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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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次与白兰芝见面后，白无瑕都会有些受挫，狐狸精托着腮，另一只手不轻不重的叩着桌子，倜傥不羁的脸上依旧挂着微微笑容，但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话说，今天你跟鹿林深出去，当了次电灯泡，感觉怎样？”荆山之尝试转移一下话题。
“红鸾星动啊。”白无瑕仰起脸，精神为之一振。
荆山之皱眉疑惑：“什么东西？”
“我说鹿林深和钟溪午红鸾星动，”白无瑕笑得颇为祥和，挑挑眉，得意道，“意思是会有喜事哦，你不要不信，我看婚姻什么的可很准，以前你奶奶那个村子里有过狐狸庙，专司姻缘，当时我的香火可旺了。”
“我怎么没听说过。”荆山之不以为然，认为又是白无瑕的鬼话。
“那是因为那庙没了很久了，可能，”白无瑕想了几秒，“可能没了好几百年了。后来我不想替那些人牵红线，庙不灵了，也就没几个人去了，然后就消失了。”
“是吗，那你快说说钟溪午的喜事，在什么时候哇？”荆山之感到几分激动。
白无瑕装模作样，闭上眼，掐起手指头来：“秋天，今年秋末。”
“真的假的？”荆山之惊问，“还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当然是真的，竟敢质疑我的水平，”白无瑕不满道，“具体时间嘛，大概重阳节后。”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这个用法术吗，我能学吗？”荆山之不无羡慕。
“知道生日然后推推里面的红鸾星就行，不过学这个要花很长时间。”
“那就是不用什么法术，所以我可以学喽！”
“你不能。”
“为什么？”
“不能就是不能，”白无瑕心烦意乱，敷衍道，“你哪有那么多时间学。”
“不想教就直说。”荆山之有点生气，但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好友的“红鸾星动”上去了，“秋天，秋末……白无瑕你说，那个时候我要当伴娘，穿什么样的礼服合适？”
“秋天……”白无瑕喃喃，他看到姑娘想入非非、充满期待的傻笑着幻想好友婚礼，忍不住觉得几分可怜。
“你说秋天的话，婚纱里面还需要套上秋裤吗？”荆山之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自顾自傻乐。
“别想了，到时候再说吧。”白无瑕僵着语气打断荆山之的遐思，“还不一定是你当伴娘。”
“你今天怎么回事？”荆山之皱眉，“你这怎么说话的，钟溪午当然会邀我做伴娘，除非我在她之前结婚了，这显然不可能。”
“说不定你死了呢。”白无瑕生硬道。
“今晚你就决定不说好话了是吧？”荆山之显然听不出白无瑕话中深意，只觉得莫名其妙，翻了翻眼道，“我又没病没灾的，死掉的几率很小的。”
白无瑕没有回应，盯着桌子，仿佛在哀悼一块污渍的去世。
“对了，”荆山之突然想起来，“我问你，鹿林深和钟溪午今天故意给我和师哥造偶遇，你有没有参与？”
“什么东西？”这回轮到白无瑕问了。
“那看来‘乱点鸳鸯谱’里没你啥事了。”荆山之大致解释了一下鹿林深和钟溪午给她与金良言设的套，最后恶狠狠表示，“钟溪午帮鹿林深撮合我跟师哥，真是见鹿林深忘友，等着我要让她请我吃顿好的，不然不足以泄愤。”
“那你要抓紧时间，”白无瑕干干巴巴道，“最好就这几天出去吃了，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荆山之皱眉凝视白无瑕，埋怨道：“怎么回事？你姐姐来过一次之后你说话就这么难听了？又是抓紧时间又是死了什么的，总不至于是你姐姐想要杀了我吧？”
白无瑕轻微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别吓我啊，”荆山之心悸道，“不过就算你姐姐真的打算对我做点什么，你肯定也会制止她，对吧？”
“可能吧。”白无瑕微声道，“都说了要你别把阿姊想的太坏了，她……她……哎……”
“你们两个吵架了？”
白无瑕一愣，顺着荆山之的话接了下去：“是啊，我们狠狠的吵了一架。”
那也难怪他说话这么奇怪了，荆山之心想，温和安慰道：“吵架嘛，人之常有之事，何况那是你亲姐姐，跟你认识怎么也是个千年起步的，怎么可能真的跟你动气，她肯定还是会为你着想的，也肯定知道你的脾气的，过几天你们说不定就自然而然的和好了。”
白无瑕又没答话，脑袋埋到臂弯里，他的阿姊不会害他，荆山之说的没错，他大概不应该同阿姊说太过分的话，可是阿姊总是问他“想明白了吗”。
我怎么可能没想明白呢？白无瑕自问，他当然想要晓镜重生，他孤零零的守着一个空空衣冠冢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受到过他垂爱的凡人无不与晓镜有关，从白风露到展眉，甚至仅仅因为小村庄里有个姑娘生闷气的样子酷似晓镜，只因为姑娘随口一句“要是村里能有个姻缘庙，我就不必赶山路去隔壁村子求姻缘了”，他就呆在狐狸庙里为小山村的男男女女牵了百年的红线。
从□□到灵魂，敲碎时间的囚笼，复原出他记忆中的模糊幻影，所以荆山之，必须要死掉。
