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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03魔眼燃魂-撕烂嘴你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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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丹气白了脸,再三被人冤枉她私藏了什么“张郎遗宝”她尚且能忍,如今竟连母亲也指说自己昧私,未免令她更是心寒!她眼中一酸,泪花顿时泛了起来,不禁提剑指着三贤馆的人,大声道:“娘,小乙根本就没有什么要给三贤馆!反倒是他们,私吞了小乙的东西,霸占他的功劳和犒赏不算,还推三阻四不许他出师,好继续被三贤馆吸血!现在居然反咬一口,栽赃给咱们家!凌绝顶之乱,从驱逐异域邪灵,再到锦城袁家生事,世家宗门和散修派系各有阵营,都由昊天宫统一调度,小乙是三贤馆的弟子,鞍前马后拼死拼活都是跟着他们一起!我和两位师兄随师父与清河张家在岳真人麾下待命,那几年诛邪平乱,路上统共也就碰见小乙两三次,还都是匆匆而过,根本连话都来不及说上几句。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就是我给小乙收尸,她和苏家的人都在雪坡上眼睁睁看着,我到的时候小乙他连块囫囵皮肉都没剩下,就真有什么也早被他们打劫了!可他们呢,直到今天还含血喷人,她手腕上挂的金香囊就是小乙的法器。最好别说是捡的,其心可诛!”
“张妹妹,我看在子野师弟和张婶婶的面上让你三分,你可别得寸进尺,什么脏水都往我们三贤馆泼!”萧雨菡险些气得要骂人,偏她如今已经上了女仙榜颇有几分体面,绝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说些有失身份之语,只能狠狠地把手腕一举,故意摇着金香囊怼回去,“你说对了,这金香囊还真不是捡的,它的名字呀,叫‘缚骨香’,是子野师弟求着我,亲手送给我的。至于那一晚的事么,凌绝顶上三贤馆的营帐就在若耶溪苏家后面,当天苏家在外巡营的子弟可都看见了!子野师弟和他收服的阴兵灵将带着许多东西去找你,你敢说你什么都没收到?”她也是火冒三丈,三贤馆虽小,她却是人师萧忍之女,在那一亩三分地里从小也是被众人捧成公主一般,哪被这样指着鼻子挑衅过。
“你怎么不直接说那‘缚骨香囊’是你自己的,怕没人信么?那是当年小乙从天罚之地得来的材料,我亲手制作,里边有我‘霓裳羽衣’的徽记,我弟弟既不傻也不小气,拿已经炼化的灵器送人,想多了吧?你再敢跟人胡说八道,说我弟弟送你这个送你那个,败坏他的名声,我就撕烂你的嘴!”幼丹眼中一丝冷芒划过,轻蔑地恨声道,“再说了,我弟弟有东西交给我,就一定是要给你们的吗?他历年来辛辛苦苦攒下的财帛细软等等积蓄,是要捎回家奉养父母的,我早在营中向岳真人报备过。你当时不说,等阴兵灵将随他殒身死无对证后才翻出来张冠李戴混淆视听,真是居心叵测。现在又把我娘哄骗到这里来,到底想怎样就明说,我对你们三贤馆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你嘴巴不好使,咱们就拔出剑来说话!”
张拙在旁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好,早该如此,你们女人真麻烦,干说不练!”
“说谁?”幼丹回头甩出一个冷眼。
张拙立即认怂,陪笑道:“我说有的女人、有的女人。”
“不可不可,”张母这是头一次亲眼看见自己女儿拿着明晃晃的剑指别人,吓得一把拉住幼丹,“真不是雨菡哄骗娘,她本来说要手头的事办完了专程送娘回关中,是娘自己急着见你才跟过来的。雨菡她人很好,你看这红铜的方手炉,就是她准备的,怕娘烫着,还专门罩了新鲜绣样的袋子。这孩子知道娘下雪天腿容易害冷,还特地送来一副丝绵护膝……”
“张婶婶你不必再说了,”萧雨菡斜了幼丹一眼,摸着腕间香囊嘴角溢出一丝笑意,轻飘飘怼道,“有些人就是油盐不进,大家也是白操心!我们三贤馆要是真贪图子野师弟什么,哪里会敲锣打鼓求到苏家,拜托人家向伏澜圣尊进言,推荐他进封神榜的名单?不像有些人,自己一事无成,还怕别人逾过去,跑到帝都闹事,生生把封神变成了谪仙!”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张母还想劝,却已经来不及,幼丹忍无可忍,一把抢过她手中暖炉丢还给萧雨菡,红了眼落下两行泪,哑着嗓子道:“我是你女儿,还是她是你女儿?你信我,还是信她?引引,岁虎,拉娘上车。”那两个孩子对这个厉害又能耐的长姐素来敬服,果然一边一个硬要拽了张母上车。幼丹两个师兄想来帮忙,又不便伸手,只好各据一方护着,以防万一。
路旁人声吵杂,纷纷道:“真不像话,贪财不说,对自己母亲也这样耍脾气!”原来是躲回去的吃瓜群众见外边不打了,又一两个,三五成群跑出来看热闹,跟过节看大戏似的,上场武的完了,还有下场文的接着。
“去去去,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里胡乱评论?”张朴、张拙一凶,吓得路人齐齐往后一退,心下均想,跟那厉害姑娘同路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张家娘子,孩子可不能这么纵着,不听话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你看你把个闺女都惯成什么样子了?幸亏张郎没长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指指点点,对张母好言相劝。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这孩子就是性子急,有口无心。”张母自然维护自己女儿,连连向众人解释。
