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1中元夜-傀儡不会痛 窗前桃花落 ...
-
窗前桃花落尽，硕果累累压弯了枝头，是收获，也是重负。
少年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拉过一股墨发紧紧咬在口中，握起锋利的匕首猛然刺入自己心脏的位置。
匕首入肉，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剧烈的疼痛使少年躬着背在榻间缩成了团，他闷哼了一声，眼睛蓦地瞠大，仿佛浩瀚星空中噬人的黑洞。
少年深吸一口气，旋转锋刃自胸前硬生生剐下一块肉，仍是不见一滴血落下，坠在地上的皮肉寒气四溢，瞬间便化为一滩冰水。
少年松了牙关，瘫软在被褥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握着匕首的手还在不住颤抖。只听窗外“咔喳”一声，那纤细的桃枝终是承不起果实之重，折断了脊背。他寻声瞧了一眼，星眸乌沉沉掩着一点光华，折断的桃枝倔强地挂在树上，摇摇晃晃，仍是不肯堕入尘埃。
“真香啊，我好像闻到桃子的味道了……”有风吹进来，少年苍白的脸颊上泛出一丝红晕，眯着眼沉醉在新鲜的果香中。
“六哥，快点开门，你在里面做什么？”外边的拍门声重重响起。还是那白得发光的少年，我有些烦躁，不知这回他们又闹了什么别扭，他在外已经叫了许久，里面的人就是磨磨蹭蹭不肯去开门。
“就来！我换件衣服不行啊，着什么急，我又跑不了……”屋中少年的表情远不如他的语调那样轻松。他慌忙把匕首掖在褥子底下，匆匆掩起胸前衣襟，理了理头发随手抓起一条朱红的发带高高扎了，双手用力搓着脸颊，揉得红光满面。
“六哥？”
“来啦，来啦！”屋中少年伸脚胡乱跐了跐地上水渍，小跑到门口站定了调整下表情，绽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伸手推开了门。
“就你一个人，你刚才和谁说话？”
“自言自语不行啊？”
“随便你，你今天脸色还是不大好？”
“怎么可能？人家都说我最近满面红光，一看血气就旺！”
“你最近脸色哪里好过？两眼无神总像缺觉似的，连反应也比以前迟钝得多，脸还这么红，我看不是水肿，就是发烧。花国灵修的医队来了，我下午没事，陪你去杏悯生那里让他帮你看看吧？”
“不去！我堂堂一个金丹修士，伤风发烧也要人陪着看大夫，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金丹怎么了？金丹也是人，是人就得看病吃药。就这么说定了，不接受反驳！”
“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回了趟老家，脾气见长啊？”
“好了，我来是想跟你说，刚才路过集市，见秋冬的衣服都有商家提前摆上了。我想着等咱们启程时正赶上天气渐冷，在路上怕要落雪，往年你总嫌弃皮裘有味道，喏，特意买了件布裘给你。”
“特意给我的，那你呢？”
“我也有，”雪袍少年抖开一袭蓬松柔软的布裘往屋中的人身上比划，语气难得的温和，“竹青的里子，天青的面，纹样也是你喜欢的。穿穿看，不行我再去换。”
“那我现在试，我看看，哈……长短正合适，大小刚刚好！”屋中少年只穿了淡青的中衣，倒省得脱来脱去，一下子就套上了身，站在原地转来转去左看右看，可满意得很。
“我也觉得刚刚好，六哥你穿什么都合适。”雪袍少年帮着他掏出掖在后领子里的头发顺好，退后几步端详一番，嘴角情不自禁扬了起来。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买的！”屋中的少年冲看自己的人挤挤眼，“又好看又暖和，今年冬天的新衣服有啦！走，我穿出去转一圈显摆显摆……”
“行了，你喜欢就好。”雪袍少年笑弯了眉眼，“赶紧脱了吧，现在外边还热，你这一身出去，人家不当你是个傻子才怪！”
