了眼睛，躺在地毯上开始假寐。
　　柳希的双手按在琴弦上，有些微微的颤抖，随之泄露出来的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寒意：“以前……我跟莫垠在一起过，那时候他还不叫莫垠……”话一出口，柳希就想抽自己嘴巴，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的情形。那之前那些事情又算个怎么回事？
　　“我知道。”莫璇眼也没睁，淡淡了说道。
　　“你知道！？”柳希募得一阵心惊，此时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青蛙，随时都会发生自己所不能掌控的事情。
　　“废话，我要是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你觉得凭什么我会在给莫垠接机的时候带上你——这个外人？”
　　空气安静的像是没在流通，柳希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一直以来只会呆呆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么？”莫璇睁开眼睛看着柳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希在里面看见了血腥与仇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莫璇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苍白细长的手指抓住自己的下颌，疼的发颤。莫璇就用他那双充满鲜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柳希，长着獠牙的唇瓣轻轻开启，“你知道我离开莫家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么？你又知道我是怎么遇见的林肴之的么？还是你知道你的莫垠你的然哥哥对我做了什么？”
　　“莫，莫璇你怎么了？”柳希惊慌的想要逃开，现在的莫璇与仅仅半小时前的莫璇简直是判若两人，一个温柔一个残暴。柳希不明白莫璇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的他一直都是假装的？“啊！”心里还在思考怪异之处，没有察觉到莫璇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揪心的疼，头皮像是被狠狠的抓了下来！柳希尖声大叫了起来。
　　“撕拉~”是布帛破裂的声音，“滋~~”是啃咬胸膛的声音……柳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半个月前那个黑暗的夜晚，月亮发出了诡异的光芒。甚至，柳希似乎看见了亡妻程艳在向自己招手。

　　柳希想到了3年前程艳还在的时候，自己曾经问过她那个自己想了几年都没有想通的问题，这个问题甚至到现在依旧困扰着自己。
　　“程艳，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而且是以这种荒唐的方式？”
　　程艳当时抱着小云正在给他洗澡，小小的肉团在澡盆里扑腾着水玩还招呼着早就洗好了正乖巧的坐在一边看电视的闵文一起过来。程艳看着两个小孩子笑得一脸幸福，然后对柳希说：“你现在幸福么？”
　　柳希同样看着两个孩子还有程艳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几乎微不可闻：“幸福！”
　　“你有没有想过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程艳歪着脑袋问道，“比如说你没有回到这个家，我也没有嫁给你……”
　　柳希望着天花板，上面嵌着一盏壁灯，散发着无比柔和的光芒。然后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个音讯渺茫的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虽然柳希想说假设的事情谁都说不定，但是这次柳希不想再骗自己，因为那个答案肯定是残酷的。如果当初继续等下去，继续把手术做下去……那么今天得到的或许就是人间地狱。
　　“小文哥哥，香香，抱抱~~”小云对着闵文伸出两只小手，示意着他过来抱自己。
　　“小云羞羞，不穿衣服就想哥哥抱了么？”程艳点点他的面颊，笑得无比开怀。闵文本来缓缓挪过来的身子在听见母亲的话之后马上顿住，小脸刷的就红了。
　　柳希笑脸盈盈的走过去从澡盆里捞出湿漉漉的小云，在那白嫩的小屁股上“吧唧”一下就亲了下去，然后还猥亵的发出哧溜的声音就像自己是在品尝着人间最为美妙的食物。闵文一脸嫌恶的走到程艳的身后，扒着她的裤脚对着两个恶心的父子吐舌头。
　　有了这样的幸福，柳希觉得自己好傻，总是纠结在那虚无的过去放不开，痛苦的好像从来都只有自己不是么？

　　就在柳希想要完全放下过去，与程艳小云闵文三人幸福快乐的永远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噩梦再次降临。生活真是残酷的历练，就像是老天不喜欢看见柳希幸福似的。在给了他无边的希望之后，又亲手将之狠狠摧毁。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蔚蓝的天空中懒懒的飘着几朵云彩，就连最倒霉的人在这样的日子底下也会放下忧伤的心情好好享受吧。柳希也是这样，好不容易熬过了最后一门考试，是该好好的放松了。于是带着两个小孩与程艳一起去了郊区准备野餐。柳希从没想到过那将是一场死亡之旅，带着他甚至还没有法律名义地位的妻子走向死亡的一个终点站……
　　鲜血铺陈开来也是一种美，妖冶到极致。只是倒在血泊里面那个温柔的女子再也不能对自己微笑招手说着幸福的话了……柳希抱着小云与闵文，捂住他们的眼睛不想让小孩记得这抹鲜红。更不想让他们的记忆力存在着这个噩梦。
　　肇事司机在所有人还在错愕的时候溜之大吉。但是柳希记得那个人的味道，就像是狼永远记得那血腥的味道，柳希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那个人。凭着这种类似于动物的直觉，柳希没日没夜的徘徊在大街上，不去上课不去工作也不回家，在一个礼拜之后顺理成章的被送进了医院。奄奄一息。
　　而在医生进门的那一瞬间，原本沉寂的柳希忽然激越了起来，一把揪住还带着口罩愕然到木讷的医生……
　　所有事情都玄幻的令人不敢相信。程艳的仇算是报了，肇事的那个医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柳希再次破裂的心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补完整。

　　“你失神了，在想什么？”脸上传来滑腻的触感，就像是舌尖划过的感觉，“为什么哭了，这么痛苦么？”
　　这么温柔的声音，是谁？柳希睁开迷茫的眼睛，一时对不准焦距眼前只有雾蒙蒙的一片影子在晃动。在看清楚眼前的面孔时，身子不由的开始抗拒：“璇，莫璇……不要！不要！……啊！！”
　　莫璇安抚般地抱住柳希，一下一下轻柔的吻着柳希的额头、面颊、鼻尖，最后来到了唇……
　　柳希一阵错愕，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