荆山之很罕见的看到狐狸精身上弥漫出几分忧愁，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便泛泛道：“也别太沮丧了嘛，明天我们可以去买一大堆桃子味的汽水，借汽水消愁哇。”
是这样吗？阿姊总说“离得太近，你会下不了杀手”，是这样吗？晓镜的模样在记忆中被时间风化，荆山之，不得不，牺牲。
狐狸精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姑娘，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冷光泠泠。荆山之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一瞬间她真的感受到了老狐狸妖怪的诡吊气息，然而片刻后，白无瑕笑了起来，风流而温和：“说好了哦，明天买一箱白桃汽水送给我。”
“我没说买一箱送给你。”荆山之愤愤于白无瑕的“变脸”。
“我不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白无瑕笑眯眯的，“记得不要买无糖的，要甜的，甜的哦。”
荆山之轻哼一声，不予理会，径直回到卧室，掏出书包里的书单，分析先读哪一本，或者哪一本看起来价值更高一些。
白无瑕照旧网上冲浪，想起鹿林深撮合荆山之与金良言的事，便随口问了句：“话说，今天你和金良言呆一块感觉如何？”
“挺好的。”荆山之下意识道。
“好？”白无瑕将一个“好”字说的又长又婉转，“仔细说说看，那良言小儿究竟好在哪里？”
“这个嘛，”荆山之放下笔，思考道，“师哥跟我想的很不一样，不过搞研究的能力很厉害是真的，我导师，就是那个很严厉的老先生都会夸他诶，而且不像我之前以为的那么没意思，他竟然也喜欢鬼故事民间异闻之类的，甚至还跟我混过同一个灵异论坛。”
“唔，他也会吓得半夜不敢上厕所吗？”白无瑕插嘴。
“好问题，下次问问他。”荆山之赞扬，继续说道，“还有我告诉他你确实是狐狸精了，你知道吗，他也见过狐狸精，不过没有你这么好看。”
白无瑕看起来十分受用，点头表示认可。
荆山之说了师哥讲的那个穿着人衣服的狐狸精的故事，白无瑕表示也算常见，现在修成人形越来越难，不少狐狸会选择“讨封”，就是挑一个人问自己像不像人，如果那人说像，那就功德圆满，能够化为人形了。
“可是师哥什么也没说就跑了。”荆山之遗憾道。
“没什么可遗憾了，都是机缘，”白无瑕说的高深莫测，“况且太平盛世的，太多妖怪化成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有，普通人最好别和妖怪扯上联系。”
“为什么？”荆山之问道，她认为她遇见白无瑕是无趣生活中最大的一抹亮光。
“妖怪嘛，当然妖里妖气，怪里怪气的，总之，普通人还是离远点比较好”白无瑕又道，“金良言直接跑了也是挺明智的，能说人话的狐狸少说也得修行了五百年”
“五百年！”荆山之一惊，掏出手机，“我要抓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师哥。”
“啧啧，才一天，你跟金良言就熟络起来了？”白无瑕好奇的凑上前去。
“刚发现师哥好像跟我有很多共同点，比如说菜的口味呀……”
“金良言也是个重口味的？”白无瑕插嘴，“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呀。”
“不是说放盐多少，是在小餐馆里，我们点的菜都一样，”荆山之继续道，“还有跟他相处也没有之前想的那么的尴尬，还有比较奇怪的一点是他好像能猜到我的心思，不过他说那是因为我们两个恰好想到一块去了。我说白无瑕，你看金良言是不是会什么读心术之类的？”
“不会吧，我看他就是个普通人。”
“那我们很容易想到一块去还挺怪。”荆山之若有所思。
“不怪不怪，一点也不怪。”白无瑕摆着手阴阳怪气。
“你想说什么？反正师哥比我之前想的好太多了。”
“你这么想的话，那也是必然的，”白无瑕歪头，狡黠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要我说，你和金良言两个人真的蛮般配的，也难怪你们两个容易想到一块儿去。”
“你怎么也？”荆山之怒视白无瑕。
白无瑕吐了吐舌头，继续他的网上冲浪，他感到一点遗憾，金良言似乎确实很容易合上荆山之的拍子，可是呀，荆山之时间不多了。
荆山之低头继续分析她的书单，左手托着脑袋，右手的笔在手指间打起转来，她的心思又全然不在所谓的“学习”上了，她恼怒于白无瑕的“乱点鸳鸯谱”，但更多的是一种失望与伤心，她有时希望白无瑕知道她的心意的，她甚至在想白无瑕这样的老狐狸精，怎么会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所想的呢，大概也就是故意“装聋作哑”吧，毕竟连老鼠精都说白无瑕所做的事，全是围绕着程晓镜。
荆山之抬头看了眼白无瑕，白无瑕也恰好在看荆山之，两人不约而同的相互对望，然后叹了口气。
“我们两个也恰好想到一块去了？”荆山之尝试对刚刚行为做出评价。
“不，只是巧了。”白无瑕懒洋洋道。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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