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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03魔眼燃魂-姐姐不好惹 ...


  •   幼丹与这女弟子素不相识,不欲滥伤无辜,手腕一斜,剑锋偏了半寸,划落她一片衣角险险让开,众人闻声赶忙低头细看脚下。

      只见以幼丹先前立足之地为中心,转眼间已是火熄雷隐,一片白雪不见,方圆十丈之内水流成河泥泞不已,雪水泥洼上浮着许多烧焦了的花背蜘蛛。众人长长的衣摆被雷火焚损又都被泥水濡湿,贴在腿足之间狼狈不堪,也顾不得琢磨那些蜘蛛是早前藏在雪底的,还是后来爬过来的,此时再有雪花落下便即融在泥水中,瞬间消失。

      被蜘蛛吓到蹦起来的女弟子虽然害怕虫子脚底发软,却还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撞到幼丹剑上,心中后怕,手里提着裙子踮着脚尖挪了几步,瑟缩着对幼丹道:“谢谢,我刚刚不是故意要挡你路的,我、我就是害怕这些小虫子……”

      “捡起你的剑!仙剑有灵,它就是我们修真之人的眼睛和手脚,是第二条命,除非死,凭你是谁,再害怕也不该轻易放开手!”幼丹皱了皱眉,对自己弟弟少时在三贤馆过的日子,学的东西,大大怀疑。

      “是,是……”这女弟子被训得涨红了脸,低头拾起剑赶紧跑回了队伍中,半天抬不起头来。

      除了萧雨菡外,三贤馆的弟子这回真是大开眼界,方知修真之道不仅是像他们平时练气、炼丹那么简单。有些人本觉得幼丹全因是已经陨落的同门张醒的嫡姐才不把萧雨菡放在眼里,如今总算看明白了,人家是凭自己的本事嚣张。这回不需要高声呵斥,也不需要横眉冷对,年轻的男男女女一个个胆战心惊,钉在原地再也不敢多行一步,多说一句。

      “列队!”萧雨菡见势不好,立即将裹在浓烟之中的金香囊掩于腕底。就见她红唇翕动,双手倏然一分,云袖卷腾鼓荡,催动真气将仙剑重新凌空祭起,剑尖绿芒像一只凶残的鬼眼,正对幼丹。

      这回天雷地火毒蜘蛛,是真的把围观的吃瓜群众吓到了,不用人再警告,立即一哄而散,仅剩些离大道近的,或居高所的偷偷趴在窗前门前。毕竟,热闹再好看,也没自己的命要紧。

      “这就装不下去了么?”幼丹左手笼在斗篷里,扬眉微微一哂,右手执着赤光闪烁的仙剑横于身前。剑光灵气所及之处炙热无比,落雪成雨,雨滴化雾,“嗞嗞”之声接连不断,没有了路人在旁,她手脚更放得开。

      三贤馆的弟子深知他们师姐萧雨菡的性子说一不二,听她喊“列阵”,立即拔剑出鞘,阵列在后。

      眼看一场恶斗在所难免,忽听风雪中一个声音颤抖着传来,说不清是欢喜多些,还是忧虑多些:“呦呦?是呦呦来了吗?”

      深一脚浅一脚从雪地里小跑来的女人体态丰腴,穿着素缎对衿袄,香色披风,系一腰墨绿绵裙。近了见她柳眉杏眼清艳大气,三绺梳头,插着一弯银梳,通身素净利落,瞧着便觉爽快。虽说岁月不饶人,已经见了些年纪,却仍可依稀想像她年轻时的风华光彩。

      秋娃和一群三贤馆的小弟子在后边边跑边大呼小叫:“不好啦!不好啦!蜘蛛咬人啦……”

      “萧师姐,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魏千河见状眼珠一转,得到萧雨菡一个要吃人似的白眼许可,立即出列过去询问。小弟子们七嘴八舌地争着道:“向师兄正在插旗子摆阵,雪底下爬出来好多蜘蛛,一个接一个,小的像栗子,大的比拳头还大,长着人脸……”

      魏千河回头看萧雨菡,萧雨菡不耐烦地道:“这个向邑,一点小事也办不好!你过去看看,速去速回。”魏千河领着一群小弟子匆匆离去,秋娃混在人堆里扭头冲刚才赶来的妇人挤挤眼,回头跟着大部队一起跑了。

      “这么冷的天,张婶婶出来着凉了怎么办?”萧雨菡收起仙剑插入鞘中,也把一脸戾气收了起来。

      这妇人便是张郎和幼丹的母亲,一路跑来微微有些气喘,面庞被冷风吹得泛着红,她稍缓了缓,才呵着冷气笑说:“雨菡,那些蜘蛛就是你说的蛛妖吧,真吓人!我好像听见呦呦的声音,又急又怕过来看看。”

      “娘!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幼丹一见母亲好端端出现登时大喜。也不管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阳谋,凭着本能执剑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护身雷火再次滚滚涌动,烧得周围一片河泽泥泞。

      “张婶婶就在这里,这下你放心了吧,以后有什么事可别跟着了魔似的,再冤枉我们!”萧雨菡自知两人力量悬殊,垂手握住金香囊抿了抿嘴,不甘地带一众同门纷纷闪避,眼睁睁看着两人瞬移三丈之外,也是无可奈何。