“不脱，”屋中少年拿起墙上挂的佩剑，换着花样摆出几个潇洒倜傥的造型尽情臭美，“小七给我的，再热我也要多穿一会儿！”
雪袍少年要拉他，脚下突然一滑，低头瞧了一瞧，道:“咦，哪儿来的水？”
“有水么？哦，我刚不小心洒的，可能是没扫干净。没关系，一点水而已眨个眼就干了，不用管。”屋中少年脸上的笑容一僵，如果他有心，那心一定提到了嗓子眼！旋即发现地上只有片不明显的浅印子，刚被雪袍少年踩了脚更看不清了，顿时松了口气。
“对了，我回汨罗之前你提起苏屹曾经对你说过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后来章家人进来就打断了，到底是什么事？”
“啊？”屋中少年星眸闪烁，想了想，字斟句酌地道，“那天我是准备告诉你，苏屹去世前曾经对我说，据苏家的藏书中记载，自从千百年前修真界和凡间接待了一次天外误入神州的异星客后，就一直祸事不断，常常有凶残的怪物为祸。”
“这个我听族中叔伯们说过，那些怪物一般都在流星过后出现，就附着在从天而降的陨石上。它们虽然极其凶残，却也包含着巨大的灵气和能量，当年各大宗门仙家为了抢夺资源也并不真如表面般君子，甚至出了像‘宿望宗’那样直接撕破脸不择手段的。”雪袍少年一边说，一边要帮屋中少年脱下布裘。
屋中少年笑嘻嘻又磨蹭两下才肯换衣裳，口中道:“对的，不过也因为有了‘宿望宗’这个公敌，那些仙家宗门倒是和睦了一段时间。苏屹说他们家旁支后来出过一位非常厉害的机甲师，这位机甲师机缘巧合还非常熟悉傀儡师的术法，他曾经提出一个设想。‘宿望宗’以活人活畜饲养异星怪物，并教其吞噬修士元神，其实质不亚于直接夺舍！既然仅仅是需要强健的躯壳和稳固的元神间接控制怪物的能力，与其杀人害命无所不用其极，何不以机甲傀儡代替血肉之躯？”
雪袍少年把布袍放在榻上铺平叠好，思量一时，讶然道:“以人为制造的机甲傀儡代替真人，把可能伤及人体的强大灵力和能量导入其中，通过操控机甲间接控制异星怪物？这……不就和你当初把阴兵阴灵引入桃木傀儡之中类似么？”
“对啊！只不过植物与人畜不同，与机甲更不同，有其长而避其短。当初我精挑细先的良木灵种，不但可以间接控制附着的阴兵，还可以借助其强大的灵力辅助自身修炼。说起来，还是我比较聪明一点，敢想敢做，速度快，效率高！”屋中少年摸摸自己揉肿了的厚脸皮，一点都不害臊地自吹自擂。
“又吹牛！”雪袍少年把叠好的布裘归置起来，啼笑皆非地道，“我可算知道你的脸皮为什么这么红了，是受不了你，臊的！那苏屹说没说苏家旁支的前辈提出设想后是怎么作为的？”
“没有。不过我想，这么好的点子，要是那位苏前辈当时弄成了，还不早就像我一样名满天下了？”屋中少年自我赞叹了一番，又替古人惋惜起来，“听苏屹说，他们族中这位前辈酷爱钻研机甲，整日窝在工具房中叮叮当当，可谓殚精竭虑如痴如狂，还没付诸实践便思虑过度英年早逝了。”
“苏屹提说了这位机甲师的名号吗？”
“没。那时候我刚装了义肢，正给苏家老宅的后园安装阵盘，苏屹瞧见咱们那五个娃娃有趣，就随口聊起傀儡说了个大概。他还说有个惊天动地的祖传法宝，要拿出来带我们这些在战场上留下伤残的人干一番大事业，后面还没来得及详谈，唉，他人就出事了。”
“其实……当时听你说苏屹要告诉你什么苏家祖上不传之秘，我就一直在想，会不会他的死——与他要跟你说的事有关？”
“我也不是没想过。在学宫时你是知道的，苏屹那个公子哥的脾气，又爱显又爱吹，我这种厚脸皮都自叹弗如，当初为了他那张大嘴巴我们俩可没少打架。他说那些话我不在意，说不准旁的什么有心人就惦记上了，那段时间仙家宗门接连出事，反倒把他的死就那么轻轻一笔带过了，如今回想起来一切都太过凑巧，叫人不得不怀疑。尤其他父亲在邪域邪灵之乱中突然战死，什么都来不及交待，群龙失首，整个苏家闹得人仰马翻，那些族老们明面上敬他纯粹是拿他当枪使，私下里争来斗去早将苏家当成了自己囊中之物！他也不容易，很多他们祖上只有苏家族长才知道秘辛，都是在家时偶尔听他父亲零碎提过，后来就靠翻家藏的手札半猜半蒙，有些事他自己都说不清，外人哪能知道？就是知道了，又为什么一定要算计他，还差点栽赃到我头上？”