“唉……”萧雨菡带着一众弟子适时地连连叹气,十分作难的模样。
幼丹看不惯萧雨菡扮柔弱的矫情样,让她不由想到另一个更难缠的人,狠狠地瞪着眼朝她一提剑,却被张母及时拽住了。张母见女儿埋怨完自己,两行眼泪流下脸颊,又心疼得很,忙从袖中抽出帕子递给她:“说,快擦擦,这还下雪呢,一会看把脸哭皴了。”
幼丹扯过帕子一边胡乱擦了眼睛,一边带着哭腔凶道:“我擦啦,你跟我师兄走。”罢了又把帕子搡回去。
“好好好,”张母接住帕子连忙道,“娘走,娘这就走还不行?你别哭了……”
“你到底走不走?”幼丹一手执剑挡在三贤馆方向,一手推了她母亲一把。张母捧着手帕还要说什么,看女儿眼睛红红地又起了泪花,却咬住嘴唇不肯哭出来,只拿眼一眨不眨地瞪着自己,顿时有些心慌。
张母又看了萧雨菡一眼,回过头来对着自己女儿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这孩子从小就倔强好强拧得很,正犹豫间,幼丹一跺脚,声音都尖了:“娘,从今以后,我们家跟三贤馆不许再有任何来往!你现在立刻跟我师兄走。师兄,我娘我弟妹就拜托你们了。”
“张婶子,和我们一起走吧,您要是真为呦呦好,就赶紧上车,她才不至于缚手缚脚。”张朴掺了张母,张拙拉着少荧和子豫,一行人终于上了马车。
张母都上了车,还伸出一只手挥着帕子:“呦呦,你跟雨菡和和气气的,千万别打架。雨菡啊,婶子回去翻翻小乙的旧物,看有没有你要的东西,等婶子安顿好了,再来看你。”
萧雨菡神色微动,抬手用力揉红了眼睛,高声道:“张婶婶,你一路多保重,我在三贤馆等着你……”
幼丹目送车马远去,冷眼横波,转向萧雨菡,手中仙剑灵光悄然护卫身周。
“我把你娘还给你了,你可不要食言而肥哟……”萧雨菡一边祭起仙剑,一边还故意将手中的香囊又晃了晃,香气袅袅散开,烟丝淡淡凝聚,她脸上重新现出妩媚的笑容,“听说‘缚骨香囊’可以招魂御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可是个法宝呢,你心有不甘我可以理解,若是实在喜欢,我也可以送你。缚骨香虽好,我们也不值得为它生了嫌隙,你说是不是?”
幼丹不喜绕弯,恨不得撕掉萧雨菡外面那层笑脸:“这本就是我弟弟的东西,你少来卖乖。”
“好吧,随你怎么说。”萧雨菡一笑,忽然转身道旁众人,盈盈一拜,客客气气道,“诸位聊城的乡亲父老,我们三贤馆感念张郎之义,千里护送其母,如今好好交给张郎长姐——月鹿女仙张醴,请大家做个见证,免得日后说不清楚。”
“萧仙姑放心,今日之事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什么说不清的!”
“对对,有人再敢胡说八道,你只管到我们聊城来,大家都是见证!”
“来找我,我家住在城里,东门有个老武家炊饼就是,特别好找。”
“多谢诸位大义,常听人说聊城民风纯朴慷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萧雨菡笑容满面谢了众人,转而幽幽一叹,对幼丹道,“张妹妹,你走吧。有些事说出来你不信,咱们用事实来证明,希望今日过后你能放下猜忌,对三贤馆敞开心扉。张郎遗宝的事你能自己想开最好,就算无果,一切看在师弟年少身故的份上,我们三贤馆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惺惺作态,有话直说!”幼丹冷哼了一声,摸不准萧雨菡是什么意思,大费周折地挟持自己母亲引了自己来,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轻放过。
“张妹妹,告辞。”萧雨菡收了眼中凌厉,浓黛低落,在众人赞叹瞩目之中飘然转身,招呼一众弟子慢慢离开。
“萧雨菡!”幼丹登时惊疑不定,傻在当地,追问道,“你真就轻易让我走了么?我不信!”
“随你……”萧雨菡的声音弥漫在风雪中,渐渐远了。
“萧雨菡,”幼丹不意对方真走了,有种做梦一脚踩空的感觉,莫名就有些心慌,因记挂着自己母亲他们一行,只得喝了一声,“你回去告诉萧忍,我与你三贤馆原本无怨无仇,你们若不处处逼迫算计,我自然不会找你们不痛快!希望咱们之间是真的到此为止,日后能相安无事最好,倘或不能,我也绝不因此手软。”
“哎哟哟,人家千里迢迢送你母亲,连句谢谢都没有,还这么盛气凌人,真是没教养!”
“谁说不是呢,就算你是个能飞天遁地的女仙,咱们也不得不冒死说句公道话,你太不识好歹了!”
“萧仙姑这样好脾气的人上哪里找,唉,人善被人欺……”
“人善被人欺?呵,说得好!”幼丹祭起赤翼仙剑,撂下一句,“这折戏收场了,各位看够热闹还不散,难道准备留着给三贤馆些打赏才算完?”红光闪烁,在一众路人的指责声中冲天而去。
雪地泥泞,萧雨菡弯腰捏起一只花背蜘蛛,回首仰望天际红光诡异地一笑:“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师妹,这蜘蛛有毒,小心手!”旁边有个年长的大弟子走过来,凑近了萧雨菡举止亲昵非常。
萧雨菡眼底闪过一丝厌弃,口中却甜甜道:“三师兄,你猜,真正的花背蜘蛛到底躲在哪里?”
“我猜……”
风雪弥漫,盖住了男子的声音。
阿婳跪伏在雪中瑟瑟发抖,怀中抱着塞满蜘蛛的旧衣,一双眼好像饿狼看到了肉腥,恶狠狠地盯着红光逝去的方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