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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03魔眼燃魂-花背蜘蛛 ...


  •   “大叔,这里是三贤馆收徒的地方吧?是谪仙张郎那个‘三贤馆’吧?”浑身灰扑扑的女子揣着手,缩着脖子,一边跺脚驱寒,一边往人堆里挤。

      “是哎,你叫、叫谁大叔?我我、我才十、十七,你别插、插队啊,要报名到、到到后面排、排去!”回话的人虽然嘴唇上长着稀疏的短胡子,面皮却光滑饱满堪比新出笼的大馒头,细瞅瞅,的确挺年轻。

      “就是,装什么小?有本事让你老子娘抱着来报名,大家就让你先,嘿嘿……”旁边有个相貌端正,腔调油腻的真大叔。他看先前问话的是个面有菜色,却细眉大眼,颇有几分清秀水灵的姑娘,嘴巴立即贫了起来。

      “这边人少,你到这边来排队。”前后巡视着维持秩序的玄门修士里,立即有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高个青年朝这边扫了一眼,将那个涨红了脸的灰衣女子带到另一边人少的队伍后。

      “嗯……”灰衣女子低眉顺眼地走着,眼角余光瞥见雪地里有点黑影在动,路过油腻大叔身边时突然崴了下脚,溅起一片雪渣。

      油腻大叔又站了一阵,觉着脚上有点痒,弯腰脱了鞋子往雪地里一扣,竟然倒出来一只指甲盖大的蜘蛛。他个大老粗也没甚好怕的,反手一鞋底子便将那蜘蛛拍死在雪地里。

      旁边几个一起排队等候的精壮青年往油腻大叔那边看了几眼,其中有个圆胖脸犹犹豫豫问离自己最近的瘦长脸:“不是吧,太可怕了!大兄弟,你看这东西,像不像湖里跑了的那东西?”

      瘦长脸摸着下巴斜眼又看了地上的死蜘蛛两回,连连点头:“老哥,我看也像,不过大的跑了,这些小的也不值什么,啧啧啧……”

      “啊哟哟,怎么不值?值!崔仙人家都贴出赏金榜了,提供‘花背妖姬’线索者赠三十金!这些蜘蛛没有成精成怪但也有毒,谁看到了谨慎些能抓就抓,送到崔家外门,他们收了称斤论两付钱,可惜被他拍死了,也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旁边队伍中立马有人惋惜地插了话。

      “不是吧,花背蜘蛛不论大小都有毒,别说三十金,就再多十倍也比不上自己的命要紧!崔家都说了,除非玄门修士,否则安全第一,不要随意捕捉。”圆胖脸打个寒战,撇撇嘴底气不足地扛了一句。

      维持秩序的修士们禁止众人插队,却不管他们闲聊,有几个年纪小不常出门的还顺便当个乐子听上一耳朵。

      先前拍死蜘蛛的油腻大叔更是听得好奇,蹭着有些发痒的脚底问:“嘿嘿,诸位说这花背蜘蛛还能换钱?那我这一鞋底子下去不是把多少金子拍没了,您给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不是,老兄你手也太快了,啧啧,想喊你都来不及!”瘦长脸呲牙一笑,“上个月本地仙门崔家现任家主崔良骞做寿,不知多少仙家宗派来送寿礼,有些关系疏远的晚间到聊城,没有当即进崔家打扰,就在城外客栈休整,准备隔天正式拜访。谁知道半夜就出了事,清真观准备的寿礼‘金帘钩’居然被同店投宿的一位家主身边的妖修给偷了。

      “据说那妖修擅长役使五毒,原身是个蝎尾怪,也潜心修炼过,没曾想竟见宝起意,为了逃跑还放出几年前被崔家镇在湖底的花背妖姬!那可是个长了八条腿,专吃男人的女妖怪,啧啧,太凶残了!

      “自那天夜里开始,这城里城外就经常有许多花背蜘蛛爬来爬去,崔家主事的大公子派人来清理了几次,人一走就又有了,幸而这些小蛛还没修炼成精怪,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月也就干净了。只不知道怎么今天又出来了,等下得赶紧去说一声,请崔家再派人来看看,可别生出什么乱子。”

      “啊哟哟,哪里还用跑去催家,这不三贤馆现成的就有这么多仙家修士!哎,小神仙,快来看,这里有蜘蛛,就是上次跑了的花背蜘蛛……”旁边那人咋咋呼呼挥着手叫了出来。

      正在巡视的高个儿青年见有人招手呼唤,虽听他称呼夸张戏谑,但还是立即走了过来。等问明缘故,马上叫来几名弟子,一边给众人分发防虫药物,一边拿了铲子在雪地里检查,倒是尽职尽责,十分上心。

      等着报名的人群本就对三贤馆心存景仰,这下更是心服口服,纷纷道谢,越发坚定了投入门墙的决心。

      “难怪这么多人排队报名,都是吓的啊,嘿嘿……”油腻大叔弯腰挠了挠脚脖子,三贤馆的药果然灵验,才这一会儿,脚就不像方才那样痒了。

      “那是,你知道花背妖姬和蝎尾怪是怎么被收拾了的吗?啊哟哟,是三贤馆萧仙姑设坛做法,馆里以前的弟子——谪仙张郎半夜显灵!”旁边那人激动地插了一嘴。

      “仙姑做法,谪仙显灵,你看见啦?”油腻大叔还挺会抓重点,八卦之火一触即燃。

      “这回是真的,不是街上乱传的段子!不只我,当天夜里好多被怪物吓出来的人都看见了!谪仙张郎的影子,啊哟哟,比城门还高,浑身闪着金光还冒青烟,乘着剑,吹着埙。那些大蝎子小蜘蛛,一个个都长了像人似的怪脸,奇丑无比,本来到处追着人连扎带咬,忽然就着了魔一样,甩起尾巴尖上的毒针跟着埙声跳起了舞!