“人心难料，只可惜了苏屹，当时众人都说你最后接触过他，你的嫌疑最大，那些苏家族老们不细查缘由，要即时拉个人出来偿命了结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那天多亏了苏灵为你作证，他倒是清士高洁，苏家少见的正人君子。”雪袍少年也找不到什么头绪，只是凭感觉觉得不对劲。
“看苏家那些人要我给苏屹偿命时得意洋洋的样子，只怕一个个都打着谁先抓住凶手替苏屹报了仇谁就是下任大宗宗主的念头！苏屹丢了命，苏灵宁肯跟朋友结伴浪迹也不回苏家，这世道，坑的就是一本正经！”屋中少年拉他坐下，嘱咐道，“好啦，苏家呢，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前有苏屹在，我视苏家为友，可以肝胆相照两胁插刀。如今，呵，我就是那马前卒，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的意思是？”
“他是主公，我是客卿。”屋中少年笑得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地道，“拿人薪俸，替人办事，斤两分明。”
“那我……”
“心情好就以礼相待，心情不好么，他姓苏，你姓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迎面碰见了绕道走也是理所当然！”
“六哥，我知道你去苏家心里不痛快，既然如此，何必为难自己？这趟回来，就辞了苏家的事吧，你对苏家也算尽心尽力了，到时离开，谁也不会说什么的。”
“小七啊……”屋中少年转身望着窗外折断的桃枝叹了口气，才要说话便觉一阵心悸，黑不见底瞳孔猛然收缩，带走了他眼中所有的光彩，“好，我会考虑的，等这趟差回来总有个结果。”他悄悄按着冰冷沉寂的胸口，不敢再有任何异动，尽量保持心绪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章夏眼中也没有波澜，死寂如夜，镇阴神塑的摇臂甩打在他胸口，发出裂冰般的“咔咔”声，杞辨得飞扑而至，勉强压住还在疯狂摇摆的机关，对洛英叫道:“快来帮忙控制摇臂！”又指使幼丹，“去门里通知易非常，马上关闭所有化能炉！”
幼丹眼见章夏重伤，开门的阵脚似有倒转之相，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波及其它诸门，二话不说立即掠身而去，闪入门内。
门中灼热袭人，仿佛空气正在燃烧，入眼一条宽阔炫丽的文石大道不知通向何方，尽头红得像火山岩浆正在喷薄。大道两侧各有七个足足二层楼高的四脚方鼎以水缸粗的管道相连，两排化能炉均是一头接在门口镇阴神塑的尾端，另一头顺着墙壁和地面蜿蜒曲折时隐时露，与沿途各种高低不等、功能各异的仪器接转，一直通向尽头的岩浆深处。
幼丹放眼望去，文石大道右边一片沉寂，只有左侧那排化能炉灵光闪烁正在运行，难怪刚才在门外见到两旁都有投放能量石的机关，却只启动了一个。她揣测，要么是机关崩坏，要么是能量石供应不上，瞧领头的方相方解都亲自出手挖掘废墟了，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中转阵中一间小小的续能室就有如此宏大的规模，想到幽冥之气的传输过程中可能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驿站节点，幼丹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幸亏他们刚才只咬紧牙关对抗傀儡伥，于傀儡师虽说不上多礼貌，却也到底没有真正得罪他们，也亏得郭、呼二位素有清名，不是那不讲理的，不然还真难收场。她和洛英还有更重要的事，无论如何，绝不能双双折在这里！
