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03魔眼燃魂-最后一面(1) 虽然所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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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所驾的两辆马车是修真界特制，不仅防御性能好，速度也奇快，但张朴、张拙兄弟看到幼丹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御剑而来，还是吃了一惊。
张拙先问了出来:“呦呦，你怎么这么快？”说罢和张朴一样，也伸着脖子往后看，看三贤馆的人是不是正追着。
“别提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幼丹降下仙剑，有些急躁，“害我都忘了要回我弟弟的金香囊，我娘还好吧？”
“张婶他们都在老四车上。”张朴狐疑地皱了皱眉，加快车速，无论如何，尽快离开最好。
“三师兄你们走后，”幼丹跟张朴打过招呼，立即跳上张拙的车想先看看母亲，“三贤馆的人不知怎么转了性，没像往常一样纠缠，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怕中间有诈，就赶紧来跟你们会合。娘，你、你——”
车门大开，幼丹身前一痛，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僵在风中，一把冰刃正正插中她肋下。
“姐姐——”
少荧和子豫的脸笑嘻嘻露了出来，却被眼前情形吓得尖叫失声。
“娘！娘你怎么了，你说话呀，你不认得我了么？”幼丹额头上冷汗涔涔，迎面正对上自己母亲的眼睛。这双熟悉无比的眼中乌沉沉，黑洞洞，没有半点往日慈爱宠溺的光彩，插在她肋间的冰刃就握在张母苍白僵硬的手中。
张拙也被这突发的变故骇得不轻，惊道:“是傀儡咒！兄长，你快来！”少荧和子豫“哇”地哭着就要扑上。
张拙一把捉少荧的手，立即制止:“别动，你娘中了人家的咒，这会儿不认人。哼，就知道他们绝不会轻易放手，原来有更恶毒的在后边等着！”
张母目光呆滞神智不清，情况十分不妙，她根本不记得眼前人是自己女儿，双手握着冰刃发狠还要往深里刺。幼丹疼得背也屈了，忍痛抓住她手对弟弟妹妹喊:“听四师兄的话别乱动，娘中了傀儡咒。三师兄，三师兄，快来帮忙！”比起自己来她更担心对修士咒术毫无抵抗力的母亲，情急之下声音都变了调，身前的衣襟瞬间被血洇红了。
两辆车前后不过半截车厢的距离，张朴听到不对早停了车，这时跳上来对少荧和子豫道:“别怕，你们小孩子先到后边车上安静坐着，别添乱。”
“刚刚……刚刚我娘还好好的……”两人看得出事态严重，哪敢乱帮倒忙，手软脚软地互相扶持着爬下马车给他们大人挪出地方，却不走，围在边缘看着自己母亲和姐姐胆战心惊小声抽泣。
有了张朴帮忙，张拙忙腾手帮幼丹按住张母。另一辆车内，玉盘中牡丹跳得急，却是冲不出灵障，众人正忙乱也无暇顾及到它。
这边张朴见幼丹伤在肋下，她对自己母亲又舍不得下狠手夺，那冰刃上有没有毒药和其它暗咒且不说，只怕再迟些止不住血就麻烦大了。张朴伸手一捏张母腕骨，说:“得罪了！”
“咔”的一声，张母的手腕软软搭下，显被卸脱了臼。
“娘！”子豫到底年纪小，听见自己母亲骨头响再稳不住，哭着要上去。
“不行！”少荧知道张家两师兄不会害他们母亲，死死拉住了自己小弟，不叫他乱跑，自己却止不住泪水涟涟，一遍遍冲刷着心底的恐惧。
幼丹这才得以解脱一步，见自己母亲挣扎得厉害，忙对两个师兄道:“别、别伤了我娘，肯定是……是三贤馆下的手。我还当他们真是戏演够了，原来……原来是对我娘用了傀儡咒！好算计！好算计！”她咬着牙自行点了伤口周边几处穴位减缓血液运行，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冰刃。