      “成千上万只蝎子倒立起来跳舞啊,花蜘蛛排成一圈一圈围着打转,跟野地里刚熟了的麦芒刺被风吹乱了一样,东翻一垄,西卷一片,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头!张郎的影子就在天边上远远地,乘着仙剑也不下来,只坐在月亮旁一声接一声吹埙。他每吹一声,就有一颗星子从埙里飞出来,闪啊闪,凑在一处好像过年放烟花,把天都照亮了,又好看,又气派。那些蝎子怪蜘蛛怪跳了一阵不过瘾,居然调转头一窝蜂聚到城门洞里互撕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跟房柱子折了一样,路上的人都吓疯了,踩着满地血水跑也跑不动。

      “忽然就听见有人笑了一声,那会儿又吵又乱,可那声笑偏偏就特别清楚,跟在你耳朵边一样,不轻不重,叫人安心。我当时心里就有些不怕了,腿也不抖那么厉害了,扶着墙勉强还能走两步。更奇的是,那些怪物也立马都不动了,张郎收了仙剑宝埙从天而降,没了曲子压着,打头的蝎尾怪却从城门洞里窜了出来,举着两把淌着毒水钳子样的大刀要砍他腿。花背妖姬也张大了嘴,一连吐出来七八张生了明晃晃倒钩子的蜘蛛网,八条腿一起动弹,要去粘张郎的脚,啊哟哟!大家都想,这下要糟,吓得气也不敢喘。张郎整个人却跟阵青烟似的说散就散,哪有什么能罩得住他?眨个眼又说聚就聚,飘过它俩头顶,一人重重踩了一脚,迈开十丈大长腿一抬脚从城墙上跨过去,见到被咬伤爬不动的人就一把一把捧起来好好放在城墙顶上。

      “大家才以为平安无事了,就见先前被踩得嵌在地缝里的花背蜘蛛居然慢慢挣脱了,还把蝎尾怪也抠了出来,顺着墙往上爬,差点扑伤一个从城墙上探出头的小姑娘。小姑娘大概是害怕着慌,当时就失脚滚了下来,眼看就要粉身碎骨,张郎头一低,从半空咬住了她头发,左右手早就两边同时一伸,把那个什么八条腿的妖精和带针尖的蝎尾怪抓起来甩在地上,蝎尾怪当场就摔成了一堆泥,花背妖姬却跌进湖里逃了……”

      “嘿,跌湖里逃了?那是死还是没死?张郎十几丈的大长腿竟没追上它?”

      “啊哟哟,哪里是张郎没追上,是他手臂太长劲太大,扔过地界了!那不就那边,从城墙外拐角那边,吐着丝荡着秋千顺水跑的。关键时候一声鸡叫,天亮了,张郎一见光就不见了,要不准能灭了它!等崔家的修士们得到消息赶到,三贤馆的弟子早把‘金帘钩’从怪物尸堆里清理出来还给清真观,还拿出解虫毒的药分给街上受伤的人,又把人集中到梧桐树林附近休息,只是可惜湖里的封印遭人破坏,花背妖姬再找不见。那天满城的人都闻到了一股庙里的香火气,张郎走了许久才散,都说肯定是他死的时日不够长,只享了几年香火,法力不足以撑到天亮……”

      “啧啧,看来三贤馆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咱们可算是来对了!”

      “啊哟哟,那是自然,你们以为随便哪个散修学馆都有本事和体面在聊城崔家的地界上招人的?看见前面那些雕花描金的马车没,里面坐的可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女公子,那都是聊城一带出了名的女修士,她们大冷天的来城外干什么?全是那晚之后慕名来结交三贤馆萧仙姑的……”

      “真的?我就说么,那些车看着极扎眼,但是又不像往常的有钱人家那样一股铜臭味儿,还仙气飘飘的,原来里面坐的都是仙女啊!哎,话说萧仙姑和张郎救下的那个,那个从城头上滚下来的小姑娘呢?啧啧,命可真大……”

      “她命不但大,还好得不得了呢!”旁边人比比划划,夸张地道,“啊哟哟,听说她父亲本来是天子近臣,在禁军中担任要职做个大官儿,可惜伴君如伴虎,一朝不慎得罪了贵人,获罪丢了性命,只留下家里孤儿寡母,出了这事谁敢收容帮扶?没办法,出只得回老家守着些薄产远远避开是非过活。

      “后来儿子又出痘死了,那寡妇就带着女儿改嫁了一个外地到这里落户的行商,没承想夫妻俩出门进货翻了船,两个一齐没了。那行商没来历,这小姑娘的亲叔叔和娘家舅都不是省油的灯,为了她家那点余产天天闹个没完没了,却没一个肯好好待她,恨不得她就地自生自灭,大半夜还让个孩子出去倒屎尿。

      “当晚张郎把她救了放在城墙垛子上,后来竟没一个家人来接,还是三贤馆的人问了她情况,将她破格招了弟子。张郎的娘,听说也是识文断字的,还给她取了个学名,叫什么张酉泽,真真是绝处缝生,天上掉下来的好福气……”

      灰衣女子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冷笑一声,心道:“一家子都快死绝了,这算什么好福气?”转念心有所动,收好三贤馆发的防虫药,蹲下身假装提鞋,暗中将手探在雪里悄悄摸索,抠出一小团东西掖在外衣和内袄袖子的夹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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