“易非常？易非常在吗？”幼丹寻着一阵呼噜声在最后一个巨鼎后找到正抱着记事簿偷懒的易非常。他也警觉，听到脚步声立即擦擦口水从悬在半空的飞剑上弹了起来，手握玉笔盯着巨鼎上的某个镜面型仪表聚精会神抄录数据。
流剑飞驰，白衣飘飘，倒有几分世外仙修的拔俗风光，等幼丹问了第三声，易非常才恍若初闻四下张望。
“在下易非常，仙子有何指教？”当这位易某人终于风雅无限地垂眸一瞥，以慢镜头的播放方式将深邃悠长、电力丰富、包含杰克苏式露骨多情的目光正式投向幼丹时——她已经急得快要冒火了。
“外面摇臂出了故障，你们的人让我进来传话，立即关闭化能炉！”幼丹哪有闲心欣赏孔雀开屏，连要找的人是不是缺鼻子少眼都没留意就火急火燎地驾起赤翼呼啸着冲了上来，这才看到方鼎上是加了七星盖的，能量石膨胀炸裂又聚合的声音十分惊悚，震得鼎盖嗡嗡作响。
“仙子小心，金丹及以下修士无霞衣护体，距离化能炉最近不可超过三丈！”易非常因为看到漂亮姑娘而朵朵开放的心花被赤翼炽烈的焰风扫得七零八落，怄得他差点想喷一口老血，“多谢进来传话，请问你是哪家仙子，怎么会被傀儡师发帖？”他强行扯正了差点气歪的邪魅脸，硬是端着十八分风流装模作样地甩甩笔登记了最后一档。
“不敢，我是清河张真人门下。至于傀儡师为什么发帖给我，你们这些世家门中消息灵通，恐怕早已人尽皆知，又何必明知故问！”外面火烧眉毛忙成一团，幼丹实在见不得这种偷懒耍滑还举止轻浮之人，何况这家伙仗着外表自恃风流的样子实在油腻做作得很，叫人十分不爽，她言语间自然没有好声气。要不是看着易非常已经驾起飞剑绕着圈开始关闭化能炉，她真敢拿剑鞘抽他两下，敲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装的些什么，这种人是怎么混进昊天宫特派公职队伍里的！
“原来真是子野兄的长姐，失敬失敬，”易非常不慌不忙地用特殊手法逐一关闭开关，被人怼了不但不觉得没脸，反而回忆坊间传闻脑子转得飞快，收了油滑换上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慷慨陈词，“仙子家的事在下是听说过的，真是叫人意难平，要我说，张郎遗宝不就是张郎遗产么？张郎又不是没名没姓的孤儿，既然是遗产就该归其直系亲属所有，怎么能仅凭几句传言就越过血亲强索给学馆，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咱们谁从小到大都不止在一处上过学吧，难道哪天那些村塾、学馆、学宫都要捕风捉影来我身后分一杯羹？那大家现在辛辛苦苦为哪般，他们凭什么？是凭对张郎多好多照顾，还是就凭教过张郎，难道张郎没有付足束脩不成？
“说白了就是一个字——贪！瞧着凡人踏上仙途没有背景好把控，平时闹市无人理，甚至压榨利用，如今功成名就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以恩人自居，道德绑架窃名博利，真是岂有此理！”
幼丹闻言胸中如遭重击，真没想到在这意外之地竟有个人能说出这番她久藏在心坎上的话来，双眸一热，含泪道:“你，你真这样想？这话……这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不合时宜，对你不好。”钱财不过身外之物，她家中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没有她兄弟张醒张子野留下东西一样活得好。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打着她死去兄弟的名义来谋夺她兄弟的心血，纵然易非常只是私评，却也比从无人对将张郎遗物交给他师门之事有所非议强。