“呦呦……”几滴热血和着冰冷的雪花溅在张母脸上，她触电般打了个哆嗦，眼珠一动，下意识地喃喃道，“小乙……”浓黑的阴煞之气游丝般散去，好像将她的精气也抽离了，她整个人一软，蓦地向后倒去。
“娘！三师兄、四师兄……”少荧小脸儿哭得通红，感觉世界都要和她母亲一起倒下去，握着帕子帮幼丹捂着血如泉涌的伤口，泪珠一滴一滴往下滚，害怕地望着张拙兄弟，“求你们救救我娘，还有我姐姐，我……我给你们做衣裳，做饭……”她到此时还记得父亲临终前说过，谁也不欠谁，没有白白求人的道理。
张拙将张母交给兄长，一边往百宝囊里取止血药，一边哭笑不得地说:“世上哪有见死不救的，平时逗你玩儿的闲话，你别当真！”
白雪飘零，幼丹的身体冷得像父亲最后离开时一样，少荧手染鲜血哭得海棠颤颤，心中无助至极:“我、我知道，多……多谢……两位师……师兄……”
张拙找出止血药和裹伤的布带交给少荧，说:“去里边旁边帮你姐姐把伤口包扎一下，我们给张婶解咒。你会包扎吗？”
“这个我会，”少荧擦干眼泪接了东西，看子豫要跟着，忙安顿他道，“岁虎，你先去旁边帮三师兄、四师兄。”
“我害怕……”子豫登时站在雪地里大哭了起来，像要被遗弃似的。回想起自己母亲前一刻还笑眯眯拿着柿子饼哄他说小孩子就要圆圆的才好不用减肥，后一刻就要杀大姐姐，到底年岁小，吓得他小肚子抽筋，脸蛋儿上的奶膘直抖，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岁虎，听话……不怕……没有事的。你去学着照顾娘，不懂就问三师兄和四师兄，看有什么能做的。”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幼丹将母亲交给两位师兄救治，自己尽快和少荧去处理伤口，等下再回头过来。
“真的没事么？那好……好吧，你们要快些，我一个人不……不成的……”子豫看幼丹似乎不像快要死去的样子，这才安心了些抹抹眼泪，转而跟着张家兄弟抬人下车，眼看他们竟是要将自己母亲放到雪地上，不禁抽噎着阻止，“地上冰得很，我娘身体不好，怕冷……”
“你娘身体发寒，手握冰刃，中的傀儡咒性阴，得借地上的凉气把它引出来，再由五行中土之灵脉给养，不然很容易留下后遗症。”张拙振袖一挥，卷起积雪，扫出一块空地来，让张母紧贴着土地躺了。
子豫不敢再阻挡，懵懵懂懂哭红了鼻子，期期艾艾地问:“后……后遗症会怎样？”
“傀儡咒伤神也伤身，无论是下咒还是驱咒的过程对人体损害都极大。普通人中了，轻则体虚耗神折了岁寿，重则瘫痪失智危及性命。”张朴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块外方内圆的空心柱形玉器，表面光泽柔润，想来是常常把玩的缘故，正是修士炼气引灵必备的礼玉之一——黄琮。五位黄土，中正平和，张母不是修士，中的又是普通傀儡咒，只能以最柔和的灵力拔咒将对她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张朴、张拙兄弟从小一起修炼，合作起来顺畅无比。两人合力祭起礼玉黄琮，一层淡黄色的光芒将他们和张母柔柔裹住，头顶土灵障悄然打开，正上方三垣星纹耀跃，连缀出一幅璀璨奇幻的星图，照得大地一片金光涌动。
张朴双手掐着法诀守护黄琮，交待子豫道:“一会儿看到你娘眼睛动弹，立即大声唤她，直到叫醒她为止。”子豫虽不明事，却很听话，马上扒着灵障外靠近他母亲头部的方位，牢牢盯住她紧闭的眼睛，生怕看漏了。
张拙伸指凭空画出一张四角垂星的金光朱符，打在张母胸口。他凝神连打三张，张母才咳了一声，上身一震，又倒了回去。子豫在外看得又急又怕，但母亲眼皮子一动不动，他也不敢胡乱出声。
天气还是又阴又冷，雪却小了些，张朴、张拙一个引灵，一个拔咒，过了片刻，张母双目、心口、四肢各处起了丝丝黑烟。子豫隔着灵障都能感觉到温度在下降，但也只是片刻，那些黑烟便被张拙新画的金光朱符吸裹到一处，揉成团团暗雾。这些恶咒形成的暗雾四下叫嚣着横冲直撞，看样子还不死心，想往张母身体里钻。
“星次分野，鹑火请降！”张朴双臂交错指掌箕张翼舒，一只赤光闪闪的雀鸟曳着火红的长尾自他手中猛地展翅飞出，凶悍无比，当场把那些恶咒雾团喙得四分五裂，烧成灰烬。
