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璇》胡如

17、17.谈话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而且是柳希一个人发的噩梦。莫璇决口不提，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如果不是身上那些斑斑点点还未消去的痕迹以及随处可见的伤口，柳希甚至也会觉得那一切都是假的。
　　莫璇的脾气越来越反复无常，令人捉摸不透。在片场屡次被导演叫停之后，发了一顿脾气就走了。柳希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心里有点翻腾，只是在没等到他追上去，另外那个人早就抢先了一步。
　　林肴之几乎是强行拖走的莫璇，柳希都能感觉出来抓住手臂的力度，大到能够拧断脖子一般。柳希觉得自己与莫璇之间隔着一层膜，很薄很微妙可是偏偏任谁都没有办法戳破。
　　柳希想到莫璇发狂的那个夜晚说的话：“你知道我离开莫家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么？你又知道我是怎么遇见的林肴之的么？还是你知道你的莫垠你的然哥哥对我做了什么？”这些话代表了什么意思，柳希不能想透。还有莫璇的长发跟过去又有什么关系？虽然有一头人人都羡慕的长发，可是莫璇对它的厌恶柳希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像那根本就是耻辱的代表，莫璇留着只是为了让自己记住一些东西罢了。
　　就像一个巨大的网，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也蒙住了自己的心。看不见真相的黑暗在无形中发酵、变质……压得所有人都透不过气来。

　　林肴之带着莫璇去了大楼的顶部。那是一个开阔的观景平台，虽然没有类似于他们家那样的温室，不过里面的植物也是异常的繁茂，就像一个小型公园。林肴之知道，莫璇在这样的环境下会变得平和。
　　“喏，给你！”林肴之点了一根烟，然后递给了莫璇。莫璇接过来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慢慢的化成眼圈被喷出口。看着莫璇的样子，林肴之很不平静：“你不是说你不再是过去那个小璇了么？结果这才几天，你就吓成了这个样子。这不像你吧！”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薄薄的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吐出无情的话语。
　　“呵~”林肴之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学着莫璇的动作吐吸着烟雾。4年前的林肴之是个十佳青年，烟酒不沾。自从认识了莫璇之后，迅速的就学会了任何纨绔子弟都会的花样。与其说林肴之将莫璇带出了黑暗，还不如说是莫璇带着林肴之沉沦在沼泽之中。只是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打败了孤寂，让莫璇一时忘记了黑暗的可怕……“其实你知道么？2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和那个男孩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林肴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到这件事情，就像是只要说出来让莫璇知道一切都是误会自己没有背叛他，心里那莫名的愧疚就会消逝不见。而这迟到了两年的解释似乎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你以为我还会在乎么？”莫璇拧熄了香烟随手一弹，烟蒂随着动作从20几层的楼顶翩然落下。莫璇的视线追着小小的黑点望下去，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楼走出然后上了一辆车，呼啸而去。
　　发现了莫璇的神色有异，随着他的视线望着底楼人来人往以及川流不息的车辆，微小的看不清楚。林肴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也就不再去思考多余的事情，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白色粉末：“□□，如果你真的累了慌了或者心里的伤口又疼了……可以倒一点点在酒里喝下去。就什么痛苦都没了！”甩手丢给了莫璇，林肴之大大的吐了一口烟，歪着头警告莫璇：“不过你记得千万不要过量，这玩意儿的副作用蛮大的。”
　　莫璇接过来看了看，眼里带着鄙视无所谓的颠着手里的小袋子：“我什么时候也成了需要这种东西的胆小鬼了？”
　　林肴之看了莫璇一眼转身就走了：“随你怎么处置，虽然是我给你的可是私心上还是希望你不要用。”
　　莫璇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将那包□□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他知道林肴之看见了自己的动作，也知道他此时心里再想些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莫璇就是想让别人担心自己。就像从来都没有人抛弃自己——

　　柳希是主动联系的莫垠，他想知道莫璇的过去也想好好的跟“朱向然”谈谈。只是柳希没有想到这次的谈话会引来一场无妄之灾。
　　莫垠带着柳希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小隔间里很安静也很私密，适合总结过去畅想未来。点了饮料之后，柳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开始了今天的谈话直接而痛快的切入了聊天的主题。
　　“今天，你可以作为朱向然跟我谈话么？就算是最后一次……”
　　莫垠挑了挑眉，想到了今天之后或许可能发生的情况，点了点头：“我一直都是你的然哥哥。”
　　“呵，你早就不是了~~你知道这六年来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莫垠看着柳希，隔着桌子忽然就伸出自己的手抚摸着柳希的喉结部位：“当初一定很疼吧？对不起没能陪着你……”
　　柳希一阵手足无措，本来想好的词语在这么一个动作之下彻底瓦解，几年的苦难迅速的化成泪水喷涌而出。
　　莫垠的指尖缓缓往上，轻轻拭去面颊上透明的泪水，类似于呢喃的语气说着：“希希，我的希希！别哭了好不好？”
　　“别哭了？”柳希用力拍开莫垠的手，瞪着眼睛大声的吼道，“你也知道我会哭！为什么就那样一走了之？你走了就走了，现在又回来做什么？丢的时候就像破布一样不屑，现在我终于可以摆脱了你又回来搅乱一切！你这又算是什么？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口气骂出来的感觉很好，只是骂完之后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有些尴尬。柳希双手握着茶杯，掩饰般的急急啜了一口，于是就被呛到了。
　　莫垠拿出一方手绢递给柳希，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脾气同样也没有表情。
　　“你结婚了吧？就在我走之后半个月不到……听说你的孩子，柳肖云——5岁半了吧？”
　　柳希不可思议的看着莫垠，这是在怪他么？他竟然用这种若无其事的语气揭着自己结痂多年的伤疤！“你，你什么意思？”
　　莫垠微微一笑：“改天带带我去见见你的儿子，应该跟你小时候长的一样可爱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