甚至可以性命相托的洛英，也仅仅觉得那些人不该因为张家不愿意他们借子野的身后名奔走钻营而指责张家，败坏张家名声。那些劝幼丹她要识相、要安分随时，将“张郎”之名当作奇货可居待价而沽，坐下来与仙门好好规划筹谋的人太多太多，导致她曾经一度陷入自我怀疑。此时听了易非常一席话，她不禁大是感动，原来天底下并非所有人都会随波逐流，想他懒归懒人却很有些见地，反倒担心他仗义执言被世俗所不容。
哪想到易非常遇到容貌出众的年轻姑娘便要撩一撩，彬彬有礼的佳公子行不通，就换个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义豪士。他自己都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立即掐着自己大腿憋红了眼，万分沉重地道:“仙子，你心肠也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更不能阿时趋俗了，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是这么说，定要为你和你的家人讨个公道。”
“多谢你，不过真的不必。”幼丹不想在个陌生人跟前失态，更不喜自家事牵连旁人，抬手拭了拭眼泪，强忍悲愤转移话题，“这位……这位易道友，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吗？我看这化能炉上开关极多，如果方便的话，你告诉我怎样关，我可以和你一起，怕外边他们要等急了。”
“好，可以的。这不是机密，现在又是特殊时期，多个人帮忙自然是好。那个已经关好了，咱们看这边，鼎炉四方各有七个机关，以纹饰标识。走兽向右转上，飞禽向左转下，按的时候要调动灵脉缓缓推动，注意对应那面镜示仪中的司南幻影。它一直在动，勺尾偏向红光区就加速，偏向绿光就减速……”易非常御剑转弯，伸手就拉幼丹，似乎想指给她看。
幼丹一怔，心中不悦又不好因为这点事就翻脸，只尴尬地让开道:“不用，我、我在旁边跟着看一遍就行……”易非常没奈何，只好失望地驾起飞剑上上下下指点各处，幼丹修为颇高一点就通，罢了往后另择一鼎，连番操作下来，剩下五个鼎里，倒有三个是幼丹弄好的。
易非常还想趁着四下无人和幼丹多聊聊，幼丹已经等不及了，催促道:“既然都已经关了，咱们就出去吧，看看外边还有什么需要。”
“行吧，”易非常拖拖拉拉，这回却积极得很，一步抢在前头，还没到门前便扬声叫道，“老大，化能炉我都关好了，外边怎样了，我要做什么？”得，刚才的工作全成他一个人的功劳了，还好幼丹不是多心之人，也不在意。
“哎，怎么……”易非常刚想回头招呼幼丹，就觉得颈子一痛，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幼丹一手刀劈在易非常后颈子上，歉意地低声道:“对不住，我需要离开！”她紧张地盯了门口一眼，迅速将易非常拖到化能炉后，从百宝囊中找出一条牛筋捆了，又掏出一个无脸的布傀儡。
幼丹用修士专配的朱砂符笔照易非常的样子描画一番，甩手当风一抖，叫声“长”，那偶人眨了眨眼，瞬间长到真人大小，活脱脱一个严肃版易非常，向幼丹行礼道:“呦呦姐，唤我何事？”
幼丹紧张地看了门口一眼，低声道:“蟢宝，你走前面，把刚才那人的话重复一遍，然后说化能炉也有故障，需要紧急检修，叫洛英进来帮忙。好了，蟢宝你……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牙酸么？”
“傀儡没有心跳，也没有热血，傀儡不会痛，”忽然有个冰冷的声音悄然响起，“傀儡自然也不会牙酸。”
“你！”幼丹背心一凉，星眼圆睁，蓦然回首。
乌黑幽深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半点光彩，是章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01中元夜-傀儡不会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