      “呦呦,你可算来啦!我好得很……”张母见了女儿自然高兴,拉住她左手摸了摸她的衣裳,又摸摸她额间珍珠花钿,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她面容依稀和女儿四五分像,只是眉眼间经过岁月风霜,早已打磨得秀润慈和,不似少年人那样意气昭彰,锋芒毕露。

      “张婶婶,你快解说解说吧,我说的话张妹妹可是一个字也不信的。”萧雨菡似乎是见事已不可为,对张母说话倒是情真意切,将仙剑收回鞘中,十分遗憾地“唉”了一声。

      幼丹脸上笑容立散,提着剑横眉冷对:“我还没说你三贤馆信口雌黄诬蔑我们家,如今到处都在传我私藏了‘张郎遗宝’,你倒好意思恶人先告状!”她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接回母亲,见母亲平安,说话行事更没了顾忌。

      “呦呦,好好说话,娘知道你心疼你兄弟,可咱们日子还要往下过不是?”张母近来多得萧雨菡和三贤馆众人百般奉承照顾,眼见自己女儿一来就对人家恶声恶气,不由十分尴尬,“再说,他们也不是贪图你兄弟的遗物,只是说其中有些卷册书本原是异域邪灵四处掠夺的各宗门仙家典籍,三贤馆要去是找到了失主,想代为归还。是你误会啦。”

      “我有什么好误会的?”幼丹一听自己母亲刚见面也帮别人责怪自己,不禁火气更大,“娘,你怎么为他们说好话?不说这些了,我已经拜托了三师兄和四师兄,你跟他们先走。我原本挑在聊城,他们如今也故意挑在聊城崔家眼皮子底下是吧?谁怕谁,我就留下和他们一次分辩个清清楚楚!”

      先前驾车的男子就是幼丹三师兄张朴,他这时踩着积雪走了过来,一路看着幼丹施展离火震雷导致的满地狼藉,频频点头,口中啧啧赞道:“不错,不错,有进步,怪不得比我还嚣张……”

      “兄长,你不要总是这样不谦虚!身为你的兄弟,我是不屑学舌的,可常常被你抢话,使我很为难。”尾随其后另有一位冷峻英武的男子,倜傥懒散的神态和他严整的外表有点格格不入,是幼丹口中的四师兄张拙。张拙比兄长张朴略瘦却偏高,鎏金小梁冠束发外戴皂罗方帽,身穿锦缎披风,内着黑地流金的道袍,富贵中透着儒雅,大步流星走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姑娘和个半大男孩子,两人雪球一样包裹得圆滚滚的,瞧见张母便一路喊着“娘”撒欢冲她们跑了过去。

      “引引、岁虎,”张母放开幼丹,一手一个将扑过来的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左看右看,怎么也爱不够,直道,“都在就好!都在就好!”引引穿着厚重的缃祅素夹裙,头上玉色风帽裹得严实,只露出张稚气未脱的鹅蛋脸,双颊红扑扑的,眉眼被风一吹弯弯地眯了起来,迷蒙乖巧,粘在自己母亲身边不撒手。

      “娘,咱们走。”引引年纪虽不大,却已经渐渐知事识人,两弯柳叶眉浓丽纤扬,柔中带刚肖似其母,密匝匝的长睫毛下墨玉眼珠儿骨碌一转,悄悄瞪了萧雨菡一眼,跟幼丹如出一辙的情态,只是多了些娇憨,拽着她母亲就往回走。

      “娘,咱们去车上,我给你留了柿子饼。”岁虎虽和引引一般高,年纪却比她小,正是天真的年纪。幅巾布裘黑白分明,他大约是跟着幼丹两个阔绰师兄营养不错,除了珠圆玉润和虎头虎脑外,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两只小肉手伸出来,背面不用挤就有齐整整十个窝窝,丹凤眼眼尾一挑,依样学样瞪了三贤馆的队伍一眼,还自由发挥,使劲抬高双下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把他娘往张朴、张拙跟前推。

      “这是少荧和子豫吧,我还没见过呢。”萧雨菡气得咬牙,脸上却仍是扭出一个笑模样,委屈地看向张母。张母被两个孩子扯得摇摇晃晃,尴尬地点头笑了笑:“就是他们两个,你叫他们小名引引和岁虎就行……”

      幼丹对自家妹妹和弟弟这么配合,十分满意,给了个含笑的眼神以兹鼓励。她执剑在手,对两位师兄行了一礼,道:“三师兄、四师兄,我娘和妹妹、弟弟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

      那兄弟俩略让了让,齐齐摆手,说起正事来立即收起嬉笑,比谁都正经可靠的模样。少荧回头看过去,从她那边转过正对着张拙,便对他笑了笑。

      张母为难地看看自己儿女,又看向委委屈屈的萧雨菡,稍微迟疑,劝幼丹:“呦呦,娘知道你急,咱们好好说话,先不要发火好不好?雨菡说了,你弟弟留下的钱财三贤馆分文不取,只要把书啊,法器什么的给他们就行。听萧师父说有些东西本来都是有主的,只不过邪灵为祸的时候被抢散了,就怕消息流出去有人打什么坏主意,你可就危险了。你听娘一句,玄门仙家用的东西咱们当不起。你仔细想想,要是想起小乙从战场上缴来什么遗在哪里了,就帮着找找,交给三贤馆的仙师们,让他们替小乙物归原主吧,那也是他生前的愿望。”她这话一出,不只三贤馆众弟子议论纷纷,就连幼丹的两位师兄和妹妹引引也满脸诧异,当然,两波人诧异、议论的是不是同一件事就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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