张母脸上的晦暗之色终于褪去，虽未醒来，眼皮子却微微动了下。
“娘！”子豫大喜，拍着灵障大声叫道，“娘！娘！我是岁虎，你能听见不能？我是岁虎，娘！”可他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张母却像魇住了般，皱着眉痛苦挣扎，双手在冰冻的地面上挠出了血，就是醒不过来。
张朴低喝一声，集中灵力压下黄琮，让它尽量靠近张母。张拙配合着又打出一道朱符，这时幼丹已经裹好了伤和少荧匆匆而来，见此情景，立即祭出自己的赤璋助阵，只是顾及张母体质不同修士，小心控制着引入灵气的流量。
张母卧在大地红黄交织的光芒之中，表面慢慢安详了下来，脑海中却是噩梦连连。
梦中水波上真珠乱滚，朦朦胧胧坐着个珠光宝气的倨傲女子，黑的衣，红的莲，在浪涛间浮浮沉沉，气势逼人。
女子轻蔑地一笑:“你以为你能想出这个点子，那些修炼了千年百年的修士们想不到么？只是有些事，想出来容易，做起来难罢了，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也不能错。且，天神也好，地仙也罢，移魂生人是禁忌！天人有常，不可违背其道，植骨种魂更是明令禁止，绝不允许私下操作！你说说，一旦被人检举，是你们承担得起，还是我承担得起？”
水边的男子身材高大，双肩却压着千斤担般有些下垂，他痛苦地道:“可我一介凡人，哪有门路能求得官家和仙人两相许可？就算有幸求到，一层层批复下来，又要到几时？七日回魂，我家大姐姐拼了命往回赶，这也已经是第四日了，我儿无论如何也等不了啊！”
张母泪流满面，哀求道:“求仙姑高抬贵手，发发善心，救了小乙一命。我们绝不敢凭白劳烦你，愿意散尽家财为报……”
“你们觉得，我是缺钱花的人吗？”水上女子嗤的一笑，不耐烦地拨弄着腕子上的珠串，每颗珍珠都有指肚大小，均匀润泽，十分难得。
“并不是，我只是……”张母一脸愁云惨淡，比三秋落叶还要憔悴，她急慌慌迈向水边想要解释，却被男子拦住了。
“是我们夫妻失态了，请见谅……”男子沉吟片刻，掩在袖中的拳头握紧又展开，展开又握紧，忽然举目直视水上女子，“我们不是乞丐，本不该如此几次三番强求仙姑。”
“张仲安，你这是什么语气？若不是看在你老师的份上，我早把你们两个晾在浣衣石上就酒炒菜了！”水上女子听他这话觉得挑衅，顿时有些恼怒，掀起一个浪头拍在张母和男子身上，“砰”地重重浇了他们一头一脸冷水泄愤。
张仲安举袖帮妻子擦了擦头上的水渍，牢牢攥着她手不叫她再多说，罢了一抹脸，抬头挺胸道:“我知道仙姑你最需要什么，我可以和你交换！”
“什么？”水上女子目光一凛，旋即不屑地笑了起来，“我要什么，你一介凡人又怎么会知道……”她不屑的是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心不静。
“小时候，我和表弟在赵先生家玩耍，那天碰巧又见仙姑来访，无意中听到你们在堂前论道，说些旧事。当初年幼，许多事不明白，如今想想，仙姑想要的东西，或许我有……”张仲安侃侃而谈，收起卑微祈求之态，劲拔如松竹，逆风低眉弯了弯腰，很快便带着一身沧桑挺直脊背抬起了头。
女子身上倨傲的壳反而一点点裂开，目光由震惊到激动，再到狠厉，嘿嘿一笑说:“你能有什么，你想要挟我？”她座下水波飞练倏然缠上张仲安夫妻，勒得他们骨骼咔咔响。
张仲安紫涨了脸，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仍是笑了笑，道:“并非要挟，我们夫妻二人只是想把先生的手抄笔记赠与仙姑……”
水声响起，水上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拂过，张母脚底踩空，“嗵”的一声坠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1.03魔眼燃魂-最后一面(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